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斷其後路
建安三年，七月初二。
雍丘山谷。
晨霧尚未散盡，山谷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西涼軍的屍體，斷槍折戟插在泥里，幾面殘破的「馬「字旗倒在血泊中，被踩得稀爛。
徐晃提著大斧，站在一塊巨石上，看著山谷深處的方向。他的甲冑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痂，大斧的刃口卷了一道小口子——砍人砍多了，鐵也會鈍。
「將軍，馬超跑了。「親兵催馬過來，低聲道。
徐晃的瞳孔微微一縮。
「往哪個方向？「
「西面。馬超帶著不到三百騎，從山谷西側的一條岔道突圍了。樂將軍的兵追了一段，沒追上。「
徐晃「嘖「了一聲，一斧柄砸在石頭上。
「三百騎……「他咬了咬牙，「西涼軍的骨頭，是真硬。「
這一仗打了三天。
馬超被徐晃和樂進前後夾擊，困在雍丘山谷里。四千西涼鐵騎，被三萬曹軍團團圍住。馬超沒有投降，沒有潰散——他帶著四千人在山谷里和曹軍硬碰硬打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西涼鐵騎試圖從正面突圍。徐晃的連弩陣覆蓋了谷口，箭雨像黑色的蝗群，一波接一波。西涼軍的騎兵倒了一層又一層，但後面的人踩著屍體繼續沖。馬超親自在陣前，手持長槍，連挑曹軍七員裨將。徐晃不得不親自上陣，一斧將馬超的槍桿砍斷。馬超棄槍拔劍，兩人纏鬥了三十合，不分勝負。
第二天，馬超改變了策略。他不再正面突圍，而是分兵騷擾。幾百騎一隊，在山谷里和曹軍打游擊。曹軍人數占優，但山谷地形複雜，騎兵展不開。西涼軍像一群狼，咬一口就跑。曹軍追又追不上，不追又被咬。樂進氣得牙癢，親自帶人去堵岔道，結果被馬超設伏，折了兩百人。
第三天，曹軍改變了打法。徐晃下令——不追了。圍而不攻。投石機推進到谷口，火彈往山谷里砸。火油四濺，山谷里燃起大火。西涼軍的戰馬受驚，在火中亂竄。馬超的陣型，終於亂了。
第三天夜裡，馬超帶著最後三百騎，從西側岔道突圍。徐晃和樂進追了一程，但夜色太深，岔道太多，跟丟了。
「將軍，清點戰果。「書記官走到徐晃面前，攤開一卷竹簡，「西涼軍——陣亡兩千三百餘，被俘一千一百餘。逃走的，不到三百。戰馬繳獲八百匹。兵器輜重無數。「
徐晃點了點頭。
四千西涼軍，幾乎全殲。馬超跑了，但三百人——翻不起浪了。
「樂將軍呢？「徐晃問。
「樂將軍在收拾戰場。他說——許都和宛城，等不起。「
徐晃握緊了拳頭。
許都。宛城。
馬超被圍住的這三天，許都和宛城，是懸在曹昂心上的兩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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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徐晃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馬，「樂進帶兩萬精銳，立刻馳援許都。某帶一萬精銳，馳援宛城。不許停留，星夜出發。「
「諾！「
……
七月初三。辰時。
許都城外。
審配的五萬人，已經圍了許都六天。
六天裡，許都城頭換了好幾茬守軍。張遼的一千騎兵，折了四百。三千守軍，折了一千二。城頭的滾木礌石，用完了。箭矢，也快用完了。
張遼站在城頭上，臉色灰白。他的左臂裹著布，布上滲著血。三天前，審配夜襲，他帶人堵在缺口，被一支流箭射中了肩膀。
「將軍。「親兵扶著他，「您該下去包紮。「
「不用。「張遼甩開親兵的手，眼睛死死盯著城外的袁軍大營。
城外，袁軍的營寨連綿數里。審配這幾天填了城外壕溝，架了雲梯。看樣子——要總攻了。
「張遼——「城下傳來一個聲音。
張遼低頭看去。龐德站在護城河邊，沒穿甲，只穿著便服。他手裡提著一根長槍，槍頭上挑著一塊白布。
「龐令明。「張遼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張將軍。「龐德仰起頭，「許都守不住了。你只有三千人。箭矢用盡，滾木用盡。再守下去，城破之時，屠城——不是你我能決定的。「
張遼沉默了。
他知道龐德說的是實話。許都的守軍，已經到了極限。每個人手上都纏著布條——那是最後一道防線。城若破了，每個人都會戰死在街巷裡。但許都城裡，有百姓，有曹操的家眷。
「龐德。「張遼說，「你們西涼軍投了袁紹？「
龐德搖了搖頭。
「某沒有投。某隻是——想給西涼軍尋一個好去處。「
他頓了頓。
「馬超將軍在雍丘山谷拖住了樂進的援軍。你們等不到支援，不如開門投降。「
張遼的瞳孔，微微收縮。
「張將軍。「龐德說，「你若開城，某保你——滿城百姓，不死。「
張遼看著他。
然後，張遼笑了。
那笑容在滿是血污的臉上，白得發亮。
「龐令明，你錯了。「
「什麼？「
「許都——不會破。「
張遼指著遠方。
「你看。「
龐德轉過頭。
地平線上，煙塵滾滾。一面「樂「字旗，像一把利劍，刺破了晨霧。
「樂進！他怎麼來了？「龐德喃喃道。
樂進的一萬精銳，到了。
樂進沒有停。他的一萬人，從雍丘一路疾馳，到了許都城外，連口氣都沒喘，直接沖向審配的大營。
審配的五萬人，圍了許都六天。營寨是朝著許都方向扎的。背後——空虛。
樂進從背後殺進來，像一把刀子，捅進了審配的心臟。
「殺——「
一萬精銳，排山倒海。連弩在前，長矛在後。騎兵兩翼包抄。
審配的營寨，亂了。
他倉促應戰，令弓弩手回頭。但樂進的兵太快了。連弩的箭雨覆蓋了袁軍的後營，帳篷被射穿了，火油罐砸進來，燃起大火。
「將軍！曹軍從背後殺進來了！「親兵大喊。
審配的臉色，鐵青。
背後。樂進。一萬精銳。
他轉過頭，看向許都城頭。
城頭上，張遼提著長槍，站在那裡。他的身後，兩千殘兵，舉著刀。
「開城門！「張遼大吼。
城門開了。兩千殘兵，衝出來。張遼提著槍，沖在最前面。他的左臂還在流血，但他的眼睛——像狼一樣亮。
許都城內和城外的曹軍，前後夾擊。
審配的五萬人，撐不住了。
「撤——「審配咬牙，吐出這個字。
五萬人，向後退去。但樂進沒有放他走。樂進令騎兵追擊，一路追出二十里。審配折了一萬五千人，帶著三萬五千殘兵，向官渡方向逃去。
許都，解圍了。
……
同日，未時。
宛城。
曹仁站在城頭上，看著南方的天空。
他的甲冑上，全是箭孔。臉上有一道新傷——三天前，劉備的兵爬上城牆，一刀砍在他臉上。他反手一劍，砍斷了那人的脖子。
「報告將軍，許都解圍了。樂將軍到許都了，並且徐晃將軍帶一萬精兵來增援了。「探子道。
遠處，劉軍後面，煙塵滾滾。一面「徐「字旗，迎風招展。
徐晃的一萬精銳，到了。
「哈哈哈，天不亡我呀！″曹仁仰天大笑。
「傳令！「曹仁拔出劍，「全軍出城！配合徐晃將軍，擊潰劉備！「
城門開了。曹仁帶著兩千殘兵，衝出來。宛城的守軍，像一把刀，從城中刺出來。似要發泄前幾日的窩囊氣。
劉備的八千人，正忙著準備再次攻城。背後突然殺出徐晃的一萬精銳，前面又衝出曹仁的三千殘兵。前後夾擊，陣型瞬間亂了。
劉備站在中軍，看著這一幕。他的臉色大變。
「撤——「他只說了這一個字。
八千人，向後退去。但徐晃沒有放他走。徐晃令騎兵追擊，一路追出三十里。劉備折了兩千人，帶著六千殘兵，向荊州方向逃去。
宛城，解圍了。
……
雍丘山谷。
晨霧尚未散盡，山谷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西涼軍的屍體，斷槍折戟插在泥里，幾面殘破的「馬「字旗倒在血泊中，被踩得稀爛。
徐晃提著大斧，站在一塊巨石上，看著山谷深處的方向。他的甲冑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痂，大斧的刃口卷了一道小口子——砍人砍多了，鐵也會鈍。
「將軍，馬超跑了。「親兵催馬過來，低聲道。
徐晃的瞳孔微微一縮。
「往哪個方向？「
「西面。馬超帶著不到三百騎，從山谷西側的一條岔道突圍了。樂將軍的兵追了一段，沒追上。「
徐晃「嘖「了一聲，一斧柄砸在石頭上。
「三百騎……「他咬了咬牙，「西涼軍的骨頭，是真硬。「
這一仗打了三天。
馬超被徐晃和樂進前後夾擊，困在雍丘山谷里。四千西涼鐵騎，被三萬曹軍團團圍住。馬超沒有投降，沒有潰散——他帶著四千人在山谷里和曹軍硬碰硬打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西涼鐵騎試圖從正面突圍。徐晃的連弩陣覆蓋了谷口，箭雨像黑色的蝗群，一波接一波。西涼軍的騎兵倒了一層又一層，但後面的人踩著屍體繼續沖。馬超親自在陣前，手持長槍，連挑曹軍七員裨將。徐晃不得不親自上陣，一斧將馬超的槍桿砍斷。馬超棄槍拔劍，兩人纏鬥了三十合，不分勝負。
第二天，馬超改變了策略。他不再正面突圍，而是分兵騷擾。幾百騎一隊，在山谷里和曹軍打游擊。曹軍人數占優，但山谷地形複雜，騎兵展不開。西涼軍像一群狼，咬一口就跑。曹軍追又追不上，不追又被咬。樂進氣得牙癢，親自帶人去堵岔道，結果被馬超設伏，折了兩百人。
第三天，曹軍改變了打法。徐晃下令——不追了。圍而不攻。投石機推進到谷口，火彈往山谷里砸。火油四濺，山谷里燃起大火。西涼軍的戰馬受驚，在火中亂竄。馬超的陣型，終於亂了。
第三天夜裡，馬超帶著最後三百騎，從西側岔道突圍。徐晃和樂進追了一程，但夜色太深，岔道太多，跟丟了。
「將軍，清點戰果。「書記官走到徐晃面前，攤開一卷竹簡，「西涼軍——陣亡兩千三百餘，被俘一千一百餘。逃走的，不到三百。戰馬繳獲八百匹。兵器輜重無數。「
徐晃點了點頭。
四千西涼軍，幾乎全殲。馬超跑了，但三百人——翻不起浪了。
「樂將軍呢？「徐晃問。
「樂將軍在收拾戰場。他說——許都和宛城，等不起。「
徐晃握緊了拳頭。
許都。宛城。
馬超被圍住的這三天，許都和宛城，是懸在曹昂心上的兩把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傳令。「徐晃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馬，「樂進帶兩萬精銳，立刻馳援許都。某帶一萬精銳，馳援宛城。不許停留，星夜出發。「
「諾！「
……
七月初三。辰時。
許都城外。
審配的五萬人，已經圍了許都六天。
六天裡，許都城頭換了好幾茬守軍。張遼的一千騎兵，折了四百。三千守軍，折了一千二。城頭的滾木礌石，用完了。箭矢，也快用完了。
張遼站在城頭上，臉色灰白。他的左臂裹著布，布上滲著血。三天前，審配夜襲，他帶人堵在缺口，被一支流箭射中了肩膀。
「將軍。「親兵扶著他，「您該下去包紮。「
「不用。「張遼甩開親兵的手，眼睛死死盯著城外的袁軍大營。
城外，袁軍的營寨連綿數里。審配這幾天填了城外壕溝，架了雲梯。看樣子——要總攻了。
「張遼——「城下傳來一個聲音。
張遼低頭看去。龐德站在護城河邊，沒穿甲，只穿著便服。他手裡提著一根長槍，槍頭上挑著一塊白布。
「龐令明。「張遼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張將軍。「龐德仰起頭，「許都守不住了。你只有三千人。箭矢用盡，滾木用盡。再守下去，城破之時，屠城——不是你我能決定的。「
張遼沉默了。
他知道龐德說的是實話。許都的守軍，已經到了極限。每個人手上都纏著布條——那是最後一道防線。城若破了，每個人都會戰死在街巷裡。但許都城裡，有百姓，有曹操的家眷。
「龐德。「張遼說，「你們西涼軍投了袁紹？「
龐德搖了搖頭。
「某沒有投。某隻是——想給西涼軍尋一個好去處。「
他頓了頓。
「馬超將軍在雍丘山谷拖住了樂進的援軍。你們等不到支援，不如開門投降。「
張遼的瞳孔，微微收縮。
「張將軍。「龐德說，「你若開城，某保你——滿城百姓，不死。「
張遼看著他。
然後，張遼笑了。
那笑容在滿是血污的臉上，白得發亮。
「龐令明，你錯了。「
「什麼？「
「許都——不會破。「
張遼指著遠方。
「你看。「
龐德轉過頭。
地平線上，煙塵滾滾。一面「樂「字旗，像一把利劍，刺破了晨霧。
「樂進！他怎麼來了？「龐德喃喃道。
樂進的一萬精銳，到了。
樂進沒有停。他的一萬人，從雍丘一路疾馳，到了許都城外，連口氣都沒喘，直接沖向審配的大營。
審配的五萬人，圍了許都六天。營寨是朝著許都方向扎的。背後——空虛。
樂進從背後殺進來，像一把刀子，捅進了審配的心臟。
「殺——「
一萬精銳，排山倒海。連弩在前，長矛在後。騎兵兩翼包抄。
審配的營寨，亂了。
他倉促應戰，令弓弩手回頭。但樂進的兵太快了。連弩的箭雨覆蓋了袁軍的後營，帳篷被射穿了，火油罐砸進來，燃起大火。
「將軍！曹軍從背後殺進來了！「親兵大喊。
審配的臉色，鐵青。
背後。樂進。一萬精銳。
他轉過頭，看向許都城頭。
城頭上，張遼提著長槍，站在那裡。他的身後，兩千殘兵，舉著刀。
「開城門！「張遼大吼。
城門開了。兩千殘兵，衝出來。張遼提著槍，沖在最前面。他的左臂還在流血，但他的眼睛——像狼一樣亮。
許都城內和城外的曹軍，前後夾擊。
審配的五萬人，撐不住了。
「撤——「審配咬牙，吐出這個字。
五萬人，向後退去。但樂進沒有放他走。樂進令騎兵追擊，一路追出二十里。審配折了一萬五千人，帶著三萬五千殘兵，向官渡方向逃去。
許都，解圍了。
……
同日，未時。
宛城。
曹仁站在城頭上，看著南方的天空。
他的甲冑上，全是箭孔。臉上有一道新傷——三天前，劉備的兵爬上城牆，一刀砍在他臉上。他反手一劍，砍斷了那人的脖子。
「報告將軍，許都解圍了。樂將軍到許都了，並且徐晃將軍帶一萬精兵來增援了。「探子道。
遠處，劉軍後面，煙塵滾滾。一面「徐「字旗，迎風招展。
徐晃的一萬精銳，到了。
「哈哈哈，天不亡我呀！″曹仁仰天大笑。
「傳令！「曹仁拔出劍，「全軍出城！配合徐晃將軍，擊潰劉備！「
城門開了。曹仁帶著兩千殘兵，衝出來。宛城的守軍，像一把刀，從城中刺出來。似要發泄前幾日的窩囊氣。
劉備的八千人，正忙著準備再次攻城。背後突然殺出徐晃的一萬精銳，前面又衝出曹仁的三千殘兵。前後夾擊，陣型瞬間亂了。
劉備站在中軍，看著這一幕。他的臉色大變。
「撤——「他只說了這一個字。
八千人，向後退去。但徐晃沒有放他走。徐晃令騎兵追擊，一路追出三十里。劉備折了兩千人，帶著六千殘兵，向荊州方向逃去。
宛城，解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