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雲初靈，你女兒
雲初玖帶著妹妹走出妖獸山脈的時候，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晨霧還沒散，籠罩在山腳的林子裡，像一層薄紗。雲初靈走在她旁邊，小手攥著她的袖子，一步不離。這孩子在山上養了十幾天，傷好了，人也胖了一圈，但那雙大眼睛裡的不安還沒散乾淨——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姐姐，確認她還在，才又低下頭繼續走路。
獵獸鎮還睡著，街上沒人，只有幾條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東西。雲初玖沒有停留，租了輛靈駒車，直接往天瀾城趕。
車上，雲初靈靠在姐姐肩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
「姐姐。」
「嗯。」
「家是什麼樣子的？」
雲初玖想了想。將軍府是什麼樣子？朱紅色的大門，青磚碧瓦的樓閣，院牆上爬滿了薔薇花，院子裡種滿了桃花樹。她住了十六年的地方，以前覺得普通，現在想想，其實挺好的。
「很大，很安靜，院子裡有桃花樹。」
「桃花樹？」雲初靈睜開眼睛，眼裡有了一點光亮，「桃花好看嗎？」
「好看。春天的時候滿院子都是花瓣，風吹過來，像下雪。」
雲初靈的眼睛彎了彎，嘴角微微上揚。這是這麼多天以來，她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雲初玖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心裡動了一下。這孩子的笑容，和父親笑起來的樣子一模一樣——嘴角先往左邊歪一下，然後才慢慢展開。
親生的。不用驗了。
馬車走了大半天，傍晚時分到了天瀾城。
城門口比平時熱鬧了不少，進進出出的修士比往常多了好幾倍，有穿白衣的，有穿黑衣的，有穿得花花綠綠的，操著各地方言，吵吵嚷嚷地往裡涌。城牆上貼了一張告示，寫著「天才大比」幾個大字，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報名細則和獎勵條款。
雲初玖掃了一眼，沒停車，直接進了城。
將軍府門口，兩個站崗的士兵遠遠看到馬車，挺直了腰板。馬車停下來，雲初玖掀開車簾，跳下車，伸手把雲初靈抱了下來。
士兵看清她的臉——不，看清帷帽下露出的半截下巴，就已經認出來了，其中一個轉身就往裡跑，邊跑邊喊：「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回來了！」
雲初玖牽起雲初靈的手，走上台階。
雲初靈抬頭看著面前這扇朱紅色的大門，眼睛瞪得大大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鎮國將軍府」五個大字，筆畫剛勁有力，像刀削斧鑿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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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是我們的家？」
「嗯。」
雲初靈攥緊了她的手，深吸一口氣，跟著她跨過了門檻。
院子裡，雲嘯天已經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了。
他穿著一身家常的灰色長袍，頭髮隨意束在腦後，胡茬冒出來一圈，看著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但氣色不錯——化神境巔峰的修為擺在那裡，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重劍，站在那裡就有一股壓迫感（主要是帥，看起來三十歲不到）。
「玖兒！」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摟得很緊。
「你這孩子，走也不說一聲，留張字條就算完了？你知不知道爹有多擔心？你知不知道晚月那丫頭哭了三天？你——」
他鬆開女兒，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她沒缺胳膊少腿，才鬆了口氣。
然後他看到了雲初玖身後的那個孩子。
雲初靈站在姐姐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面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雲嘯天愣住了。
他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眉眼、鼻樑、嘴唇的輪廓，每一處都熟悉，每一處都像——像玖兒，更像另一個人。
他的手開始發抖。
一個化神境巔峰的強者，手在發抖。
「這……這是……」
雲初玖側身讓開，把雲初靈從身後拉出來，兩隻手放在她肩上，推著她面向雲嘯天。
「爹，她叫雲初靈。我的妹妹，您的女兒。
院子裡安靜了。
晚月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一盤靈果，嘴巴張著，果盤歪了，靈果滾了一地她都沒察覺。
雲叔站在廊下，老花鏡滑到鼻尖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雲嘯天蹲下身，和雲初靈平視。
他的手伸出去，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怕碰碎了什麼，然後輕輕落在孩子的頭頂，掌跟貼著她的額頭，指尖沒入她的發間。
「你叫初靈？」
雲初靈點了點頭，聲音小小的：「嗯。」
「今年多大了？」
「不知道。」
「你娘呢？」
「你從哪裡來？」
「不知道。」
雲嘯天問不下去了。他的手從孩子頭頂滑下來，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顴骨，像在確認這張臉是真的。
「像……真像……」
他的聲音啞了。
雲初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後退了半步，躲到雲初玖身後，只露出半張臉，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
雲嘯天看著她躲到女兒身後的樣子，眼眶紅了，然後笑了。
「像你娘。你娘當年也是這樣，一不好意思就躲到我身後。」
雲初玖沒有說話，伸手摸了摸雲初靈的頭髮。
雲嘯天讓晚月帶雲初靈去洗漱換衣服，自己拉著雲初玖進了書房。
書房不大，三面牆都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兵書和戰報。正中間的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上面用硃砂標出了天瀾皇朝周邊的兵力部署。
雲嘯天關上門，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很久。
雲初玖站在桌前，等著。
「玖兒，你坐下，爹跟你說件事。」
雲初玖坐下來。
雲嘯天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鼓足勇氣。
「你娘，沒死。」
雲初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猜到了。從見到初靈的那天起，她就猜到了。一個懷了孕的女人，如果死了，孩子不可能活下來。初靈活得好好的，說明她娘至少活到了生下初靈之後。
「她是隱世家族的人。」
雲嘯天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攥著茶杯的手指節泛白。
「十七年前，我還在邊境打仗。你出生的天晚上，我在軍營里，當時我在打仗，你娘被我安排在東域邊境的一處宅子，你娘生你的時候我沒來得及回去，沒想到你娘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渾身是血，懷裡抱著剛出生不久的你。她讓我帶著你們母女快跑，她被家族的人追殺了，那些人要搶走你，因為她生你的時候，天降異象，家族裡的長老說你身負天命，要麼為家族所用，要麼死，你哥哥當時年齡還小，你娘只能帶走一個，她帶著你跑來找我，你哥哥讓雲叔帶回將軍府。」
他停了一下，喝了一口茶，茶是涼的，他沒在意。
「我帶著她躲了大半年，東躲西藏，從一個地方換到另一個地方。後來你娘的身體越來越差，生你的時候傷了根基，一直沒養好。她說她跑不動了，讓我帶著你們回天瀾城，她說家族的人不會追到東域來，世俗皇朝有世俗皇朝的規矩，隱世家族的人不能隨意插手凡間的事。」
晨霧還沒散，籠罩在山腳的林子裡，像一層薄紗。雲初靈走在她旁邊，小手攥著她的袖子，一步不離。這孩子在山上養了十幾天，傷好了，人也胖了一圈，但那雙大眼睛裡的不安還沒散乾淨——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姐姐，確認她還在，才又低下頭繼續走路。
獵獸鎮還睡著，街上沒人，只有幾條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東西。雲初玖沒有停留，租了輛靈駒車，直接往天瀾城趕。
車上，雲初靈靠在姐姐肩上，閉著眼睛，呼吸很輕。
「姐姐。」
「嗯。」
「家是什麼樣子的？」
雲初玖想了想。將軍府是什麼樣子？朱紅色的大門，青磚碧瓦的樓閣，院牆上爬滿了薔薇花，院子裡種滿了桃花樹。她住了十六年的地方，以前覺得普通，現在想想，其實挺好的。
「很大，很安靜，院子裡有桃花樹。」
「桃花樹？」雲初靈睜開眼睛，眼裡有了一點光亮，「桃花好看嗎？」
「好看。春天的時候滿院子都是花瓣，風吹過來，像下雪。」
雲初靈的眼睛彎了彎，嘴角微微上揚。這是這麼多天以來，她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雲初玖看著她嘴角那個弧度，心裡動了一下。這孩子的笑容，和父親笑起來的樣子一模一樣——嘴角先往左邊歪一下，然後才慢慢展開。
親生的。不用驗了。
馬車走了大半天，傍晚時分到了天瀾城。
城門口比平時熱鬧了不少，進進出出的修士比往常多了好幾倍，有穿白衣的，有穿黑衣的，有穿得花花綠綠的，操著各地方言，吵吵嚷嚷地往裡涌。城牆上貼了一張告示，寫著「天才大比」幾個大字，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報名細則和獎勵條款。
雲初玖掃了一眼，沒停車，直接進了城。
將軍府門口，兩個站崗的士兵遠遠看到馬車，挺直了腰板。馬車停下來，雲初玖掀開車簾，跳下車，伸手把雲初靈抱了下來。
士兵看清她的臉——不，看清帷帽下露出的半截下巴，就已經認出來了，其中一個轉身就往裡跑，邊跑邊喊：「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回來了！」
雲初玖牽起雲初靈的手，走上台階。
雲初靈抬頭看著面前這扇朱紅色的大門，眼睛瞪得大大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寫著「鎮國將軍府」五個大字，筆畫剛勁有力，像刀削斧鑿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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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是我們的家？」
「嗯。」
雲初靈攥緊了她的手，深吸一口氣，跟著她跨過了門檻。
院子裡，雲嘯天已經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了。
他穿著一身家常的灰色長袍，頭髮隨意束在腦後，胡茬冒出來一圈，看著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但氣色不錯——化神境巔峰的修為擺在那裡，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重劍，站在那裡就有一股壓迫感（主要是帥，看起來三十歲不到）。
「玖兒！」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女兒摟進懷裡，摟得很緊。
「你這孩子，走也不說一聲，留張字條就算完了？你知不知道爹有多擔心？你知不知道晚月那丫頭哭了三天？你——」
他鬆開女兒，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她沒缺胳膊少腿，才鬆了口氣。
然後他看到了雲初玖身後的那個孩子。
雲初靈站在姐姐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一雙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面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雲嘯天愣住了。
他看著那張臉，看了很久。眉眼、鼻樑、嘴唇的輪廓，每一處都熟悉，每一處都像——像玖兒，更像另一個人。
他的手開始發抖。
一個化神境巔峰的強者，手在發抖。
「這……這是……」
雲初玖側身讓開，把雲初靈從身後拉出來，兩隻手放在她肩上，推著她面向雲嘯天。
「爹，她叫雲初靈。我的妹妹，您的女兒。
院子裡安靜了。
晚月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一盤靈果，嘴巴張著，果盤歪了，靈果滾了一地她都沒察覺。
雲叔站在廊下，老花鏡滑到鼻尖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雲嘯天蹲下身，和雲初靈平視。
他的手伸出去，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怕碰碎了什麼，然後輕輕落在孩子的頭頂，掌跟貼著她的額頭，指尖沒入她的發間。
「你叫初靈？」
雲初靈點了點頭，聲音小小的：「嗯。」
「今年多大了？」
「不知道。」
「你娘呢？」
「你從哪裡來？」
「不知道。」
雲嘯天問不下去了。他的手從孩子頭頂滑下來，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顴骨，像在確認這張臉是真的。
「像……真像……」
他的聲音啞了。
雲初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後退了半步，躲到雲初玖身後，只露出半張臉，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
雲嘯天看著她躲到女兒身後的樣子，眼眶紅了，然後笑了。
「像你娘。你娘當年也是這樣，一不好意思就躲到我身後。」
雲初玖沒有說話，伸手摸了摸雲初靈的頭髮。
雲嘯天讓晚月帶雲初靈去洗漱換衣服，自己拉著雲初玖進了書房。
書房不大，三面牆都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兵書和戰報。正中間的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上面用硃砂標出了天瀾皇朝周邊的兵力部署。
雲嘯天關上門，在椅子上坐下，沉默了很久。
雲初玖站在桌前，等著。
「玖兒，你坐下，爹跟你說件事。」
雲初玖坐下來。
雲嘯天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鼓足勇氣。
「你娘，沒死。」
雲初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猜到了。從見到初靈的那天起，她就猜到了。一個懷了孕的女人，如果死了，孩子不可能活下來。初靈活得好好的，說明她娘至少活到了生下初靈之後。
「她是隱世家族的人。」
雲嘯天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攥著茶杯的手指節泛白。
「十七年前，我還在邊境打仗。你出生的天晚上，我在軍營里，當時我在打仗，你娘被我安排在東域邊境的一處宅子，你娘生你的時候我沒來得及回去，沒想到你娘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渾身是血，懷裡抱著剛出生不久的你。她讓我帶著你們母女快跑，她被家族的人追殺了，那些人要搶走你，因為她生你的時候，天降異象，家族裡的長老說你身負天命，要麼為家族所用，要麼死，你哥哥當時年齡還小，你娘只能帶走一個，她帶著你跑來找我，你哥哥讓雲叔帶回將軍府。」
他停了一下，喝了一口茶，茶是涼的，他沒在意。
「我帶著她躲了大半年，東躲西藏，從一個地方換到另一個地方。後來你娘的身體越來越差，生你的時候傷了根基，一直沒養好。她說她跑不動了，讓我帶著你們回天瀾城，她說家族的人不會追到東域來，世俗皇朝有世俗皇朝的規矩，隱世家族的人不能隨意插手凡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