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個兩個臉都不要了
「你們今日登門，可是為璃兒的事？」
蘇宇城僵在半空的手緩緩收回來，硬生生壓下心頭怒火，臉上堆出刻意的為難之色，吭哧半晌才道：
「是。那武城的喬員外家，夫人想必也是知道的，在當地頗有些臉面，膝下長子又在戶部當差。這門親事，是咱們當初親自定下的，如今璃兒她······」
他搓著手，眼神閃躲，「那五皇子殿下，實在不是咱們蘇家能開罪得起的人物。可若就此悔了喬家的婚，人家面上也不好看。姐姐是國公夫人，沈、崔家人面廣，不知能否······幫著轉圜一二？也不必明說，只消透個風，讓喬家知難而退便好。」
話音未落，沈雨霏便哧地笑出聲來，嘲諷之意不加掩飾：
「好哇，真是好哇！我當您二位多年不登門，今日怎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原來是自家女兒為攀高枝，勾引皇子，如今自覺理虧，要咱們家替她收拾爛攤子呢！」
徐慧慌忙辯解：
「霏霏，話不能這麼講——」
「哦？」
沈雨霏一拍扶手站起身，
「那我該怎麼講？說你們蘇家滿門都是好樣的，一個兩個臉都不要了？蘇夢璃為了悔婚，甘願拿自己的名節做賭注，在佛門清淨地行苟且之事，還故意引我妹妹撞破全程，將她拖入渾水，好一手算計。這些年我母親待她比親女兒還精心，吃的用的哪樣短過她？結果呢？竟養出個白眼狼來！」
蘇氏夫婦臉色一陣青白交加，如遭霜打的茄子。
徐慧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
「姐姐······你知道的，璃兒這孩子以前也不這樣。她、她許是被逼的，五皇子若非要強求，我家璃兒一介弱質女流，也反抗不過不是？」
此言一出，滿廳氣氛驟沉，連沈母的神色都冷了幾分。
死寂之中，沈汐嫵忽然輕笑出聲。
她眉眼生得極美，唇角淺淺揚起，笑意溫婉動人，卻半點未達眼底。
她起身緩步上前，盯著徐慧的眼，
「蘇夫人這話，是在指我沈家教導無方，縱容你女兒放浪失儀？還是在暗示五皇子仗勢欺人，強迫了你家女兒？前者，是污我母親聲名，辱我國公府清譽；後者，是構陷皇子、非議天家。蘇夫人可要想清楚了再開口。」
徐慧一聽，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悖逆之言，嚇得連連擺手：
「不不不！我萬萬不是這個意思，是我嘴笨失言，姐姐切莫怪罪啊！」
沈母眸光漸冷，
「徐慧，當年你一聲不吭，將年幼的璃兒孤身送來京都，一紙書信託付教養。我念孩童無辜，心軟應允，六年悉心照料，待她與親女無異，自問半分不曾愧對你們蘇家。可如今，你遇事倒打一耙，顛倒黑白，實在令人寒心。」
「姐姐，是我說錯話了。您就看在這些年，璃兒盡心陪伴霏霏和小嫵長大的份上，幫一幫她吧。」
見沈母神色無動於衷，她又慌忙轉頭看向沈汐嫵，語氣帶著刻意的溫柔：
「小嫵，璃兒屢屢在信中提及你的好，她可是跟你最親厚的。你想想，璃兒若嫁得好，你臉上也添光不是？五皇子那樣的人物，即便納她做個側妃，對你、對沈家皆是助力！往後以你和霏霏的容貌才學，大可讓五皇子牽線，婚配皇室宗親，何其風光——」
「住口！」
沈母陡然拔高聲線，一聲冷喝，震得滿廳寂靜無聲。
她起身跨步，擋在兩個女兒身前，昔日溫和寬厚的氣度盡數收斂，滿身皆是世家主母的凜然威嚴：
「你還是先管好自己的女兒吧。我沈家的孩子，婚姻嫁娶，只依她們各自歡喜，無關權勢地位、家世高低。若她們不喜不願，縱是天皇貴胄，也休想沾染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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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汐嫵與沈雨霏同時眸色微怔，眼底泛起一層暖意，雙雙上前挽住沈母的胳膊，滿心安穩。
徐慧急得滿頭冷汗，倉促圓場：
「姐姐莫動氣，這不是一家子閒話家常嗎？」
「誰跟你一家子。」
沈雨霏如一隻炸毛的貓，
「當年若不是你們蘇家死皮賴臉，非得把蘇夢璃塞到咱們國公府來，誰樂意管她！我母親好心收留，好衣好食地教養了六年，結果倒養出個恩將仇報的東西！你們今日還有臉登門，妄想讓我母親替你們去善後？真是好不知羞！這樣的親戚，往後還是斷了好，省的日後再做出什麼醜事來，連帶我沈家也跟著蒙羞！」
蘇宇城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一跳：
「放肆！」
蘇宇城終於按耐不住，猛地拍向桌面，震得茶水四濺。
他雙目赤紅，色厲內荏，
「咱們好歹是你的長輩！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麼？況且，若璃兒嫁給了五皇子，咱們可就是皇子的岳丈岳母！任國公府再怎麼權勢滔天，也要給皇家三分薄面！你們若執意斷絕往來，可要想清楚後果！」
他說得唾沫橫飛，語氣張狂，空洞的威脅在空曠正廳里格外可笑。
沈汐嫵歪了歪頭，眼波流轉間儘是輕蔑：
「那可真是高攀不起呢。二位，不送。」
沈母已側過身去，慢慢坐回椅上，端起那盞半涼的茶，語氣疏淡得像在打發上門打秋風的遠親：
「承伯，送客。」
承伯應聲而入，他在外頭已經聽了個全部，這倆人敢對夫人和小姐不敬，真是亂棍打出去也不為過。
「二位，請。」
蘇氏夫婦僵在原地，臉上一陣火燒似的燙，徐慧還想再說句什麼圓場，卻被蘇宇城一把扯住胳膊——
他最後看了沈母一眼，眼底交織著怨毒、羞惱與不甘，終究只能鐵青著臉，拽著徐慧狼狽轉身離去。
二人的背影剛消失在垂花門外，沈雨霏便「呸」了一聲，轉頭對沈汐嫵擠擠眼：
「我當真是信了上樑不正下樑歪，這一家子，臉皮厚得天下無雙！」
「今日直接撕破臉也好，往後她們在外若是再捅出簍子來，咱們也能及時撇清干係。」
「我這就讓人把消息放出去，自此以後，蘇家與咱們國公府恩斷義絕，再無往來。」
這時，姐妹倆見沈母默默放下茶盞，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按了按額角。
二人立刻湊過去，一左一右。
沈汐嫵細心地替她把脈，確定無恙才放下心來；沈雨霏替她順著背，方才的潑辣勁兒消了大半，聲音也軟下來：
「娘彆氣，這種人不值得。」
沈母望著身前一雙玲瓏剔透、貼心孝順的女兒，眼底戾氣漸散，卻仍帶著一絲余怒未消的沉鬱：
「我倒不是氣他們。只是唏噓璃兒那孩子——六年了，便是養只雀兒也該養熟了，她怎麼就······」
她微微搖頭，未曾再多言語，只餘下滿心失望。
蘇宇城僵在半空的手緩緩收回來，硬生生壓下心頭怒火，臉上堆出刻意的為難之色，吭哧半晌才道：
「是。那武城的喬員外家，夫人想必也是知道的，在當地頗有些臉面，膝下長子又在戶部當差。這門親事，是咱們當初親自定下的，如今璃兒她······」
他搓著手，眼神閃躲，「那五皇子殿下，實在不是咱們蘇家能開罪得起的人物。可若就此悔了喬家的婚，人家面上也不好看。姐姐是國公夫人，沈、崔家人面廣，不知能否······幫著轉圜一二？也不必明說，只消透個風，讓喬家知難而退便好。」
話音未落，沈雨霏便哧地笑出聲來，嘲諷之意不加掩飾：
「好哇，真是好哇！我當您二位多年不登門，今日怎麼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原來是自家女兒為攀高枝，勾引皇子，如今自覺理虧，要咱們家替她收拾爛攤子呢！」
徐慧慌忙辯解：
「霏霏，話不能這麼講——」
「哦？」
沈雨霏一拍扶手站起身，
「那我該怎麼講？說你們蘇家滿門都是好樣的，一個兩個臉都不要了？蘇夢璃為了悔婚，甘願拿自己的名節做賭注，在佛門清淨地行苟且之事，還故意引我妹妹撞破全程，將她拖入渾水，好一手算計。這些年我母親待她比親女兒還精心，吃的用的哪樣短過她？結果呢？竟養出個白眼狼來！」
蘇氏夫婦臉色一陣青白交加，如遭霜打的茄子。
徐慧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擠出一句：
「姐姐······你知道的，璃兒這孩子以前也不這樣。她、她許是被逼的，五皇子若非要強求，我家璃兒一介弱質女流，也反抗不過不是？」
此言一出，滿廳氣氛驟沉，連沈母的神色都冷了幾分。
死寂之中，沈汐嫵忽然輕笑出聲。
她眉眼生得極美，唇角淺淺揚起，笑意溫婉動人，卻半點未達眼底。
她起身緩步上前，盯著徐慧的眼，
「蘇夫人這話，是在指我沈家教導無方，縱容你女兒放浪失儀？還是在暗示五皇子仗勢欺人，強迫了你家女兒？前者，是污我母親聲名，辱我國公府清譽；後者，是構陷皇子、非議天家。蘇夫人可要想清楚了再開口。」
徐慧一聽，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悖逆之言，嚇得連連擺手：
「不不不！我萬萬不是這個意思，是我嘴笨失言，姐姐切莫怪罪啊！」
沈母眸光漸冷，
「徐慧，當年你一聲不吭，將年幼的璃兒孤身送來京都，一紙書信託付教養。我念孩童無辜，心軟應允，六年悉心照料，待她與親女無異，自問半分不曾愧對你們蘇家。可如今，你遇事倒打一耙，顛倒黑白，實在令人寒心。」
「姐姐，是我說錯話了。您就看在這些年，璃兒盡心陪伴霏霏和小嫵長大的份上，幫一幫她吧。」
見沈母神色無動於衷，她又慌忙轉頭看向沈汐嫵，語氣帶著刻意的溫柔：
「小嫵，璃兒屢屢在信中提及你的好，她可是跟你最親厚的。你想想，璃兒若嫁得好，你臉上也添光不是？五皇子那樣的人物，即便納她做個側妃，對你、對沈家皆是助力！往後以你和霏霏的容貌才學，大可讓五皇子牽線，婚配皇室宗親，何其風光——」
「住口！」
沈母陡然拔高聲線，一聲冷喝，震得滿廳寂靜無聲。
她起身跨步，擋在兩個女兒身前，昔日溫和寬厚的氣度盡數收斂，滿身皆是世家主母的凜然威嚴：
「你還是先管好自己的女兒吧。我沈家的孩子，婚姻嫁娶，只依她們各自歡喜，無關權勢地位、家世高低。若她們不喜不願，縱是天皇貴胄，也休想沾染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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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跟你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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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若不是你們蘇家死皮賴臉，非得把蘇夢璃塞到咱們國公府來，誰樂意管她！我母親好心收留，好衣好食地教養了六年，結果倒養出個恩將仇報的東西！你們今日還有臉登門，妄想讓我母親替你們去善後？真是好不知羞！這樣的親戚，往後還是斷了好，省的日後再做出什麼醜事來，連帶我沈家也跟著蒙羞！」
蘇宇城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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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目赤紅，色厲內荏，
「咱們好歹是你的長輩！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麼？況且，若璃兒嫁給了五皇子，咱們可就是皇子的岳丈岳母！任國公府再怎麼權勢滔天，也要給皇家三分薄面！你們若執意斷絕往來，可要想清楚後果！」
他說得唾沫橫飛，語氣張狂，空洞的威脅在空曠正廳里格外可笑。
沈汐嫵歪了歪頭，眼波流轉間儘是輕蔑：
「那可真是高攀不起呢。二位，不送。」
沈母已側過身去，慢慢坐回椅上，端起那盞半涼的茶，語氣疏淡得像在打發上門打秋風的遠親：
「承伯，送客。」
承伯應聲而入，他在外頭已經聽了個全部，這倆人敢對夫人和小姐不敬，真是亂棍打出去也不為過。
「二位，請。」
蘇氏夫婦僵在原地，臉上一陣火燒似的燙，徐慧還想再說句什麼圓場，卻被蘇宇城一把扯住胳膊——
他最後看了沈母一眼，眼底交織著怨毒、羞惱與不甘，終究只能鐵青著臉，拽著徐慧狼狽轉身離去。
二人的背影剛消失在垂花門外，沈雨霏便「呸」了一聲，轉頭對沈汐嫵擠擠眼：
「我當真是信了上樑不正下樑歪，這一家子，臉皮厚得天下無雙！」
「今日直接撕破臉也好，往後她們在外若是再捅出簍子來，咱們也能及時撇清干係。」
「我這就讓人把消息放出去，自此以後，蘇家與咱們國公府恩斷義絕，再無往來。」
這時，姐妹倆見沈母默默放下茶盞，長長吐出一口氣，抬手按了按額角。
二人立刻湊過去，一左一右。
沈汐嫵細心地替她把脈，確定無恙才放下心來；沈雨霏替她順著背，方才的潑辣勁兒消了大半，聲音也軟下來：
「娘彆氣，這種人不值得。」
沈母望著身前一雙玲瓏剔透、貼心孝順的女兒，眼底戾氣漸散，卻仍帶著一絲余怒未消的沉鬱：
「我倒不是氣他們。只是唏噓璃兒那孩子——六年了，便是養只雀兒也該養熟了，她怎麼就······」
她微微搖頭，未曾再多言語，只餘下滿心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