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四月三十日之後
每當有人追問究竟是誰推動了案件時，那些專案組成員就會故作神秘地賣上幾句關子，最後再送給對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什麼地方的人精最多？
自然是系統內。
有時根本不需要把話說透，僅憑一個眼神，大家便能猜出七七八八。
若案件真是副組長主導的，直接說呂忠鑫便可以，壓根沒必要遮遮掩掩。
既然如此，那就往最不可能的人身上猜。
於是，於大成經歷了極其神奇的一天。
各個部門的領導接二連三跑來找他談話，表面上全都打著工作的名義，談話內容雖然各不相同，核心意思卻完全一致。
「小於同志，只要你願意來我們部門，你們大隊長那邊由我去溝通，而且我可以保證，馬上幫你解決轉正問題。」
甚至還有兩名其他區分局的領導親自登門，態度更加直接。
「把關係調到我們那邊，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只要不過分，都可以商量。」
於大成幾乎陪著笑臉忙活了一整天。
一個個委婉拒絕不說，還得親自把人送到分局門口。
等最後一撥人離開，他感覺整張臉都快笑僵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有人在私下裡瘋狂編排自己，而且絕對說得比真實情況誇張得多。
正因為他還只是見習警員，沒有正式轉正，這些部門才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挖人。
一旦成為正式警員，沒有直屬領導批准，就算他本人願意調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下班時，於大成特意找到呂忠鑫，讓師父開車把自己送出分局大院。
小心一點總沒錯。
誰知道還有沒有哪個領導不講武德，準備半路把人截走。
車剛停到自家樓下，於大成的手機便響了。
看清來電人後，他微微一怔。
是她？
「喂，找我有事？」
「你現在在哪？見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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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說也一樣。」
電話另一端，曲球球的音量猛然拔高，語氣里透著強烈不滿。
「於大成！」
「你自己答應過我的事，是不是全忘了？！」
於大成被她問得怔了一下。
自己什麼時候答應過她什麼事？
「我說過什麼？」他沒有回答，反而順勢問了回去。
電話另一邊，曲球球說得理直氣壯：「你之前明明答應過要請我吃飯，現在是不是準備賴帳？」
這話又不是她憑空捏造的。
她都等了這麼多天，主動催一句怎麼了？
不過分吧。
「對對對，是有這麼回事。」於大成笑著應下，「這陣子太忙，我給忘了。」
嘴上雖然答應得痛快，心裡卻開始犯愁。
這位大小姐的情商好像也沒高到哪裡去。
一句客套話都聽不出來嗎？
以她的生活標準，隨手挑家餐廳，消費水平恐怕都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那就今天。」曲球球立刻接話，「我聽你那邊的聲音，應該還在外面，剛下班吧？」
既然委婉拒絕行不通，那就別怪我把話說直了。
於大成咬了咬牙，語氣隨之沉了下來：「曲小姐，你沒覺得咱們兩個待在一起，屬於沒有意義的社交嗎？」
雖然鋼絲球象徵著財富與隱忍，可於大成同樣有自己的原則。
富婆快樂咬、富婆快樂釘之類的事情，他倒未必接受不了，可心裡那道坎確實跨不過去。
階層之間的差距就是客觀存在，不是誰對誰產生一點好感，就能輕易抹平的。
更何況，對面這位也不是阿姨。
「你的意思是，陪我吃頓飯都算無效社交？」曲球球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不然還能算什麼？」於大成決定擺事實講道理，還特意舉了個例子，「咱們身份差得這麼遠。我請你去吃路邊燒烤，你願意去嗎？」
換成富家少爺偶爾去吃地攤，他倒還能理解。
一來圖個新鮮。
二來方便追姑娘，順便展示一下自己接地氣。
可曲球球這種富家千金，多半根本看不上路邊攤。
尤其她還是從國外回來的，平時吃飯八成只去高檔西餐廳。
一頓飯幾千塊，再隨便開瓶洋酒就得上萬……
於大成只是想像一下那種消費，肝都跟著顫了顫。
還是算了。
回家吃老媽做的飯，難道不香嗎？
沒想到，這次他徹底猜錯了。
曲球球一聽「燒烤」兩個字，語氣頓時興奮起來：「可以啊，我經常吃。你有沒有熟悉的店？最好能喝扎啤，咱們順便來一點。」
於大成一頭問號。
她還經常去？
連扎啤都知道，看來不像在裝。
若不是親自看過曲球球的背景資料，於大成甚至會懷疑，她這個富家小姐的身份是不是冒牌貨。
「那……」
他的腦子飛快轉動，還想再找個能推脫的藉口。
可憋了半天，最後也只能認命：「我倒是知道一家味道不錯的店。地址發給你，咱們直接過去碰面。」
吃就吃吧。
人家一個姑娘都答應去吃燒烤了，他還能有什麼顧慮？
地攤還是算了，至少得找一家有店面的。
松海雖然不是某山，但安全問題還是得稍微考慮一下。
以曲球球那張臉，萬一碰見哪個喝高了的大哥，嘴上不乾不淨地調戲兩句，他還真怕她吃虧。
至於是誰吃虧……
她要是當場把人打成殘廢，那可就涉嫌故意傷害了。
二十分鐘後，於大成在約好的燒烤店裡，見到了打車趕來的曲球球。
沒錯。
她真是坐計程車來的。
身上甚至還穿著沒來得及更換的職業裝。
上身是白色襯衣，外面搭著修身西裝，下身則是一條黑色包臀裙。長發被利落地挽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既優雅又幹練。
看到她的第一眼，於大成明顯恍惚了一瞬。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四個字——
又美又颯。
她怎麼知道我喜歡制服誘惑？
不得不承認，於大成確實被驚艷到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欣賞一個女人。
媽的，亂我道心！
回去以後，必須找一份碎屍案卷宗洗洗眼睛，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於大成在心裡暗暗提醒自己。
兩人找位置坐下，曲球球拿起菜單，熟練地點了幾樣愛吃的東西，舉止自然得很，完全沒有半點矯揉造作。
來之前，於大成已經打電話告訴母親，今晚不回家吃飯。
至於李雪荷追問和誰一起，他只含糊說是跟朋友聚一聚。
反正這頓飯是自己請客，於大成自然也沒必要客氣。
菜單落到他手裡後，他立刻指點江山般點了一大堆，僅點菜就花了兩分多鐘。
服務員看著寫滿的菜單，忍不住提醒：「你們兩個人，真能吃完這麼多嗎？」
「不要緊，剩下就打包。」於大成絲毫不在意，「我請客向來只有一個標準，必須吃不了兜著走。」
這個詞是這麼用的嗎？
服務員無言地看了他一眼，默默退到旁邊。
周圍不少食客已經投來詫異目光，於大成卻坐得四平八穩，半點不慌。
看吧，看吧。
是不是覺得特別離譜？
什麼地方的人精最多？
自然是系統內。
有時根本不需要把話說透，僅憑一個眼神，大家便能猜出七七八八。
若案件真是副組長主導的，直接說呂忠鑫便可以，壓根沒必要遮遮掩掩。
既然如此，那就往最不可能的人身上猜。
於是，於大成經歷了極其神奇的一天。
各個部門的領導接二連三跑來找他談話，表面上全都打著工作的名義，談話內容雖然各不相同，核心意思卻完全一致。
「小於同志，只要你願意來我們部門，你們大隊長那邊由我去溝通，而且我可以保證，馬上幫你解決轉正問題。」
甚至還有兩名其他區分局的領導親自登門，態度更加直接。
「把關係調到我們那邊，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只要不過分，都可以商量。」
於大成幾乎陪著笑臉忙活了一整天。
一個個委婉拒絕不說，還得親自把人送到分局門口。
等最後一撥人離開，他感覺整張臉都快笑僵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有人在私下裡瘋狂編排自己，而且絕對說得比真實情況誇張得多。
正因為他還只是見習警員，沒有正式轉正，這些部門才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挖人。
一旦成為正式警員，沒有直屬領導批准，就算他本人願意調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下班時，於大成特意找到呂忠鑫，讓師父開車把自己送出分局大院。
小心一點總沒錯。
誰知道還有沒有哪個領導不講武德，準備半路把人截走。
車剛停到自家樓下，於大成的手機便響了。
看清來電人後，他微微一怔。
是她？
「喂，找我有事？」
「你現在在哪？見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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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說也一樣。」
電話另一端，曲球球的音量猛然拔高，語氣里透著強烈不滿。
「於大成！」
「你自己答應過我的事，是不是全忘了？！」
於大成被她問得怔了一下。
自己什麼時候答應過她什麼事？
「我說過什麼？」他沒有回答，反而順勢問了回去。
電話另一邊，曲球球說得理直氣壯：「你之前明明答應過要請我吃飯，現在是不是準備賴帳？」
這話又不是她憑空捏造的。
她都等了這麼多天，主動催一句怎麼了？
不過分吧。
「對對對，是有這麼回事。」於大成笑著應下，「這陣子太忙，我給忘了。」
嘴上雖然答應得痛快，心裡卻開始犯愁。
這位大小姐的情商好像也沒高到哪裡去。
一句客套話都聽不出來嗎？
以她的生活標準，隨手挑家餐廳，消費水平恐怕都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那就今天。」曲球球立刻接話，「我聽你那邊的聲音，應該還在外面，剛下班吧？」
既然委婉拒絕行不通，那就別怪我把話說直了。
於大成咬了咬牙，語氣隨之沉了下來：「曲小姐，你沒覺得咱們兩個待在一起，屬於沒有意義的社交嗎？」
雖然鋼絲球象徵著財富與隱忍，可於大成同樣有自己的原則。
富婆快樂咬、富婆快樂釘之類的事情，他倒未必接受不了，可心裡那道坎確實跨不過去。
階層之間的差距就是客觀存在，不是誰對誰產生一點好感，就能輕易抹平的。
更何況，對面這位也不是阿姨。
「你的意思是，陪我吃頓飯都算無效社交？」曲球球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不然還能算什麼？」於大成決定擺事實講道理，還特意舉了個例子，「咱們身份差得這麼遠。我請你去吃路邊燒烤，你願意去嗎？」
換成富家少爺偶爾去吃地攤，他倒還能理解。
一來圖個新鮮。
二來方便追姑娘，順便展示一下自己接地氣。
可曲球球這種富家千金，多半根本看不上路邊攤。
尤其她還是從國外回來的，平時吃飯八成只去高檔西餐廳。
一頓飯幾千塊，再隨便開瓶洋酒就得上萬……
於大成只是想像一下那種消費，肝都跟著顫了顫。
還是算了。
回家吃老媽做的飯，難道不香嗎？
沒想到，這次他徹底猜錯了。
曲球球一聽「燒烤」兩個字，語氣頓時興奮起來：「可以啊，我經常吃。你有沒有熟悉的店？最好能喝扎啤，咱們順便來一點。」
於大成一頭問號。
她還經常去？
連扎啤都知道，看來不像在裝。
若不是親自看過曲球球的背景資料，於大成甚至會懷疑，她這個富家小姐的身份是不是冒牌貨。
「那……」
他的腦子飛快轉動，還想再找個能推脫的藉口。
可憋了半天，最後也只能認命：「我倒是知道一家味道不錯的店。地址發給你，咱們直接過去碰面。」
吃就吃吧。
人家一個姑娘都答應去吃燒烤了，他還能有什麼顧慮？
地攤還是算了，至少得找一家有店面的。
松海雖然不是某山，但安全問題還是得稍微考慮一下。
以曲球球那張臉，萬一碰見哪個喝高了的大哥，嘴上不乾不淨地調戲兩句，他還真怕她吃虧。
至於是誰吃虧……
她要是當場把人打成殘廢，那可就涉嫌故意傷害了。
二十分鐘後，於大成在約好的燒烤店裡，見到了打車趕來的曲球球。
沒錯。
她真是坐計程車來的。
身上甚至還穿著沒來得及更換的職業裝。
上身是白色襯衣，外面搭著修身西裝，下身則是一條黑色包臀裙。長發被利落地挽在腦後，整個人看起來既優雅又幹練。
看到她的第一眼，於大成明顯恍惚了一瞬。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冒出四個字——
又美又颯。
她怎麼知道我喜歡制服誘惑？
不得不承認，於大成確實被驚艷到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欣賞一個女人。
媽的，亂我道心！
回去以後，必須找一份碎屍案卷宗洗洗眼睛，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於大成在心裡暗暗提醒自己。
兩人找位置坐下，曲球球拿起菜單，熟練地點了幾樣愛吃的東西，舉止自然得很，完全沒有半點矯揉造作。
來之前，於大成已經打電話告訴母親，今晚不回家吃飯。
至於李雪荷追問和誰一起，他只含糊說是跟朋友聚一聚。
反正這頓飯是自己請客，於大成自然也沒必要客氣。
菜單落到他手裡後，他立刻指點江山般點了一大堆，僅點菜就花了兩分多鐘。
服務員看著寫滿的菜單，忍不住提醒：「你們兩個人，真能吃完這麼多嗎？」
「不要緊，剩下就打包。」於大成絲毫不在意，「我請客向來只有一個標準，必須吃不了兜著走。」
這個詞是這麼用的嗎？
服務員無言地看了他一眼，默默退到旁邊。
周圍不少食客已經投來詫異目光，於大成卻坐得四平八穩，半點不慌。
看吧，看吧。
是不是覺得特別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