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兩名刑警消失了
「他們手頭臨時有其他工作，所以這次由我負責。」
於大成隨口編了個理由。
他不可能把兩名刑警已經失聯的消息透露給周子喆。
誰知道這傢伙提供的線索里，有沒有故意埋下什麼陷阱？
該有的防備，一點都不能少。
「他們是不是已經出事了？」
周子喆似乎從他的反應中察覺到了異常，目光驟然變得銳利，死死盯住於大成的雙眼。
「我早就提醒過他們，調查時千萬要小心！」
「那幫畜生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判斷，真把他們當人看，遲早會吃大虧！」
於大成心裡微微一沉，臉上卻沒有顯露分毫。
他語氣平淡地問道：「你之前專門提醒過他們？」
「不是提醒過一次。」
周子喆回答得十分肯定：「我至少反覆說了兩遍。」
「還有一件事。」
「他們交上去的材料，肯定修改過我原本的說法。」
「我當時說的不是被關了半年，而是被圈養了半年。」
「圈養？」
於大成聽見這個詞，立刻覺得有些不對。
「你的意思是，他們像養牲口一樣養著你？」
發到他手裡的資料上，確實沒有出現「圈養」這個描述。
大概是負責記錄的人認為周子喆說得過於誇張，便主動調整了措辭。
可若周子喆沒有撒謊，那些人把一個五歲孩子像動物般囚禁起來……
這確實已經不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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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過得還不如牲口。」
周子喆露出一抹苦笑。
「他們在我脖子上套了鐵環，再用鐵鏈拴住，把我關進一圈石頭砌成的露天圍欄里。」
「頭頂只有一塊石棉瓦，勉強能遮點雨。」
「你見過農村餵豬用的食槽嗎？」
「那裡除了我，還有另外兩個孩子。」
「我們三個每天真像豬一樣趴在槽邊，把腦袋伸進去搶東西吃。」
隨著他的講述，於大成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了相應畫面。
能把事情做到這種地步，說明那些人的心理早已扭曲到了常人無法理解的程度。
人與人之間，天生存在情緒上的共通。
這種能力，叫作共情。
看到喜劇時會發笑，碰到悲劇時會難過，感情脆弱的人，甚至看場愛情電影都能哭得喘不過氣。
這便是共情的作用。
可把孩子套上鐵項圈，關在石頭圍欄里，再用豬食槽投餵……
僅僅在腦中想像一下，就足以讓人感到殘忍，更別說真正親手去做。
冷漠到極點，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
於大成默默給那群人下了定義。
如此看來，周子喆之前確實沒有誇張。
那群東西，還真不能當成正常人對待。
「材料里提到你通過裝病逃跑，可這一段寫得很簡單。」
於大成繼續追問：「是因為時間太久，你記不清具體經過了，還是覺得沒必要講得太細？」
周子喆認真回憶了一下。
「當時負責記錄的警察沒有深入問，我就用一句話概括過去了。」
「那你現在詳細講講。」
於大成調整坐姿，擺出認真傾聽的樣子。
「其實當時我確實不舒服。」
周子喆一邊回想，一邊緩緩說道：「後來長大了才明白，那並不是生病，而是長期吃不飽造成的營養不良。」
「那時的我已經完全看不出人樣。」
「整整半年沒洗過澡，又一直待在那種環境裡，就算真出了問題，從表面上也不容易看出來。」
「那些人過來看過我幾次。」
「後來發現我連東西都不吃了，才把我帶到一個類似小衛生所的地方。」
「他們好像給我打了葡萄糖一類的東西。」
「輸完以後，我感覺身體恢復了一些力氣，手腳也能使上勁。」
「於是到了後半夜，我趁沒人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後面的經過，於大成已經從材料中了解過。
周子喆趁夜下山，又連續走了一天一夜，最後體力不支，倒在一處工地門口。
當時的周宏富還只是個普通木匠。
見孩子實在可憐，便把他帶回家裡照顧，後來乾脆收養了下來。
那群人雖然喪盡天良，可腦子好像並不怎麼靈光。
於大成從這段敘述里，迅速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他們控制孩子的手段簡單又粗暴，甚至還能被一個五歲兒童用裝病的方式騙過去。
這種智力和行事風格，不太像擅長利用欺騙、誘導手段拐賣人口的人。
所以辦案時，任何微小信息都不能輕易忽略。
有時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背後也可能藏著足以改變調查方向的線索。
「你和周宏富後來沒報過警？」
於大成問完便覺得，這個問題多少有些多餘。
不過他還是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過什麼。
十六年過去了，周子喆依舊死死惦記著那些人販子。
這說明他必然曾嘗試尋求警方幫助，只是最終的結果並沒有讓他滿意。
果然，聽見這個問題，周子喆臉上立刻露出無奈。
「何止報過。」
「從一九九八年開始，我和養父幾乎每年都會去問一次進展。」
後面無需解釋，於大成也能猜到大概。
那類案件實在太多。
周子喆還算相對幸運。
至少他最終逃了出來，又碰到願意收養他的好人家。
真正悽慘的，是那些從此杳無音信的孩子。
還有一些被故意砍斷手腳，送到街頭靠乞討替人賺錢。
不過進入二〇〇〇年以後，這種現象確實逐漸減少。
如今街頭靠乞討為生的人，已經遠沒有過去那麼常見。
警方辦案資源有限，肯定會優先投入到那些至今下落不明的失蹤人員身上。
像周子喆這種已經平安逃脫的情況……
能夠有人耐心回應他的詢問，恐怕都算不錯。
這一次，支隊願意專門派人調查，其實是周子喆拿自己的命運換來的。
只要警方肯重新追查那起拐賣案，他便願意停止抵抗，坦白所有罪行，全程配合調查。
怎麼說呢。
他的要求，確實不算過分。
……
於大成隨口編了個理由。
他不可能把兩名刑警已經失聯的消息透露給周子喆。
誰知道這傢伙提供的線索里，有沒有故意埋下什麼陷阱？
該有的防備，一點都不能少。
「他們是不是已經出事了？」
周子喆似乎從他的反應中察覺到了異常，目光驟然變得銳利，死死盯住於大成的雙眼。
「我早就提醒過他們，調查時千萬要小心！」
「那幫畜生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判斷，真把他們當人看，遲早會吃大虧！」
於大成心裡微微一沉，臉上卻沒有顯露分毫。
他語氣平淡地問道：「你之前專門提醒過他們？」
「不是提醒過一次。」
周子喆回答得十分肯定：「我至少反覆說了兩遍。」
「還有一件事。」
「他們交上去的材料，肯定修改過我原本的說法。」
「我當時說的不是被關了半年，而是被圈養了半年。」
「圈養？」
於大成聽見這個詞，立刻覺得有些不對。
「你的意思是，他們像養牲口一樣養著你？」
發到他手裡的資料上，確實沒有出現「圈養」這個描述。
大概是負責記錄的人認為周子喆說得過於誇張，便主動調整了措辭。
可若周子喆沒有撒謊，那些人把一個五歲孩子像動物般囚禁起來……
這確實已經不是正常人能做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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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時過得還不如牲口。」
周子喆露出一抹苦笑。
「他們在我脖子上套了鐵環，再用鐵鏈拴住，把我關進一圈石頭砌成的露天圍欄里。」
「頭頂只有一塊石棉瓦，勉強能遮點雨。」
「你見過農村餵豬用的食槽嗎？」
「那裡除了我，還有另外兩個孩子。」
「我們三個每天真像豬一樣趴在槽邊，把腦袋伸進去搶東西吃。」
隨著他的講述，於大成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了相應畫面。
能把事情做到這種地步，說明那些人的心理早已扭曲到了常人無法理解的程度。
人與人之間，天生存在情緒上的共通。
這種能力，叫作共情。
看到喜劇時會發笑，碰到悲劇時會難過，感情脆弱的人，甚至看場愛情電影都能哭得喘不過氣。
這便是共情的作用。
可把孩子套上鐵項圈，關在石頭圍欄里，再用豬食槽投餵……
僅僅在腦中想像一下，就足以讓人感到殘忍，更別說真正親手去做。
冷漠到極點，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
於大成默默給那群人下了定義。
如此看來，周子喆之前確實沒有誇張。
那群東西，還真不能當成正常人對待。
「材料里提到你通過裝病逃跑，可這一段寫得很簡單。」
於大成繼續追問：「是因為時間太久，你記不清具體經過了，還是覺得沒必要講得太細？」
周子喆認真回憶了一下。
「當時負責記錄的警察沒有深入問，我就用一句話概括過去了。」
「那你現在詳細講講。」
於大成調整坐姿，擺出認真傾聽的樣子。
「其實當時我確實不舒服。」
周子喆一邊回想，一邊緩緩說道：「後來長大了才明白，那並不是生病，而是長期吃不飽造成的營養不良。」
「那時的我已經完全看不出人樣。」
「整整半年沒洗過澡，又一直待在那種環境裡，就算真出了問題，從表面上也不容易看出來。」
「那些人過來看過我幾次。」
「後來發現我連東西都不吃了，才把我帶到一個類似小衛生所的地方。」
「他們好像給我打了葡萄糖一類的東西。」
「輸完以後，我感覺身體恢復了一些力氣，手腳也能使上勁。」
「於是到了後半夜，我趁沒人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後面的經過，於大成已經從材料中了解過。
周子喆趁夜下山，又連續走了一天一夜，最後體力不支，倒在一處工地門口。
當時的周宏富還只是個普通木匠。
見孩子實在可憐，便把他帶回家裡照顧，後來乾脆收養了下來。
那群人雖然喪盡天良，可腦子好像並不怎麼靈光。
於大成從這段敘述里，迅速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他們控制孩子的手段簡單又粗暴，甚至還能被一個五歲兒童用裝病的方式騙過去。
這種智力和行事風格，不太像擅長利用欺騙、誘導手段拐賣人口的人。
所以辦案時，任何微小信息都不能輕易忽略。
有時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背後也可能藏著足以改變調查方向的線索。
「你和周宏富後來沒報過警？」
於大成問完便覺得，這個問題多少有些多餘。
不過他還是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過什麼。
十六年過去了，周子喆依舊死死惦記著那些人販子。
這說明他必然曾嘗試尋求警方幫助，只是最終的結果並沒有讓他滿意。
果然，聽見這個問題，周子喆臉上立刻露出無奈。
「何止報過。」
「從一九九八年開始，我和養父幾乎每年都會去問一次進展。」
後面無需解釋，於大成也能猜到大概。
那類案件實在太多。
周子喆還算相對幸運。
至少他最終逃了出來，又碰到願意收養他的好人家。
真正悽慘的，是那些從此杳無音信的孩子。
還有一些被故意砍斷手腳，送到街頭靠乞討替人賺錢。
不過進入二〇〇〇年以後，這種現象確實逐漸減少。
如今街頭靠乞討為生的人，已經遠沒有過去那麼常見。
警方辦案資源有限，肯定會優先投入到那些至今下落不明的失蹤人員身上。
像周子喆這種已經平安逃脫的情況……
能夠有人耐心回應他的詢問，恐怕都算不錯。
這一次，支隊願意專門派人調查，其實是周子喆拿自己的命運換來的。
只要警方肯重新追查那起拐賣案，他便願意停止抵抗，坦白所有罪行，全程配合調查。
怎麼說呢。
他的要求，確實不算過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