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風雪不歸魂（求月票）
第177章 風雪不歸魂（求月票）
【好厲害】
小白鼬探出了半個腦袋，偷瞄了一眼又快速地縮回了林知音的懷裡，這時現場心聲亂飛，狗子們興奮的心聲還有狼群逃命的心聲交織，趙文東也顧不上去分辨誰是誰的心聲了，只是朝著目光所及之處逃散的灰狼不斷的扣動扳機。
趙文軍一槍沒射中最後一隻狂奔的灰狼，轉眼視線里已經沒了其他狼的影子，趙文東暗罵一聲，今天槍法有點臭，白狼只是擦了下臉，跑的灰狼也只打中一頭，就聽到身後趙文軍喊他。
「東子，你快來！」
趙文東忙回身朝著趙文軍他們所在沖了過去，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個趴在雪地里的男人，他臉朝下栽在凍血里，身上的破棉襖被撕得稀爛。
身上血肉模糊，脖頸直接被狼咬斷了大半，血順著雪層滲下去，凍成一片暗紅的冰坨，身體已經僵硬，四肢扭曲，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獵槍，早就沒了半點氣息，死得透透的。
趙文東只是掃了一眼，就快步走到趙文軍他們旁邊，他們那還有一個人，周圍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腥氣，混著風雪，直直的往鼻子裡鑽，讓人聞著非常難受。
剩下這人倒在一棵很粗的樹幹下，應該是之前一直背靠著這棵樹和狼群搏鬥，才沒像同伴那樣被直接撕碎，可此時他身子也是軟塌塌的，破棉襖從領口到胸口全被撕成了碎布，臉上脖子上肩膀上到處都是狼的咬痕和抓痕。
整個身子皮肉翻卷，深可見骨，半邊臉的皮都被撕掀開了，露出下面的顴骨，右眼珠渾濁凸起，已經沒了一絲神采，他的喉嚨也被咬穿了小半，氣管沒斷，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胸口微弱起伏，每喘一口氣，都帶著血沫子往外冒，凍在下巴上，結成冰粒。
趙文東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冰涼僵硬，脈搏細得幾乎摸不到，瞳孔也已經開始散了，嘴唇青紫，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無意識地抽搐兩下，嘴裡嗬嗬作響，聽不出是喊疼還是求救。
「傷成這樣.....沒救了！」
趙文軍在一旁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大家都沒說話，兩條生命就在面前這樣逝去，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深冬的山林，零下三十多度，人被咬成這樣，別說沒藥沒大夫，就算能抬回山洞裡，也絕無活路，皮肉凍僵，血管凍裂，加上致命的咬傷，再說現在這人只是吊著最後一口氣罷了，隨時會咽氣。
眾人里只有趙二狗沒看這邊，他拿著槍警惕地注視著周圍，一會看看遠處有沒有狼群返回，一會又看向三隻狗子那邊，關注著它們那邊有沒有什麼異常。
那漢子也察覺到了有人靠近，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眼皮顫了顫，渾濁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看向面前的趙文東，嘴裡嗬嗬地吐著血沫，手指艱難地動了動，卻連抓握的力氣都沒有，用剩餘的所有力氣擠出了一句。
「宋，宋家！」
隨即腦袋一歪，最後一絲氣息也散了，身體徹底軟下去，再沒了動靜。
風還在刮，雪沫子落在兩具屍體上，落在他們殘破的身軀上，慢慢覆蓋住那些猙獰的傷口，將軍它們拖著咽氣的狼回來，丟在旁邊，感受到了主人們的悲傷，也都圍在旁邊蹲坐，低低鳴咽著，沒像往常一樣歡快的邀功。
小白狐狸站在遠處的雪坡上，看著這邊的情況，尾巴垂著，黑眼睛裡沒了平日的靈動，只剩山
林生靈對死亡的本能敬畏。
趙文東緩緩伸出手，幫那男人把雙眼閉上，然後默默地看著雪地里兩具被狼咬得面目全非的廳體，喉結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句話。
他突然想起了前世，自己大哥大嫂進山弄吃的，也和他們一樣的遭遇，有沒有可能也是這個狼群乾的呢，那個時候大哥和大嫂到死應該還在惦記著回家，惦記著他趙文東和孩子們吧。
趙文東不動，其他人也不動，現場的氣氛越來越低沉，突然兩隻手從趙文東背後緩緩伸出，抱住他的腰，是林知音，她懷裡的小白鼬雖然被擠到了，好在林知音沒抱緊，它伸了伸身子，換了個立正的姿勢，倒是勉強能堅持。
「趙文東，逝者已去，生者堅強，我們都在等你呢！」
趙文東聞言渾身一震，猛地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有點失態了，眼前兩人不是大哥大嫂，只是兩個苦命人而已，現在的場面雖然血腥一點，但也不是沒有見過，再說進山沒了也不是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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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風卷血肉，雪埋屍骨這就是跑山獵戶的命，他最後說的是啥？」
趙文軍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道。
「好像是送，家？」
那人剛才氣息微弱，說話時喉管都是被咬破的，實在是沒聽太清，趙文武撓了撓頭。
「送家？送他回家嗎？」
送他回家啊，這下可讓眾人犯了難，這大山綿延不絕，是長白支脈，一直通到鄰省呢，就現在
附近周邊的村子也有不少於十幾個，誰知道他是哪個村子的啊，咋送他回家！
「先收拾那幾隻狼，一會給他們換個地方埋了，等以後看看能不能找到是哪個村的，再讓他們家人給接回去吧！快給這幾個狼放血，一會凍住了！」
眾人聞言都跟著動了起來，算上將軍他們的戰果，這次一共收穫了三隻狼，另外還有一隻被啃得七七八八的狼的殘屍，應該是剛才被這兩個人打死的，然後被狼群自己吃了。
眾人都是做熟了這些事的，只有林知音第一次來，但是她很聰明，自己能主動找到一些需要幫忙但是不需要技巧的活，比如幫著收殮。
金秀英看了林知音好幾次，心裡都是疑惑，他們看到死了人還能鎮定，可以說是因為之前已經經歷過了，那林知音為啥能這麼鎮定呢，總不能她也經歷過吧，要不說夫妻同心，她這邊正想不通，那邊趙文武直接開問了。
「埋汰妞，你不害怕嗎？」
趙文東不滿的看了一眼二哥，神他媽埋汰妞，這麼好看的埋汰妞誰見過，但說這話的是趙文武，趙文東也只能不滿的瞪一眼，他連他爹都不怕，但是真拿二哥沒招。
林知音聞言扶了扶額前的劉海，神色還是有些哀傷，她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道。
「我眼中看到的不是死人，而是兩個女人的丈夫，是一群孩子的父親，是兩對老人的兒子，是一群人的弟弟或者哥哥，我感受到的也不是害怕，我感受到的只有悲傷和可惜！」
她頓了一下，手上動作不停，好像在整理語言又好像是陷入了某種思緒，過了一會才接著又說。
「我以前生活的環境很好，我從來沒想過原來活著這麼難，這次我親眼看到了，幫他們做的這
一切，都是在讓我更加珍惜生命，讓我更加珍惜身邊的人，珍惜和大家相伴的每一天，每一刻。」
林知音的聲音很輕，敲在眾人心頭卻沉甸甸的，是啊，人活著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死亡永遠伴隨在身邊，其實人類和動物一樣，為了繁衍，為了生命的延續而竭盡全力，隨時要直面困難和生命的終止。
很快狼屍都處理好了，被狼群咬死的兩個獵人的遺體也都收斂了，兩人還算運氣好，要是趙文東他們再晚來個十幾分鐘，只怕被啃的就只剩下一堆骨頭。
趙文東彎腰抓起兩人的獵槍，一支老套筒和一把老式的獵槍，槍桿上沾的全是雪沫，冰涼刺骨，這兩個東西不是賣的，是留著將來核對兩人身份用的。
西天的日頭已經斜得快看不見了，金紅的光一點點被墨色吞掉，林子裡已經暗了下來，風裹著雪沫子颳得更急，風穿過樹幹發出鬼哭似的嘯聲，氣溫也往下猛掉。
眾人呼出的白氣剛出口就會凍成小小的冰粒，不管男女還是狗子們睫毛上，嘴巴邊都是白白的一層冰碴，眾人往回走了一段，選了一處平整一點的地方，趙文東蹲下身，拔出刺刀往地上一戳，刀尖磕在凍土上，只崩出一道白印。
「挖不了，直接雪葬吧！」
「行！」
趙文軍他們聞言紛紛動手，很快地上掃出一個雪坑，把兩人的遺體放進去，開始往回填雪，每填上一層雪就壓上一些樹枝，不光是上面，兩邊也都用樹枝擋個嚴實，然後繼續往上加雪和樹枝，反反覆覆，還不斷的用槍托或者腳踩壓實。
很快就壘出一個半人高的雪冢，上面橫七豎八的全是樹權子伸出來，被壓實的凍雪越壓越硬，不消片刻就會凍成冰殼，可以保證野獸的爪子刨不開，牙也咬不動。
「找點重的，壓頂！」
趙文東說完，大家就開始從旁邊拿又粗又重的木頭過來壓住四周，趙文武不知道從哪尋來了一塊百十斤的巨石，直接兩手舉著搬過來壓在雪冢頂上，整個雪冢都發出轟的一聲，趙文東真怕被趙文武壓塌了，好在他們沒偷工減料，經受住了大石頭的重量。
又仔細檢查周圍，堵死了所有能扒開的縫隙，既防風又能防狼群或者其他野獸回來扒雪拖屍，做完這些，趙文東折了幾枝粗柞木松枝，斜插在雪冢前，枝椏朝著龍王塘的方向掰彎。
這是山里獵戶們的暗記，意思是這裡埋了人等著遷葬，後來人一看就明白，也不會亂碰，有漏的地方還會幫著修繕，又在周圍樹上刻了記號，方便以後順著記號找到位置。
返回的路上，眾人都很沉默，天暗了小金也回了籠，小白也沒再四處亂跑，老老實實跟著隊伍返回山洞據點。
趙文東還怕狼群再返回偷襲，一直走在最後，留意著周圍的心聲和四周的動靜，直到天完全黑下來，眾人在火把和手電筒的照耀下，遠遠看到了據點的石板，趙文東也沒聽到什麼異常。
「呼~可算回來了！」
趙文武發出一聲歡呼，率先跑過去移開石板，眾人魚貫而入，全部撤回到了山洞裡，把獵物放在氣溫最低的那個角落，然後開始卸身上的裝備，並準備晚飯。
整個據點在火把和灶火的照耀下，燈火通明，視野極佳，靠近灶火的地方溫度也算不錯，加上這些日子陸續運來的稻草被子，各種東西，不說睡的比家裡舒服，但比其他進山睡雪窩子的獵人要強太多了。
趙文軍他們在那盤點了今天的收穫，最後打了三隻狼，加上之前的一大三小的狗獾，再加上一隻野兔，收穫還不錯，趙文軍和趙二狗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趙文武在旁邊也是一臉的興奮。
「三，今天是不是還行？那狼還有不少呢，咱們去把它們都打了吧，那個白狼打了，那不得換一馬車的磚啊？」
「那白狼太狡猾了，不太好追，咱們今天收穫的確還行！」
趙文東不是哄著他二哥這麼說，像今天葬身狼群的兩個獵人，估計一冬天也就這麼多的收穫，再刨除來回的消耗和吃的苦遭的罪，其實也沒賺多少，可惜他們就為了這麼點東西，如今卻連命都丟在了山里。
而這就是現在周圍獵人們，普通人家的真實情況，隨著災年到來，物產最富饒的東北人，國家的長子，也在經歷著最殘酷的生存考驗，而每個人，都不過是這時代洪流中的滄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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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鼬探出了半個腦袋，偷瞄了一眼又快速地縮回了林知音的懷裡，這時現場心聲亂飛，狗子們興奮的心聲還有狼群逃命的心聲交織，趙文東也顧不上去分辨誰是誰的心聲了，只是朝著目光所及之處逃散的灰狼不斷的扣動扳機。
趙文軍一槍沒射中最後一隻狂奔的灰狼，轉眼視線里已經沒了其他狼的影子，趙文東暗罵一聲，今天槍法有點臭，白狼只是擦了下臉，跑的灰狼也只打中一頭，就聽到身後趙文軍喊他。
「東子，你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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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東只是掃了一眼，就快步走到趙文軍他們旁邊，他們那還有一個人，周圍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腥氣，混著風雪，直直的往鼻子裡鑽，讓人聞著非常難受。
剩下這人倒在一棵很粗的樹幹下，應該是之前一直背靠著這棵樹和狼群搏鬥，才沒像同伴那樣被直接撕碎，可此時他身子也是軟塌塌的，破棉襖從領口到胸口全被撕成了碎布，臉上脖子上肩膀上到處都是狼的咬痕和抓痕。
整個身子皮肉翻卷，深可見骨，半邊臉的皮都被撕掀開了，露出下面的顴骨，右眼珠渾濁凸起，已經沒了一絲神采，他的喉嚨也被咬穿了小半，氣管沒斷，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胸口微弱起伏，每喘一口氣，都帶著血沫子往外冒，凍在下巴上，結成冰粒。
趙文東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冰涼僵硬，脈搏細得幾乎摸不到，瞳孔也已經開始散了，嘴唇青紫，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無意識地抽搐兩下，嘴裡嗬嗬作響，聽不出是喊疼還是求救。
「傷成這樣.....沒救了！」
趙文軍在一旁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大家都沒說話，兩條生命就在面前這樣逝去，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深冬的山林，零下三十多度，人被咬成這樣，別說沒藥沒大夫，就算能抬回山洞裡，也絕無活路，皮肉凍僵，血管凍裂，加上致命的咬傷，再說現在這人只是吊著最後一口氣罷了，隨時會咽氣。
眾人里只有趙二狗沒看這邊，他拿著槍警惕地注視著周圍，一會看看遠處有沒有狼群返回，一會又看向三隻狗子那邊，關注著它們那邊有沒有什麼異常。
那漢子也察覺到了有人靠近，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眼皮顫了顫，渾濁的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看向面前的趙文東，嘴裡嗬嗬地吐著血沫，手指艱難地動了動，卻連抓握的力氣都沒有，用剩餘的所有力氣擠出了一句。
「宋，宋家！」
隨即腦袋一歪，最後一絲氣息也散了，身體徹底軟下去，再沒了動靜。
風還在刮，雪沫子落在兩具屍體上，落在他們殘破的身軀上，慢慢覆蓋住那些猙獰的傷口，將軍它們拖著咽氣的狼回來，丟在旁邊，感受到了主人們的悲傷，也都圍在旁邊蹲坐，低低鳴咽著，沒像往常一樣歡快的邀功。
小白狐狸站在遠處的雪坡上，看著這邊的情況，尾巴垂著，黑眼睛裡沒了平日的靈動，只剩山
林生靈對死亡的本能敬畏。
趙文東緩緩伸出手，幫那男人把雙眼閉上，然後默默地看著雪地里兩具被狼咬得面目全非的廳體，喉結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句話。
他突然想起了前世，自己大哥大嫂進山弄吃的，也和他們一樣的遭遇，有沒有可能也是這個狼群乾的呢，那個時候大哥和大嫂到死應該還在惦記著回家，惦記著他趙文東和孩子們吧。
趙文東不動，其他人也不動，現場的氣氛越來越低沉，突然兩隻手從趙文東背後緩緩伸出，抱住他的腰，是林知音，她懷裡的小白鼬雖然被擠到了，好在林知音沒抱緊，它伸了伸身子，換了個立正的姿勢，倒是勉強能堅持。
「趙文東，逝者已去，生者堅強，我們都在等你呢！」
趙文東聞言渾身一震，猛地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有點失態了，眼前兩人不是大哥大嫂，只是兩個苦命人而已，現在的場面雖然血腥一點，但也不是沒有見過，再說進山沒了也不是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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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送，家？」
那人剛才氣息微弱，說話時喉管都是被咬破的，實在是沒聽太清，趙文武撓了撓頭。
「送家？送他回家嗎？」
送他回家啊，這下可讓眾人犯了難，這大山綿延不絕，是長白支脈，一直通到鄰省呢，就現在
附近周邊的村子也有不少於十幾個，誰知道他是哪個村子的啊，咋送他回家！
「先收拾那幾隻狼，一會給他們換個地方埋了，等以後看看能不能找到是哪個村的，再讓他們家人給接回去吧！快給這幾個狼放血，一會凍住了！」
眾人聞言都跟著動了起來，算上將軍他們的戰果，這次一共收穫了三隻狼，另外還有一隻被啃得七七八八的狼的殘屍，應該是剛才被這兩個人打死的，然後被狼群自己吃了。
眾人都是做熟了這些事的，只有林知音第一次來，但是她很聰明，自己能主動找到一些需要幫忙但是不需要技巧的活，比如幫著收殮。
金秀英看了林知音好幾次，心裡都是疑惑，他們看到死了人還能鎮定，可以說是因為之前已經經歷過了，那林知音為啥能這麼鎮定呢，總不能她也經歷過吧，要不說夫妻同心，她這邊正想不通，那邊趙文武直接開問了。
「埋汰妞，你不害怕嗎？」
趙文東不滿的看了一眼二哥，神他媽埋汰妞，這麼好看的埋汰妞誰見過，但說這話的是趙文武，趙文東也只能不滿的瞪一眼，他連他爹都不怕，但是真拿二哥沒招。
林知音聞言扶了扶額前的劉海，神色還是有些哀傷，她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道。
「我眼中看到的不是死人，而是兩個女人的丈夫，是一群孩子的父親，是兩對老人的兒子，是一群人的弟弟或者哥哥，我感受到的也不是害怕，我感受到的只有悲傷和可惜！」
她頓了一下，手上動作不停，好像在整理語言又好像是陷入了某種思緒，過了一會才接著又說。
「我以前生活的環境很好，我從來沒想過原來活著這麼難，這次我親眼看到了，幫他們做的這
一切，都是在讓我更加珍惜生命，讓我更加珍惜身邊的人，珍惜和大家相伴的每一天，每一刻。」
林知音的聲音很輕，敲在眾人心頭卻沉甸甸的，是啊，人活著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死亡永遠伴隨在身邊，其實人類和動物一樣，為了繁衍，為了生命的延續而竭盡全力，隨時要直面困難和生命的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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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不了，直接雪葬吧！」
「行！」
趙文軍他們聞言紛紛動手，很快地上掃出一個雪坑，把兩人的遺體放進去，開始往回填雪，每填上一層雪就壓上一些樹枝，不光是上面，兩邊也都用樹枝擋個嚴實，然後繼續往上加雪和樹枝，反反覆覆，還不斷的用槍托或者腳踩壓實。
很快就壘出一個半人高的雪冢，上面橫七豎八的全是樹權子伸出來，被壓實的凍雪越壓越硬，不消片刻就會凍成冰殼，可以保證野獸的爪子刨不開，牙也咬不動。
「找點重的，壓頂！」
趙文東說完，大家就開始從旁邊拿又粗又重的木頭過來壓住四周，趙文武不知道從哪尋來了一塊百十斤的巨石，直接兩手舉著搬過來壓在雪冢頂上，整個雪冢都發出轟的一聲，趙文東真怕被趙文武壓塌了，好在他們沒偷工減料，經受住了大石頭的重量。
又仔細檢查周圍，堵死了所有能扒開的縫隙，既防風又能防狼群或者其他野獸回來扒雪拖屍，做完這些，趙文東折了幾枝粗柞木松枝，斜插在雪冢前，枝椏朝著龍王塘的方向掰彎。
這是山里獵戶們的暗記，意思是這裡埋了人等著遷葬，後來人一看就明白，也不會亂碰，有漏的地方還會幫著修繕，又在周圍樹上刻了記號，方便以後順著記號找到位置。
返回的路上，眾人都很沉默，天暗了小金也回了籠，小白也沒再四處亂跑，老老實實跟著隊伍返回山洞據點。
趙文東還怕狼群再返回偷襲，一直走在最後，留意著周圍的心聲和四周的動靜，直到天完全黑下來，眾人在火把和手電筒的照耀下，遠遠看到了據點的石板，趙文東也沒聽到什麼異常。
「呼~可算回來了！」
趙文武發出一聲歡呼，率先跑過去移開石板，眾人魚貫而入，全部撤回到了山洞裡，把獵物放在氣溫最低的那個角落，然後開始卸身上的裝備，並準備晚飯。
整個據點在火把和灶火的照耀下，燈火通明，視野極佳，靠近灶火的地方溫度也算不錯，加上這些日子陸續運來的稻草被子，各種東西，不說睡的比家裡舒服，但比其他進山睡雪窩子的獵人要強太多了。
趙文軍他們在那盤點了今天的收穫，最後打了三隻狼，加上之前的一大三小的狗獾，再加上一隻野兔，收穫還不錯，趙文軍和趙二狗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趙文武在旁邊也是一臉的興奮。
「三，今天是不是還行？那狼還有不少呢，咱們去把它們都打了吧，那個白狼打了，那不得換一馬車的磚啊？」
「那白狼太狡猾了，不太好追，咱們今天收穫的確還行！」
趙文東不是哄著他二哥這麼說，像今天葬身狼群的兩個獵人，估計一冬天也就這麼多的收穫，再刨除來回的消耗和吃的苦遭的罪，其實也沒賺多少，可惜他們就為了這麼點東西，如今卻連命都丟在了山里。
而這就是現在周圍獵人們，普通人家的真實情況，隨著災年到來，物產最富饒的東北人，國家的長子，也在經歷著最殘酷的生存考驗，而每個人，都不過是這時代洪流中的滄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