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墨線連弩
建安三年，二月初十。
許都，軍器監。
打鐵的聲音從清晨響到深夜，叮叮噹噹，像一場永遠不會停的雨。軍器監的院子裡堆滿了鐵錠、木材、牛皮，幾十個工匠光著膀子，在爐火前揮汗如雨。
曹昂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卷麻紙，紙上畫滿了線條和標註。
他身後跟著軍器監的監令——馬鈞。
馬鈞，字德衡，扶風人。此人不善言辭，但手巧得驚人。他能在三天內造出一輛能用的雲梯，也能把投石機的射程提高三成。曹操把他放在軍器監，就是看中了他的手藝。
「少主，您要的東西，我看了。「馬鈞接過那捲麻紙，攤在案上，眉頭皺成了川字，「這東西……我沒見過。「
紙上畫的，是一張連弩的圖。
不是普通的弩。是曹昂憑記憶畫出來的——諸葛連弩的簡化版。
「這裡，箭槽。「曹昂指著圖上的一條長槽，「箭從上面放進去，一次放十支。扣動扳機，弩弦彈回，射出一支。然後下一支自動落下來，再扣，再射。「
馬鈞的眼睛，亮了。
他幹了一輩子工匠，見過各種各樣的弩。但從來沒見過這種——能連發的弩。
「少主，這弩弦——用什麼做？「
「牛筋。三層牛筋絞在一起，浸桐油，曬七天。韌度夠。「
「箭呢？箭杆多長？「
「八寸。鐵簇，三棱。箭杆用楊木，輕。「
馬鈞拿起筆，在圖上改了幾筆。
「這裡，箭槽的坡度，要再陡一些。不然箭落不下來。「
曹昂看著馬鈞改的圖，點了點頭。
這個馬鈞，果然厲害。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好。按你改的做。先做一架樣品。三天內，我要看到它能射。「
馬鈞低下頭：「諾。「
曹昂轉身，又從懷裡掏出一捲圖。
「還有這個。「
圖上畫的是——馬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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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普通的馬鐙。是雙馬鐙。一邊一個，用皮帶固定在馬鞍兩側。
馬鈞愣了一下：「這是……「
「馬鐙。「曹昂說，「騎兵上馬用的。但更重要的是——打仗用的。「
他走到院子裡，牽過一匹馬，翻身上去，把腳踩進馬鐙里。
「你看。有了這個，騎兵在馬上，腳有地方踩。砍人的時候，重心穩。不會掉下來。「
馬鈞的眼睛，又亮了。
他見過騎兵打仗。騎兵在馬上砍人，全靠大腿夾住馬肚子。夾不穩，就容易掉下來。如果有了這個馬鐙——
「少主，這東西，能改變騎兵的打法。「
「嗯。「曹昂點了點頭，「西涼鐵騎之所以厲害，不是因為馬好，是因為馬超的騎兵，騎術好。但有了馬鐙，普通士兵也能變成好騎兵。訓練三個月，就能上戰場。「
馬鈞沉默了片刻。
「少主，這東西，我見過類似的。但只有一邊。您這個是兩邊都有。「
「對。雙馬鐙。比單馬鐙穩一倍。「
曹昂從馬上跳下來，拍了拍馬鈞的肩膀。
「馬監令，這兩樣東西，你給我儘快做出來。連弩先做五十架。馬鐙先做五百副。做好了，我給你記功。「
馬鈞的臉上，閃過一絲激動。
他幹了一輩子工匠，從來沒有人給過他「記功「的承諾。工匠是賤業，做好了是分內之事，做不好是殺頭之罪。
但曹昂說——做好了，給你記功。
「少主，鈞，一定做好。「
曹昂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軍器監。
他騎上馬，向曹府走去。
路上，他想著連弩和馬鐙的事。這兩樣東西，是他穿越回來後，能拿出來的最大底牌。連弩能改變步兵的火力，馬鐙能改變騎兵的戰力。有了這兩樣，曹操的軍隊，能領先這個時代十年。
但他知道，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準備。
……
同日，襄陽。
荊州牧府。
劉表坐在正堂上，臉色陰沉。他的面前，跪著一個滿身塵土的信使——是宛城的探子。
信使雙手奉上一封信。
劉表接過信，拆開，看了一遍。
這是曹仁寫的第二封。
此信說的與數月前的那封內容相似——曹操念劉表是漢室宗親，不願兵戎相見。只要劉表不幫馬超，曹操願意和劉表修好。互市，通商，互不侵犯。
劉表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景升公，曹仁的信，你怎麼看？「
說話的是劉備。
劉備坐在劉表旁邊，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袍，面如冠玉，唇若塗脂。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溫和的笑意，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冷光。
劉表看了劉備一眼。
「玄德，你說呢？「
劉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曹仁的信，表面上是示好。但實際上是——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景升公的態度。「劉備放下茶杯，「曹操打袁紹，打到一半，不想兩面受敵。所以寫信給景升公，想讓景升公保持中立。這樣，曹操就能專心對付袁紹。「
劉表點了點頭。
他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曹仁的信是什麼意思。
「玄德，你覺得我該不該答應？「
劉備沉默了片刻。
「景升公，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曹操和袁紹，必有一戰。誰贏了，下一個，就是荊州。「
劉表的瞳孔，微微收縮。
「曹操贏了袁紹，勢力更大。到時候，他一定會打荊州。袁紹贏了曹操，也會打荊州。因為荊州——是天下的中心。「
劉表的手，微微發抖。
劉備說得對。荊州是四戰之地。誰統一了北方，誰就會南下打荊州。這是必然的。
「那我該怎麼辦？「
劉備站起身，走到劉表面前。
「景升公，只有一條路。「
「什麼路？「
「聯袁紹，抗曹操。「
劉表猛地抬起頭。
「聯袁紹？「
「對。「劉備點了點頭，「袁紹雖然敗北，但他還有冀州。冀州有四州之地，根基還在。如果景升公和袁紹聯手，南北夾擊曹操，曹操必敗。「
劉表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聯袁紹，抗曹操。
這是一步險棋。但如果走對了，荊州就安全了。
「玄德，你說得有道理。但——袁紹敗了。他還有心思管荊州嗎？「
劉備笑了。
「景升公，袁紹敗了，但他恨曹操。更恨曹昂。曹昂殺了顏良、文丑，逼他退回冀州。袁紹這個人，剛愎自用，但他報仇心切。如果我們派人去冀州，和他結盟，他一定會答應。「
劉表看著劉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劉備這個人，他了解。劉備是曹操的敵人。劉備的兄弟關羽、張飛，都是萬人敵。劉備自己，也有英雄之名。
但劉備也有野心。
劉備想借他的荊州，作為基地。劉備想——自己打天下。
劉表不是不知道。但他需要劉備。因為他的兒子劉琦、劉琮，都不成器。他的軍隊，打不過曹操。他需要劉備這個人，幫他守荊州。
「玄德，你說，派誰去冀州？「
劉備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
劉表愣了一下。
「你去？「
「對。「劉備點了點頭，「我和袁紹，有過一面之緣。當年在洛陽，我見過袁本初。他認得我。我去冀州，能說動他。「
劉表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劉備，看著這個寄居在他籬下的英雄。他知道劉備在想什麼。劉備想去冀州，不只是為了結盟。劉備想——借袁紹的手，打曹操。
但劉表不在乎。因為劉表自己，也想打曹操，守住荊州。
「好。「劉表點了點頭，「你去冀州。帶上我的信。告訴袁紹——荊州願意和他結盟。南北夾擊，共滅曹操。「
劉備低下頭。
「備，遵命。「
他退出了正堂，走出荊州牧府。
門外，陽光明媚。
劉備抬起頭，看著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曹昂……你殺了顏良、文丑，逼袁紹退回冀州。但你想不到——我會去冀州。「
他轉過身，走向自己的住處。
關羽和張飛，在院子裡等他。
「大哥。「關羽放下手中的《春秋》，站起身。他的臉上，有一道刀疤，從左眉一直劃到嘴角。那是下邳之戰留下的。
「大哥，劉表答應了？「張飛扛著丈八蛇矛，大步走來。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他剛喝完酒。
劉備點了點頭。
「收拾東西。我們去冀州。「
「冀州？「張飛愣了一下，「去冀州幹嘛？「
「結盟。「劉備說，「聯袁紹，抗曹操。「
關羽的瞳孔，微微收縮。
「大哥，袁紹這個人——「
「我知道。「劉備打斷他，「袁紹剛愎自用，不聽勸諫。但他恨曹操。恨到骨子裡。這就夠了。「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前，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
「二弟，三弟。這一趟冀州，兇險萬分。但如果我們成功了——「
他舉起酒杯，看著杯中的酒。
「曹操就完了。「
許都，軍器監。
打鐵的聲音從清晨響到深夜，叮叮噹噹，像一場永遠不會停的雨。軍器監的院子裡堆滿了鐵錠、木材、牛皮，幾十個工匠光著膀子，在爐火前揮汗如雨。
曹昂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卷麻紙，紙上畫滿了線條和標註。
他身後跟著軍器監的監令——馬鈞。
馬鈞，字德衡，扶風人。此人不善言辭，但手巧得驚人。他能在三天內造出一輛能用的雲梯，也能把投石機的射程提高三成。曹操把他放在軍器監，就是看中了他的手藝。
「少主，您要的東西，我看了。「馬鈞接過那捲麻紙，攤在案上，眉頭皺成了川字，「這東西……我沒見過。「
紙上畫的，是一張連弩的圖。
不是普通的弩。是曹昂憑記憶畫出來的——諸葛連弩的簡化版。
「這裡，箭槽。「曹昂指著圖上的一條長槽，「箭從上面放進去，一次放十支。扣動扳機，弩弦彈回，射出一支。然後下一支自動落下來，再扣，再射。「
馬鈞的眼睛，亮了。
他幹了一輩子工匠，見過各種各樣的弩。但從來沒見過這種——能連發的弩。
「少主，這弩弦——用什麼做？「
「牛筋。三層牛筋絞在一起，浸桐油，曬七天。韌度夠。「
「箭呢？箭杆多長？「
「八寸。鐵簇，三棱。箭杆用楊木，輕。「
馬鈞拿起筆，在圖上改了幾筆。
「這裡，箭槽的坡度，要再陡一些。不然箭落不下來。「
曹昂看著馬鈞改的圖，點了點頭。
這個馬鈞，果然厲害。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好。按你改的做。先做一架樣品。三天內，我要看到它能射。「
馬鈞低下頭：「諾。「
曹昂轉身，又從懷裡掏出一捲圖。
「還有這個。「
圖上畫的是——馬鐙。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不是普通的馬鐙。是雙馬鐙。一邊一個，用皮帶固定在馬鞍兩側。
馬鈞愣了一下：「這是……「
「馬鐙。「曹昂說，「騎兵上馬用的。但更重要的是——打仗用的。「
他走到院子裡，牽過一匹馬，翻身上去，把腳踩進馬鐙里。
「你看。有了這個，騎兵在馬上，腳有地方踩。砍人的時候，重心穩。不會掉下來。「
馬鈞的眼睛，又亮了。
他見過騎兵打仗。騎兵在馬上砍人，全靠大腿夾住馬肚子。夾不穩，就容易掉下來。如果有了這個馬鐙——
「少主，這東西，能改變騎兵的打法。「
「嗯。「曹昂點了點頭，「西涼鐵騎之所以厲害，不是因為馬好，是因為馬超的騎兵，騎術好。但有了馬鐙，普通士兵也能變成好騎兵。訓練三個月，就能上戰場。「
馬鈞沉默了片刻。
「少主，這東西，我見過類似的。但只有一邊。您這個是兩邊都有。「
「對。雙馬鐙。比單馬鐙穩一倍。「
曹昂從馬上跳下來，拍了拍馬鈞的肩膀。
「馬監令，這兩樣東西，你給我儘快做出來。連弩先做五十架。馬鐙先做五百副。做好了，我給你記功。「
馬鈞的臉上，閃過一絲激動。
他幹了一輩子工匠，從來沒有人給過他「記功「的承諾。工匠是賤業，做好了是分內之事，做不好是殺頭之罪。
但曹昂說——做好了，給你記功。
「少主，鈞，一定做好。「
曹昂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軍器監。
他騎上馬，向曹府走去。
路上，他想著連弩和馬鐙的事。這兩樣東西，是他穿越回來後，能拿出來的最大底牌。連弩能改變步兵的火力，馬鐙能改變騎兵的戰力。有了這兩樣，曹操的軍隊，能領先這個時代十年。
但他知道，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準備。
……
同日，襄陽。
荊州牧府。
劉表坐在正堂上，臉色陰沉。他的面前，跪著一個滿身塵土的信使——是宛城的探子。
信使雙手奉上一封信。
劉表接過信，拆開，看了一遍。
這是曹仁寫的第二封。
此信說的與數月前的那封內容相似——曹操念劉表是漢室宗親，不願兵戎相見。只要劉表不幫馬超，曹操願意和劉表修好。互市，通商，互不侵犯。
劉表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景升公，曹仁的信，你怎麼看？「
說話的是劉備。
劉備坐在劉表旁邊，穿著一身素色的長袍，面如冠玉，唇若塗脂。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溫和的笑意，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冷光。
劉表看了劉備一眼。
「玄德，你說呢？「
劉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曹仁的信，表面上是示好。但實際上是——試探。「
「試探什麼？「
「試探景升公的態度。「劉備放下茶杯，「曹操打袁紹，打到一半，不想兩面受敵。所以寫信給景升公，想讓景升公保持中立。這樣，曹操就能專心對付袁紹。「
劉表點了點頭。
他不是傻子。他當然知道曹仁的信是什麼意思。
「玄德，你覺得我該不該答應？「
劉備沉默了片刻。
「景升公，我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曹操和袁紹，必有一戰。誰贏了，下一個，就是荊州。「
劉表的瞳孔，微微收縮。
「曹操贏了袁紹，勢力更大。到時候，他一定會打荊州。袁紹贏了曹操，也會打荊州。因為荊州——是天下的中心。「
劉表的手，微微發抖。
劉備說得對。荊州是四戰之地。誰統一了北方，誰就會南下打荊州。這是必然的。
「那我該怎麼辦？「
劉備站起身，走到劉表面前。
「景升公，只有一條路。「
「什麼路？「
「聯袁紹，抗曹操。「
劉表猛地抬起頭。
「聯袁紹？「
「對。「劉備點了點頭，「袁紹雖然敗北，但他還有冀州。冀州有四州之地，根基還在。如果景升公和袁紹聯手，南北夾擊曹操，曹操必敗。「
劉表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聯袁紹，抗曹操。
這是一步險棋。但如果走對了，荊州就安全了。
「玄德，你說得有道理。但——袁紹敗了。他還有心思管荊州嗎？「
劉備笑了。
「景升公，袁紹敗了，但他恨曹操。更恨曹昂。曹昂殺了顏良、文丑，逼他退回冀州。袁紹這個人，剛愎自用，但他報仇心切。如果我們派人去冀州，和他結盟，他一定會答應。「
劉表看著劉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劉備這個人，他了解。劉備是曹操的敵人。劉備的兄弟關羽、張飛，都是萬人敵。劉備自己，也有英雄之名。
但劉備也有野心。
劉備想借他的荊州，作為基地。劉備想——自己打天下。
劉表不是不知道。但他需要劉備。因為他的兒子劉琦、劉琮，都不成器。他的軍隊，打不過曹操。他需要劉備這個人，幫他守荊州。
「玄德，你說，派誰去冀州？「
劉備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
劉表愣了一下。
「你去？「
「對。「劉備點了點頭，「我和袁紹，有過一面之緣。當年在洛陽，我見過袁本初。他認得我。我去冀州，能說動他。「
劉表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劉備，看著這個寄居在他籬下的英雄。他知道劉備在想什麼。劉備想去冀州，不只是為了結盟。劉備想——借袁紹的手，打曹操。
但劉表不在乎。因為劉表自己，也想打曹操，守住荊州。
「好。「劉表點了點頭，「你去冀州。帶上我的信。告訴袁紹——荊州願意和他結盟。南北夾擊，共滅曹操。「
劉備低下頭。
「備，遵命。「
他退出了正堂，走出荊州牧府。
門外，陽光明媚。
劉備抬起頭，看著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曹昂……你殺了顏良、文丑，逼袁紹退回冀州。但你想不到——我會去冀州。「
他轉過身，走向自己的住處。
關羽和張飛，在院子裡等他。
「大哥。「關羽放下手中的《春秋》，站起身。他的臉上，有一道刀疤，從左眉一直劃到嘴角。那是下邳之戰留下的。
「大哥，劉表答應了？「張飛扛著丈八蛇矛，大步走來。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他剛喝完酒。
劉備點了點頭。
「收拾東西。我們去冀州。「
「冀州？「張飛愣了一下，「去冀州幹嘛？「
「結盟。「劉備說，「聯袁紹，抗曹操。「
關羽的瞳孔，微微收縮。
「大哥，袁紹這個人——「
「我知道。「劉備打斷他，「袁紹剛愎自用，不聽勸諫。但他恨曹操。恨到骨子裡。這就夠了。「
他走到院中的石桌前，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
「二弟，三弟。這一趟冀州，兇險萬分。但如果我們成功了——「
他舉起酒杯，看著杯中的酒。
「曹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