第428章 都死了都死了
她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她只是偏頭看了一眼礦洞深處靠在壁上的殷無咎，然後收回目光，看著雲初玖，道：「你拿到陣盤之後，打算怎麼用它。」
雲初玖道：「主鎖上開一道縫，從空間夾層里把我的人撈回來。」沈無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極輕極慢地點了一下頭，道：「開縫的時候，把縫開在東南角。主鎖東南角那道禁制最薄，是當年帝後親手留的。她留那道縫，就是給後來人開鎖用的。她知道總有一天會有人來開。」她說完這句話，把眼睛閉上了。她的呼吸極輕極淺，但還穩著。殷無咎靠在礦洞壁上，始終沒有睜眼，也沒有說話。他的右手從膝上滑下來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掌心裡什麼都沒有。
雲初玖把陣盤收好之後，在礦洞裡又探了一遍。
殷無咎的殘餘本源確實已經耗盡了，經脈里只剩最後一絲極微極弱的暗紫光絲在勉強搏動。
沈無鑰的銀灰本源也只剩薄薄一層。
兩人都撐不了太久。她沒有殺他們。
她只是讓蒼嵐把礦洞深處那條舊礦道的出口封了，讓帝影在礦洞入口布了一層暗紫禁制，把兩人暫時困在礦洞裡。然後她轉身朝通道走去。鳳啾從她肩頭飛起，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朝南域方向發出一聲極清極亮的鳳鳴。金鱗從袖口裡鑽出來，五色小角的光亮了一瞬。白瑾跟在她腳邊，尾巴輕輕掃過礦洞地面的定空石碎屑。走到通道入口時，雲初玖停了一步，偏頭看了一眼沈無鑰。沈無鑰靠在礦壁上，閉著眼，銀灰長發散在肩後，蒼白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雲初玖收回目光，踏入通道。
帝影和蒼嵐跟在後面。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礦洞裡的銀灰餘光隔斷。通道里重新暗下來，只剩九色光膜和暗紫光膜在黑暗中撐開的兩片光域。三人朝亂石堆方向走去，步子比來時更快。
從南域回魔界的路上，雲初玖沒有走傳送陣。她把帝影和蒼嵐帶到海溝北岸的舊碼頭後，讓蒼嵐先回魔界報信，自己則沿著碼頭東側那條碎石路慢慢往回走。帝影跟在她身後半步處，舊木匣抱在懷裡，銀灰長發被海風吹得有些散亂。兩人都沒有說話，碎石路上的枯草被靴底踩得簌簌作響。鳳啾在頭頂盤旋了一陣，落在路邊一塊凸出的礁石上，歪頭看著他們。金鱗縮在雲初玖袖口裡，五色小角的光暗得幾乎看不見。白瑾走在最前面，尾巴尖輕輕點著碎石路面，偶爾停下來嗅一嗅路邊的枯草，又繼續往前走。
走到碼頭盡頭時，雲初玖在棧橋斷裂處停下。
她靠著石樁坐下來，從空間裡取出一壺靈泉水，灌了兩口，遞給帝影。帝影接過水壺，在她旁邊的石樁上坐下，把舊木匣擱在膝上，仰頭喝了一口。海風從海溝深處灌上來，把兩人的衣角都吹得翻卷。
雲初玖看著海面上翻湧的暗流，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帝影。」帝影偏頭看她。他的銀灰眼瞳在暮色中亮得極淡，像兩盞被風吹得快要滅掉的燈。她沒有看他，只看著海面，聲音很穩：「你掌心裡那縷光絲，和帝臨丹田裡那縷同頻。你身體裡那半身，是他的本源。你替他活著，替他撐著，替他守著一具還回不去的身體。你做了很多。」
帝影把水壺擱在膝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裡那縷紫金光絲在暗紫靈力的包裹下極緩極弱地搏動著，比在海底時穩了些，但依舊微弱。他把手指微微蜷起來，把那縷光絲攏在掌心正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是什麼。我是他的半身，從他身上分出來的。他散了，我也該散。你把我攏住了，只是緩一緩。」雲初玖偏頭看著他。她的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面被風吹平了的海面。「你覺得我留你，只是為了讓他回來的時候有具身體可回？」帝影沒有回答。
他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海面上翻湧的暗流上。雲初玖從石樁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她伸手把他擱在膝上的那隻手拿起來，翻過來，掌心朝上。那縷紫金光絲在她掌心裡極輕極弱地搏動著，光絲周圍繚繞著極淡極薄的暗紫靈力，和帝臨的紫金本源略有不同，更冷，更沉，更安靜。
她低頭看著那縷光絲，輕聲道：「你和他不一樣。你以為你只是他的影子，可你替他守了一萬年，替他找了一萬年，替他在下界護了十幾年。你見過他沒見過的東西，走過他沒走過的路，守過他沒守過的人。你是從他身上分出來的，但你不是他。你是你自己。你有你自己的本源，有你自己的靈力，有你自己的路。帝臨回來之後，你還是你。他那一縷光絲還給他，你這一半身體還是你自己的。你不用把自己算成他的附屬品。你不欠他什麼，他也不欠你什麼。你替他撐著這段時間，是為了我。我知道。」
帝影的手指在她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把手抽回來，也沒有抬頭看她。他只是低頭看著那縷在她掌心裡搏動的紫金光絲，銀灰眼瞳里的光微微晃了一下，像被風吹皺的水面。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海風把石樁上的碎屑吹落了好幾片，才低低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淡更輕：「你總是這樣。什麼都看得明白，什麼都替別人想好。可你自己呢。」
雲初玖把他的手合攏，把那縷光絲重新攏回他掌心裡。她站起來，把水壺收回空間，轉身朝碎石路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來，沒回頭，只說了一句：「我自己也會撐住。你替我看著他，我替你們把路走完。」
帝影坐在石樁上，看著她的背影在暮色中越來越遠。他把掌心裡的光絲攏緊，站起來，抱著舊木匣跟上去。鳳啾從礁石上飛下來落在她肩頭，金鱗從袖口裡探出腦袋，白瑾從碎石路上跑回來，尾巴掃過她的靴面。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暮色中，海風把碎石路上的枯草吹得倒向一邊，像在給他們讓路。
她只是偏頭看了一眼礦洞深處靠在壁上的殷無咎，然後收回目光，看著雲初玖，道：「你拿到陣盤之後，打算怎麼用它。」
雲初玖道：「主鎖上開一道縫，從空間夾層里把我的人撈回來。」沈無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極輕極慢地點了一下頭，道：「開縫的時候，把縫開在東南角。主鎖東南角那道禁制最薄，是當年帝後親手留的。她留那道縫，就是給後來人開鎖用的。她知道總有一天會有人來開。」她說完這句話，把眼睛閉上了。她的呼吸極輕極淺，但還穩著。殷無咎靠在礦洞壁上，始終沒有睜眼，也沒有說話。他的右手從膝上滑下來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掌心裡什麼都沒有。
雲初玖把陣盤收好之後，在礦洞裡又探了一遍。
殷無咎的殘餘本源確實已經耗盡了，經脈里只剩最後一絲極微極弱的暗紫光絲在勉強搏動。
沈無鑰的銀灰本源也只剩薄薄一層。
兩人都撐不了太久。她沒有殺他們。
她只是讓蒼嵐把礦洞深處那條舊礦道的出口封了，讓帝影在礦洞入口布了一層暗紫禁制，把兩人暫時困在礦洞裡。然後她轉身朝通道走去。鳳啾從她肩頭飛起，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朝南域方向發出一聲極清極亮的鳳鳴。金鱗從袖口裡鑽出來，五色小角的光亮了一瞬。白瑾跟在她腳邊，尾巴輕輕掃過礦洞地面的定空石碎屑。走到通道入口時，雲初玖停了一步，偏頭看了一眼沈無鑰。沈無鑰靠在礦壁上，閉著眼，銀灰長發散在肩後，蒼白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雲初玖收回目光，踏入通道。
帝影和蒼嵐跟在後面。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礦洞裡的銀灰餘光隔斷。通道里重新暗下來，只剩九色光膜和暗紫光膜在黑暗中撐開的兩片光域。三人朝亂石堆方向走去，步子比來時更快。
從南域回魔界的路上，雲初玖沒有走傳送陣。她把帝影和蒼嵐帶到海溝北岸的舊碼頭後，讓蒼嵐先回魔界報信，自己則沿著碼頭東側那條碎石路慢慢往回走。帝影跟在她身後半步處，舊木匣抱在懷裡，銀灰長發被海風吹得有些散亂。兩人都沒有說話，碎石路上的枯草被靴底踩得簌簌作響。鳳啾在頭頂盤旋了一陣，落在路邊一塊凸出的礁石上，歪頭看著他們。金鱗縮在雲初玖袖口裡，五色小角的光暗得幾乎看不見。白瑾走在最前面，尾巴尖輕輕點著碎石路面，偶爾停下來嗅一嗅路邊的枯草，又繼續往前走。
走到碼頭盡頭時，雲初玖在棧橋斷裂處停下。
她靠著石樁坐下來，從空間裡取出一壺靈泉水，灌了兩口，遞給帝影。帝影接過水壺，在她旁邊的石樁上坐下，把舊木匣擱在膝上，仰頭喝了一口。海風從海溝深處灌上來，把兩人的衣角都吹得翻卷。
雲初玖看著海面上翻湧的暗流，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帝影。」帝影偏頭看她。他的銀灰眼瞳在暮色中亮得極淡，像兩盞被風吹得快要滅掉的燈。她沒有看他，只看著海面，聲音很穩：「你掌心裡那縷光絲，和帝臨丹田裡那縷同頻。你身體裡那半身，是他的本源。你替他活著，替他撐著，替他守著一具還回不去的身體。你做了很多。」
帝影把水壺擱在膝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裡那縷紫金光絲在暗紫靈力的包裹下極緩極弱地搏動著，比在海底時穩了些，但依舊微弱。他把手指微微蜷起來，把那縷光絲攏在掌心正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是什麼。我是他的半身，從他身上分出來的。他散了，我也該散。你把我攏住了，只是緩一緩。」雲初玖偏頭看著他。她的目光很平，平得像一面被風吹平了的海面。「你覺得我留你，只是為了讓他回來的時候有具身體可回？」帝影沒有回答。
他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海面上翻湧的暗流上。雲初玖從石樁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她伸手把他擱在膝上的那隻手拿起來，翻過來，掌心朝上。那縷紫金光絲在她掌心裡極輕極弱地搏動著，光絲周圍繚繞著極淡極薄的暗紫靈力，和帝臨的紫金本源略有不同，更冷，更沉，更安靜。
她低頭看著那縷光絲，輕聲道：「你和他不一樣。你以為你只是他的影子，可你替他守了一萬年，替他找了一萬年，替他在下界護了十幾年。你見過他沒見過的東西，走過他沒走過的路，守過他沒守過的人。你是從他身上分出來的，但你不是他。你是你自己。你有你自己的本源，有你自己的靈力，有你自己的路。帝臨回來之後，你還是你。他那一縷光絲還給他，你這一半身體還是你自己的。你不用把自己算成他的附屬品。你不欠他什麼，他也不欠你什麼。你替他撐著這段時間，是為了我。我知道。」
帝影的手指在她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把手抽回來，也沒有抬頭看她。他只是低頭看著那縷在她掌心裡搏動的紫金光絲，銀灰眼瞳里的光微微晃了一下，像被風吹皺的水面。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海風把石樁上的碎屑吹落了好幾片，才低低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淡更輕：「你總是這樣。什麼都看得明白，什麼都替別人想好。可你自己呢。」
雲初玖把他的手合攏，把那縷光絲重新攏回他掌心裡。她站起來，把水壺收回空間，轉身朝碎石路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下來，沒回頭，只說了一句：「我自己也會撐住。你替我看著他，我替你們把路走完。」
帝影坐在石樁上，看著她的背影在暮色中越來越遠。他把掌心裡的光絲攏緊，站起來，抱著舊木匣跟上去。鳳啾從礁石上飛下來落在她肩頭，金鱗從袖口裡探出腦袋，白瑾從碎石路上跑回來，尾巴掃過她的靴面。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暮色中，海風把碎石路上的枯草吹得倒向一邊，像在給他們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