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宛城烽火
建安三年，六月廿八。
許都城外，煙塵蔽日。
張遼的一千騎兵，像一把尖刀，插進了審配的前鋒陣列。連弩三輪齊射，袁軍前鋒陣腳大亂。但審配畢竟是河北老將，很快穩住了陣型，令弓弩手壓上，箭矢如雨點般潑向曹軍騎兵。
張遼提槍沖在陣前，槍出如龍，每一槍都挑翻一名袁軍。他身後的騎兵，雖然只有一千人，但人人雙馬鐙，馬上操控連弩如臂使指。騎射交替，沖陣如入無人之境。
但審配有五萬人。
一千對五萬。兵力太懸殊，張遼再勇，也無法硬撼。
「將軍！「親兵在亂軍中大喊，「袁軍兩翼包抄過來了！「
張遼回頭看了一眼。審配派了兩千人，從兩翼迂迴，想包圍曹軍騎兵的退路。
「撤！「張遼當機立斷，「入城！「
一千騎兵撥轉馬頭，向許都城門疾馳而去。城門大開，曹軍湧入城中。城門「轟「地一聲關上。
審配的五萬人，將許都團團圍住。
……
同日，宛城。
曹仁站在城頭上，看著南方的天空。
南方，南陽方向，煙塵滾滾。一面「劉「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劉備來了。
曹仁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之前判斷，劉表自顧不暇，劉備不會出兵。但他錯了。劉備不但出兵了，而且來得比他預想的還快。
「將軍，斥候回報——劉備帶了八千人。「親兵低聲道，「八千人。其中三千步兵，兩千弓弩手，三千騎兵。「
曹仁握緊了拳頭。
原本宛城守軍，加上張遼留下的兩千騎兵，一共一萬人。但張遼的一千騎兵和城中兩千步兵去了許都。現在宛城只有七千人。其中三千還是新兵。
八千對七千。兵力相當。但劉備的兵，能打。尤其是那三千騎兵——是劉備從公孫瓚那裡帶出來的幽州突騎。騎射之精，天下聞名。
「備箭。「曹仁說。
宛城的城牆上，早已準備好了滾木礌石。弓弩手就位。城牆上的缺口，用沙袋堵住了。曹仁修城牆時，夯土摻了糯米汁。城牆像鐵一樣硬。
「劉備——「曹仁咬牙，「你終於來了。「
……
夜。
劉備的大軍，到了宛城城下。
劉備騎在馬上，看著這座城池。宛城不大，但城牆高厚，城頭上火把通明。曹仁站在城樓上，一身鐵甲，像一尊鐵塔。
「雲長。「劉備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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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拍馬上前。他面如重棗，丹鳳眼，臥蠶眉，手提八十二斤青龍偃月刀。
「大哥。「
「曹仁善守。「劉備說，「硬攻，損失太大。你帶三千騎兵，繞到城東。三更時分，攻東門。我帶主力，攻南門。翼德帶兩千人，攻西門。「
「諾。「
關羽帶著三千騎兵，繞向城東。
張飛則提著丈八蛇矛，帶著兩千人，殺向西門。
劉備看著宛城南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曹仁——你守得住嗎？「
……
三更。
宛城，南門。
劉備的步兵，扛著雲梯，沖向城牆。弓弩手跟在後面，箭矢如雨，壓制城頭。
曹仁站在城樓上，看著湧上來的袁軍——不，是劉備軍。他令弓弩手還擊。箭矢對射，雙方各有死傷。
「滾木！「曹仁大喊。
巨大的滾木，從城頭上推下去。砸在雲梯上，雲梯斷了。士兵慘叫著摔下去。
但劉備的兵，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
「將軍！東門告急！「親兵跑上來，「關羽帶三千騎兵，在東門猛攻！「
曹仁的瞳孔，微微收縮。
關羽。萬人敵。
「帶五百人，去東門！「曹仁令副將帶人去東門支援。
但他自己，一步不退。他守南門。南門是主門，劉備一定主攻南門。
「將軍！西門也告急！「又一個親兵跑上來，「張飛帶兩千人，在西門外放火！「
曹仁的臉色，變了。
三面受敵。劉備的兵力，雖然只有八千，但分三路同時進攻。宛城的九千人，被分散了。
「傳令——東門、西門，死守！南門，我來守！「
……
東門。
關羽的三千騎兵，到了。
他提著青龍偃月刀，看著宛城的東門。城門緊閉。城頭上，曹軍弓弩手嚴陣以待。
「攻！「關羽一揮手。
三千騎兵，分成三隊。第一隊，持盾牌，沖向城門。第二隊，弓弩手，壓制城頭。第三隊，騎兵，繞到側面，找缺口。
盾牌手衝到城門下。他們用盾牌擋住箭矢，開始撞門。
「轟——轟——轟——「
城門在撞擊下，搖晃起來。
城頭上，曹軍的副將看著這一幕，咬牙道：「滾油！「
一鍋滾油，從城頭上潑下去。撞門的士兵，被滾油澆中，慘叫著倒下。
但關羽沒有停。
他提著大刀，親自衝上去了。
「關雲長在此！「
他一馬當先，衝到城門下。青龍偃月刀，砍在城門上。
「鏘——「
火星四濺。城門被砍出了一道裂縫。
「再來！「
又一刀。裂縫更大了。
城頭上，曹軍副將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
「放箭！放箭！「
箭矢如雨，射向關羽。但關羽用大刀撥開箭矢，又是一刀。
「轟——「
城門，裂開了。
……
南門。
曹仁親自上陣了。
劉備的步兵，已經爬上了雲梯。曹仁提著長劍，站在城頭，親手砍翻了三個爬上來的士兵。
「殺——「他的聲音，像鐵一樣硬。
但劉備的兵，太多了。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架上城牆。士兵們像螞蟻一樣，往上爬。
曹仁的身上，中了一箭。箭射在肩膀上，血順著甲冑流下來。他咬牙，拔掉箭，繼續砍殺。
「將軍！你受傷了！「親兵大喊。
「死不了！「曹仁吼道。
他看著遠處的劉備。劉備騎在馬上，站在陣後，指揮若定。
「劉玄德——「曹仁咬牙，「你以為這樣就能拿下宛城？「
他轉過身，看著城裡的方向。
宛城城裡，還有三千新兵。新兵沒有上城頭。他們守在城裡，守著糧倉，守著將軍府。
「傳令——新兵營，上城頭！「曹仁吼道。
「將軍！新兵沒見過血——「
「沒見過血，今天就讓他們見！「曹仁咬牙，「宛城若失，許都危矣！許都危，曹營危！「
……
新兵營。
三千新兵，聽到命令，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個新兵——李敢，站了出來。
「兄弟們。曹將軍教我們練兵。曹將軍說，兵是練出來的，不是天生的。今天——我們練最後一次。「
他提起長矛。
「跟我上城頭！「
三千新兵，跟著李敢，衝上了城頭。
……
城頭上，血肉橫飛。
新兵們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戰場。箭矢從耳邊飛過，刀槍刺進身體，血噴在臉上。有人吐了。有人哭了。有人轉身想跑。
但李敢站在最前面。他的長矛，刺穿了一個爬上來的士兵。他轉過頭，滿身是血，臉上全是煤灰。
「別跑！站住！你背後是宛城！宛城後面——是許都！許都裡面——是我們的家！「
他吼著。聲音像悶雷一樣，滾過城頭。
三千新兵，停住了。
他們看著李敢。看著那個滿身是血的老兵。看著他眼睛裡——那團火。
「殺——「
三千人的聲音，像海嘯一樣，在城頭上翻滾。
新兵們提起長矛，沖向雲梯。他們沒見過血，但今天——他們見到了。他們怕，但他們更恨。恨這些攻城的人。恨這些要奪他們家園的人。
劉備的兵，被這股氣勢，震住了。
……
天亮了。
宛城，還在曹仁手裡。
但代價——慘重。
城頭上，屍體堆積如山。曹軍的旗幟，被箭矢射成了篩子。曹仁坐在城樓上，臉色蒼白。他的肩膀上，纏著布帶，血還在滲。
「將軍。「親兵走過來，聲音沙啞，「清點完畢。我軍——陣亡兩千三百人。傷一千七百人。還能戰的——不到三千人。「
曹仁閉上了眼睛。
七千人。一晚上，打沒了超一半。
「劉備呢？「
「劉備退了。「親兵說，「天亮時，劉備收兵了。關羽砍開了東門，但——東門的曹軍拼死堵住了缺口。關羽沒衝進來。張飛在西門外放火，被新兵營撲滅了。「
曹仁睜開眼。
他看著城外的空地。那裡，全是屍體。劉備的兵，也死了不少。八千人，至少折了一千五。
曹仁轉過頭，看著遠處的許都方向。
許都能守住嗎？
「傳令。「曹仁站起身，聲音沙啞，「修整城牆。準備滾木礌石。派人去找滿寵將軍，告知宛城危矣。「
……
同日，烏巢。
曹昂收到了滿寵送來的宛城戰報。
他看著戰報，手微微發抖。
宛城。曹仁守軍陣亡兩千三，傷一千七。還能戰的——不到三千。劉備六千人，退了。但劉備還會再次進攻。
「子脩。「郭嘉坐在旁邊，臉色陰沉，「宛城若失——「
「宛城萬萬不能失。「曹昂的聲音，像鐵一樣硬。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宛城。許都。官渡。烏巢。
四座城池，像四顆釘子，釘在袁紹的進攻路線上。宛城守不住，劉備就會同審配會合，許都就丟了。許都丟了，曹操在官渡就會腹背受敵了。
「傳令。「曹昂轉身，「徐晃，帶一萬精銳，星夜馳援宛城。「
徐晃站起身：「諾。「
曹昂看著地圖。
八萬大軍，現在分成了三塊。烏巢留一萬，宛城去一萬，許都去二萬。他手裡，還有四萬人。
「張郃。「曹昂叫了一聲。
張郃站出來：「少主。「
「你帶兩萬人，守住烏巢。袁紹若派兵來奪——死守。「
張郃抱拳：「諾。「
曹昂又看向郭嘉。
郭嘉笑了笑，「子脩，你分兵了。兵力分散——袁紹若集中兵力，打你任何一路，你都危險。「
「所以——不能讓他集中。「曹昂說。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了官渡。
「袁紹率十萬大軍坐鎮後方。審配五萬取許都，郭圖五萬渡河。「
此時史渙慌忙進帳。
「少主，樂進將軍的兩萬援軍行至半程遭到了馬超襲擊。「
曹昂與郭嘉對視，眼神中儘是震驚。
袁紹的部署，很清楚。分兵兩路——審配取許都，郭圖渡河攻官渡，袁紹自己率主力坐鎮後方。兩路並進，讓曹營無法兼顧，現在劉備又進攻宛城，馬超劫樂進，滿寵防朱靈，曹軍兵力嚴重不足。
曹軍此次危矣！
許都城外，煙塵蔽日。
張遼的一千騎兵，像一把尖刀，插進了審配的前鋒陣列。連弩三輪齊射，袁軍前鋒陣腳大亂。但審配畢竟是河北老將，很快穩住了陣型，令弓弩手壓上，箭矢如雨點般潑向曹軍騎兵。
張遼提槍沖在陣前，槍出如龍，每一槍都挑翻一名袁軍。他身後的騎兵，雖然只有一千人，但人人雙馬鐙，馬上操控連弩如臂使指。騎射交替，沖陣如入無人之境。
但審配有五萬人。
一千對五萬。兵力太懸殊，張遼再勇，也無法硬撼。
「將軍！「親兵在亂軍中大喊，「袁軍兩翼包抄過來了！「
張遼回頭看了一眼。審配派了兩千人，從兩翼迂迴，想包圍曹軍騎兵的退路。
「撤！「張遼當機立斷，「入城！「
一千騎兵撥轉馬頭，向許都城門疾馳而去。城門大開，曹軍湧入城中。城門「轟「地一聲關上。
審配的五萬人，將許都團團圍住。
……
同日，宛城。
曹仁站在城頭上，看著南方的天空。
南方，南陽方向，煙塵滾滾。一面「劉「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劉備來了。
曹仁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之前判斷，劉表自顧不暇，劉備不會出兵。但他錯了。劉備不但出兵了，而且來得比他預想的還快。
「將軍，斥候回報——劉備帶了八千人。「親兵低聲道，「八千人。其中三千步兵，兩千弓弩手，三千騎兵。「
曹仁握緊了拳頭。
原本宛城守軍，加上張遼留下的兩千騎兵，一共一萬人。但張遼的一千騎兵和城中兩千步兵去了許都。現在宛城只有七千人。其中三千還是新兵。
八千對七千。兵力相當。但劉備的兵，能打。尤其是那三千騎兵——是劉備從公孫瓚那裡帶出來的幽州突騎。騎射之精，天下聞名。
「備箭。「曹仁說。
宛城的城牆上，早已準備好了滾木礌石。弓弩手就位。城牆上的缺口，用沙袋堵住了。曹仁修城牆時，夯土摻了糯米汁。城牆像鐵一樣硬。
「劉備——「曹仁咬牙，「你終於來了。「
……
夜。
劉備的大軍，到了宛城城下。
劉備騎在馬上，看著這座城池。宛城不大，但城牆高厚，城頭上火把通明。曹仁站在城樓上，一身鐵甲，像一尊鐵塔。
「雲長。「劉備叫了一聲。
全網首發更新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關羽拍馬上前。他面如重棗，丹鳳眼，臥蠶眉，手提八十二斤青龍偃月刀。
「大哥。「
「曹仁善守。「劉備說，「硬攻，損失太大。你帶三千騎兵，繞到城東。三更時分，攻東門。我帶主力，攻南門。翼德帶兩千人，攻西門。「
「諾。「
關羽帶著三千騎兵，繞向城東。
張飛則提著丈八蛇矛，帶著兩千人，殺向西門。
劉備看著宛城南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曹仁——你守得住嗎？「
……
三更。
宛城，南門。
劉備的步兵，扛著雲梯，沖向城牆。弓弩手跟在後面，箭矢如雨，壓制城頭。
曹仁站在城樓上，看著湧上來的袁軍——不，是劉備軍。他令弓弩手還擊。箭矢對射，雙方各有死傷。
「滾木！「曹仁大喊。
巨大的滾木，從城頭上推下去。砸在雲梯上，雲梯斷了。士兵慘叫著摔下去。
但劉備的兵，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
「將軍！東門告急！「親兵跑上來，「關羽帶三千騎兵，在東門猛攻！「
曹仁的瞳孔，微微收縮。
關羽。萬人敵。
「帶五百人，去東門！「曹仁令副將帶人去東門支援。
但他自己，一步不退。他守南門。南門是主門，劉備一定主攻南門。
「將軍！西門也告急！「又一個親兵跑上來，「張飛帶兩千人，在西門外放火！「
曹仁的臉色，變了。
三面受敵。劉備的兵力，雖然只有八千，但分三路同時進攻。宛城的九千人，被分散了。
「傳令——東門、西門，死守！南門，我來守！「
……
東門。
關羽的三千騎兵，到了。
他提著青龍偃月刀，看著宛城的東門。城門緊閉。城頭上，曹軍弓弩手嚴陣以待。
「攻！「關羽一揮手。
三千騎兵，分成三隊。第一隊，持盾牌，沖向城門。第二隊，弓弩手，壓制城頭。第三隊，騎兵，繞到側面，找缺口。
盾牌手衝到城門下。他們用盾牌擋住箭矢，開始撞門。
「轟——轟——轟——「
城門在撞擊下，搖晃起來。
城頭上，曹軍的副將看著這一幕，咬牙道：「滾油！「
一鍋滾油，從城頭上潑下去。撞門的士兵，被滾油澆中，慘叫著倒下。
但關羽沒有停。
他提著大刀，親自衝上去了。
「關雲長在此！「
他一馬當先，衝到城門下。青龍偃月刀，砍在城門上。
「鏘——「
火星四濺。城門被砍出了一道裂縫。
「再來！「
又一刀。裂縫更大了。
城頭上，曹軍副將看著這一幕，臉色慘白。
「放箭！放箭！「
箭矢如雨，射向關羽。但關羽用大刀撥開箭矢，又是一刀。
「轟——「
城門，裂開了。
……
南門。
曹仁親自上陣了。
劉備的步兵，已經爬上了雲梯。曹仁提著長劍，站在城頭，親手砍翻了三個爬上來的士兵。
「殺——「他的聲音，像鐵一樣硬。
但劉備的兵，太多了。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架上城牆。士兵們像螞蟻一樣，往上爬。
曹仁的身上，中了一箭。箭射在肩膀上，血順著甲冑流下來。他咬牙，拔掉箭，繼續砍殺。
「將軍！你受傷了！「親兵大喊。
「死不了！「曹仁吼道。
他看著遠處的劉備。劉備騎在馬上，站在陣後，指揮若定。
「劉玄德——「曹仁咬牙，「你以為這樣就能拿下宛城？「
他轉過身，看著城裡的方向。
宛城城裡，還有三千新兵。新兵沒有上城頭。他們守在城裡，守著糧倉，守著將軍府。
「傳令——新兵營，上城頭！「曹仁吼道。
「將軍！新兵沒見過血——「
「沒見過血，今天就讓他們見！「曹仁咬牙，「宛城若失，許都危矣！許都危，曹營危！「
……
新兵營。
三千新兵，聽到命令，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個新兵——李敢，站了出來。
「兄弟們。曹將軍教我們練兵。曹將軍說，兵是練出來的，不是天生的。今天——我們練最後一次。「
他提起長矛。
「跟我上城頭！「
三千新兵，跟著李敢，衝上了城頭。
……
城頭上，血肉橫飛。
新兵們第一次見到真正的戰場。箭矢從耳邊飛過，刀槍刺進身體，血噴在臉上。有人吐了。有人哭了。有人轉身想跑。
但李敢站在最前面。他的長矛，刺穿了一個爬上來的士兵。他轉過頭，滿身是血，臉上全是煤灰。
「別跑！站住！你背後是宛城！宛城後面——是許都！許都裡面——是我們的家！「
他吼著。聲音像悶雷一樣，滾過城頭。
三千新兵，停住了。
他們看著李敢。看著那個滿身是血的老兵。看著他眼睛裡——那團火。
「殺——「
三千人的聲音，像海嘯一樣，在城頭上翻滾。
新兵們提起長矛，沖向雲梯。他們沒見過血，但今天——他們見到了。他們怕，但他們更恨。恨這些攻城的人。恨這些要奪他們家園的人。
劉備的兵，被這股氣勢，震住了。
……
天亮了。
宛城，還在曹仁手裡。
但代價——慘重。
城頭上，屍體堆積如山。曹軍的旗幟，被箭矢射成了篩子。曹仁坐在城樓上，臉色蒼白。他的肩膀上，纏著布帶，血還在滲。
「將軍。「親兵走過來，聲音沙啞，「清點完畢。我軍——陣亡兩千三百人。傷一千七百人。還能戰的——不到三千人。「
曹仁閉上了眼睛。
七千人。一晚上，打沒了超一半。
「劉備呢？「
「劉備退了。「親兵說，「天亮時，劉備收兵了。關羽砍開了東門，但——東門的曹軍拼死堵住了缺口。關羽沒衝進來。張飛在西門外放火，被新兵營撲滅了。「
曹仁睜開眼。
他看著城外的空地。那裡，全是屍體。劉備的兵，也死了不少。八千人，至少折了一千五。
曹仁轉過頭，看著遠處的許都方向。
許都能守住嗎？
「傳令。「曹仁站起身，聲音沙啞，「修整城牆。準備滾木礌石。派人去找滿寵將軍，告知宛城危矣。「
……
同日，烏巢。
曹昂收到了滿寵送來的宛城戰報。
他看著戰報，手微微發抖。
宛城。曹仁守軍陣亡兩千三，傷一千七。還能戰的——不到三千。劉備六千人，退了。但劉備還會再次進攻。
「子脩。「郭嘉坐在旁邊，臉色陰沉，「宛城若失——「
「宛城萬萬不能失。「曹昂的聲音，像鐵一樣硬。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宛城。許都。官渡。烏巢。
四座城池，像四顆釘子，釘在袁紹的進攻路線上。宛城守不住，劉備就會同審配會合，許都就丟了。許都丟了，曹操在官渡就會腹背受敵了。
「傳令。「曹昂轉身，「徐晃，帶一萬精銳，星夜馳援宛城。「
徐晃站起身：「諾。「
曹昂看著地圖。
八萬大軍，現在分成了三塊。烏巢留一萬，宛城去一萬，許都去二萬。他手裡，還有四萬人。
「張郃。「曹昂叫了一聲。
張郃站出來：「少主。「
「你帶兩萬人，守住烏巢。袁紹若派兵來奪——死守。「
張郃抱拳：「諾。「
曹昂又看向郭嘉。
郭嘉笑了笑，「子脩，你分兵了。兵力分散——袁紹若集中兵力，打你任何一路，你都危險。「
「所以——不能讓他集中。「曹昂說。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了官渡。
「袁紹率十萬大軍坐鎮後方。審配五萬取許都，郭圖五萬渡河。「
此時史渙慌忙進帳。
「少主，樂進將軍的兩萬援軍行至半程遭到了馬超襲擊。「
曹昂與郭嘉對視，眼神中儘是震驚。
袁紹的部署，很清楚。分兵兩路——審配取許都，郭圖渡河攻官渡，袁紹自己率主力坐鎮後方。兩路並進，讓曹營無法兼顧，現在劉備又進攻宛城，馬超劫樂進，滿寵防朱靈，曹軍兵力嚴重不足。
曹軍此次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