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時間的意義
蘇林沒有否認。
「我知道。」
天道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波動。
「鄭宏遠只是一個凡人，他雖為你效力半生，可終究沒有修行。他的命魂本該自然消散，你用輪迴法則為他埋下種子，便是替他保留了來世重修的可能，這是逆天之舉。」
蘇林轉過身來，看著天道那道模糊的人影。
「你是在質問我？」
天道的光影停滯了一瞬。
「不。」
它否認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做的這些，已經超出了此界的容忍範圍。我雖已歸位，但天地規則自有其運轉之理。輪迴轉世，本是天地運轉中最不可干預的一環。你種下的那顆種子，嚴格來說，打破了規矩。」
蘇林看著它，神色平淡。
「誰定的規矩？」
天道沉默。
「輪迴法則，本就由我執掌。」
蘇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墓碑。
「只是一顆種子而已，不算不違天理，鄭宏遠一生行善，輔佐兩界安定，功德無數，也算是幫了你，他配得上來世重修的機會。至於他來世能走到哪一步，全憑他自己，我不插手。」
天道沒有再說話。
暮色漸濃，遠處的城市亮起了萬家燈火，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過了好一會兒，天道才重新開口，語氣比方才柔和了些。
「我今日來，不只是為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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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林側過頭來。
天道的光影輪廓向前飄移了一段，像是在俯瞰整片陵園，又像是在俯瞰更遠的地方。
它緩緩說道：「你當初助我歸位，讓我執掌兩界天道，成為唯一。如今兩界交融已經步入正軌，靈氣流轉穩定，規則日漸清晰，可我想問你一句。」
「我還要等多久？」
蘇林看著它，目光清冷。
「快了。」
天道的聲音沉了下來：「你說百年之後星路大開，會有一場大機緣等著我。如今距離百年之期，只剩下不到三十年了。我想知道，那場機緣到底是什麼。」
蘇林收回目光，繼續看著鄭宏遠的墓碑。
月光不知何時已灑滿了整座陵園，將碑面照得一片銀白。
「星路開啟之日，靈界之門洞開，屆時天道規則將面臨一次蛻變，你現在是兩界唯一的天道，可你的本源依舊有缺，那場機緣，便是補全你本源的機會。」蘇林語氣平淡。
天道的光影震顫了一下。
「補全本源？」
蘇林搖搖頭：「星路連接靈界，而靈界的天地規則遠比此界完整。
當星路穩固之後，靈界的規則之力會通過通道滲透過來。
你身處兩界交匯之處，自然會受到滋養。
屆時你的本源將圓滿無瑕，真正成為橫貫兩界的至高天道。」
此話一出，那道模糊的光影輪廓在月光下緩緩流轉，像是正在消化蘇林方才的話。
「你這是搶！況且，我不認為能夠從靈界的規則之中留下一部分！」
蘇林並不在意天道語氣中的懷疑。
「我說沒問題，就一定可以！」
天道沉默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開口。
「原來你早就替我算好了。」
蘇林沒有接話。
天道又忽然問道：「你做了這些，到底圖什麼？」
蘇林看著墓碑，目光平靜得如同深潭。
「我圖的，從來就只是一個清靜。」
天道不再追問。
它緩緩消散，如同晨霧被日光蒸乾一般，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陵園恢復了安靜，只剩風聲和遠處秦川城隱約傳來的喧囂。
蘇林在鄭宏遠的墓前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松柏林間的小徑緩步而下，身影在月色中漸漸模糊。
走到陵園入口處時，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新起的墳塋，然後繼續朝山下走去。
……
時間，對蘇林來說暫時失去了意義。
可對其他人而言，卻是一生。
李銳走的那天，蘇林正在石亭里入定。
一片枯葉從枝頭飄落，落在石桌上，他捏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放下。
沒過多久，趙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林哥，李銳走了，昨天夜裡的事，心梗，走得很快，沒受什麼罪。」
蘇林握著手機，沉默了幾息：「好。」
趙晟在電話那頭愣了一會兒，似乎沒料到蘇林的回應如此平淡。
但他很快明白了什麼，苦笑了一聲：「林哥，你早就知道了吧。」
蘇林沒有否認。
李銳這一生過得極為豐盛。
他成了華夏頂尖的院士，在靈氣與物質的耦合領域開創了一門全新的學科，門下弟子遍布全球。
可他的身體卻比尋常凡人還要脆弱。
年輕時拼命讀書，中年時拼命做研究，晚年時拼命帶學生，仿佛要把自己燒盡才肯罷休。
蘇林曾給過他調養的丹藥，他吃了，卻依舊不肯放慢腳步。
他最終走在了自己實驗室的走廊里，手裡還攥著一份沒寫完的報告。
李銳的葬禮辦得很低調，是他自己的遺願。
趙晟、石猛都到了。
還有孫小海。
這些年，他與幾人也成了過命的兄弟，這次同樣來送李銳一程。
三人在靈堂前站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趙晟已經老得不像樣了，頭髮全白，脊背微駝，臉上布滿了老年斑。
孫小海倒是比他精神些，可眼角的皺紋也深得能夾住風。
石猛還是那副壯實的體格，可頭髮也白了大半。
「林哥沒來？」石猛低聲問了一句。
趙晟搖了搖頭：「沒來，打了電話。」
三人沉默了一陣。
「也是，林哥來不來，其實都一樣。」石猛說了一句，「他心裡有數。」
葬禮結束後，三人在李銳家附近找了家小館子，要了幾個菜，一瓶酒。
酒過三巡，話才慢慢多起來。
「還記得當年在宿舍里，李銳那傢伙天天捧著書啃，連吃飯都在看書，搞他的數據分析。」
趙晟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口。
「我當時還笑他來著，說大學不就那麼回事，混個文憑完事，結果人家真把學問當回事了。」
「他這輩子活得比我們都認真。」石猛灌了一口酒，「我佩服他。」
「我知道。」
天道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波動。
「鄭宏遠只是一個凡人，他雖為你效力半生，可終究沒有修行。他的命魂本該自然消散，你用輪迴法則為他埋下種子，便是替他保留了來世重修的可能，這是逆天之舉。」
蘇林轉過身來，看著天道那道模糊的人影。
「你是在質問我？」
天道的光影停滯了一瞬。
「不。」
它否認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做的這些，已經超出了此界的容忍範圍。我雖已歸位，但天地規則自有其運轉之理。輪迴轉世，本是天地運轉中最不可干預的一環。你種下的那顆種子，嚴格來說，打破了規矩。」
蘇林看著它，神色平淡。
「誰定的規矩？」
天道沉默。
「輪迴法則，本就由我執掌。」
蘇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墓碑。
「只是一顆種子而已，不算不違天理，鄭宏遠一生行善，輔佐兩界安定，功德無數，也算是幫了你，他配得上來世重修的機會。至於他來世能走到哪一步，全憑他自己，我不插手。」
天道沒有再說話。
暮色漸濃，遠處的城市亮起了萬家燈火，連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過了好一會兒，天道才重新開口，語氣比方才柔和了些。
「我今日來，不只是為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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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林側過頭來。
天道的光影輪廓向前飄移了一段，像是在俯瞰整片陵園，又像是在俯瞰更遠的地方。
它緩緩說道：「你當初助我歸位，讓我執掌兩界天道，成為唯一。如今兩界交融已經步入正軌，靈氣流轉穩定，規則日漸清晰，可我想問你一句。」
「我還要等多久？」
蘇林看著它，目光清冷。
「快了。」
天道的聲音沉了下來：「你說百年之後星路大開，會有一場大機緣等著我。如今距離百年之期，只剩下不到三十年了。我想知道，那場機緣到底是什麼。」
蘇林收回目光，繼續看著鄭宏遠的墓碑。
月光不知何時已灑滿了整座陵園，將碑面照得一片銀白。
「星路開啟之日，靈界之門洞開，屆時天道規則將面臨一次蛻變，你現在是兩界唯一的天道，可你的本源依舊有缺，那場機緣，便是補全你本源的機會。」蘇林語氣平淡。
天道的光影震顫了一下。
「補全本源？」
蘇林搖搖頭：「星路連接靈界，而靈界的天地規則遠比此界完整。
當星路穩固之後，靈界的規則之力會通過通道滲透過來。
你身處兩界交匯之處，自然會受到滋養。
屆時你的本源將圓滿無瑕，真正成為橫貫兩界的至高天道。」
此話一出，那道模糊的光影輪廓在月光下緩緩流轉，像是正在消化蘇林方才的話。
「你這是搶！況且，我不認為能夠從靈界的規則之中留下一部分！」
蘇林並不在意天道語氣中的懷疑。
「我說沒問題，就一定可以！」
天道沉默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開口。
「原來你早就替我算好了。」
蘇林沒有接話。
天道又忽然問道：「你做了這些，到底圖什麼？」
蘇林看著墓碑，目光平靜得如同深潭。
「我圖的，從來就只是一個清靜。」
天道不再追問。
它緩緩消散，如同晨霧被日光蒸乾一般，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陵園恢復了安靜，只剩風聲和遠處秦川城隱約傳來的喧囂。
蘇林在鄭宏遠的墓前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松柏林間的小徑緩步而下，身影在月色中漸漸模糊。
走到陵園入口處時，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新起的墳塋，然後繼續朝山下走去。
……
時間，對蘇林來說暫時失去了意義。
可對其他人而言，卻是一生。
李銳走的那天，蘇林正在石亭里入定。
一片枯葉從枝頭飄落，落在石桌上，他捏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放下。
沒過多久，趙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林哥，李銳走了，昨天夜裡的事，心梗，走得很快，沒受什麼罪。」
蘇林握著手機，沉默了幾息：「好。」
趙晟在電話那頭愣了一會兒，似乎沒料到蘇林的回應如此平淡。
但他很快明白了什麼，苦笑了一聲：「林哥，你早就知道了吧。」
蘇林沒有否認。
李銳這一生過得極為豐盛。
他成了華夏頂尖的院士，在靈氣與物質的耦合領域開創了一門全新的學科，門下弟子遍布全球。
可他的身體卻比尋常凡人還要脆弱。
年輕時拼命讀書，中年時拼命做研究，晚年時拼命帶學生，仿佛要把自己燒盡才肯罷休。
蘇林曾給過他調養的丹藥，他吃了，卻依舊不肯放慢腳步。
他最終走在了自己實驗室的走廊里，手裡還攥著一份沒寫完的報告。
李銳的葬禮辦得很低調，是他自己的遺願。
趙晟、石猛都到了。
還有孫小海。
這些年，他與幾人也成了過命的兄弟，這次同樣來送李銳一程。
三人在靈堂前站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趙晟已經老得不像樣了，頭髮全白，脊背微駝，臉上布滿了老年斑。
孫小海倒是比他精神些，可眼角的皺紋也深得能夾住風。
石猛還是那副壯實的體格，可頭髮也白了大半。
「林哥沒來？」石猛低聲問了一句。
趙晟搖了搖頭：「沒來，打了電話。」
三人沉默了一陣。
「也是，林哥來不來，其實都一樣。」石猛說了一句，「他心裡有數。」
葬禮結束後，三人在李銳家附近找了家小館子，要了幾個菜，一瓶酒。
酒過三巡，話才慢慢多起來。
「還記得當年在宿舍里，李銳那傢伙天天捧著書啃，連吃飯都在看書，搞他的數據分析。」
趙晟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口。
「我當時還笑他來著，說大學不就那麼回事，混個文憑完事，結果人家真把學問當回事了。」
「他這輩子活得比我們都認真。」石猛灌了一口酒，「我佩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