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家長里短的事
熱好的丸子湯又開始慢慢涼下去。
趙美美坐在椅子上，心裡那點殘存的僥倖也徹底滅了。
她早就覺得母親這事兒不靠譜，之前抱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態等著撿現成，現在徹底清醒。
也不等她媽再繼續琢磨歪路子，她深吸一口氣，乾脆把自己盤了很久的計劃說了出來。
「媽，別再惦記大嫂那套房子了。」
一桌人齊刷刷看向她。
「我跟孫志遠早就看好房了，就在我們兩個學校旁邊新開盤的商品房，八十平。現在不是興銀行按揭嗎？我們倆都是在編老師，單位能開收入證明，資質夠。只要家裡幫我們湊一筆首期款，之後每個月的錢我們自己慢慢還給銀行，不用拖累任何人。」
這話一出來，老太太先是愣了愣，隨即眼圈一下子紅了。
在她心裡，自己捧在手心裡疼大的老來女，怎麼能受這種苦？
什麼欠銀行錢、月月還帳，聽著就讓她頭皮發麻。
她自動把女兒的意思給曲解了：自家乖女兒不是想要大嫂白送房子，只是想跟哥嫂開口借點錢過渡而已！是懂事、是委屈，是不得已才退了一步！
老太太越想越心疼，胸口堵得慌，一拍桌子就看向對面三個兒子。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聲音帶著點哽咽，「美美這孩子心善，不肯去為難懷寧，不圖人家那套房子了！可她結婚總得有個像樣的窩！現在就差一筆首期款！你們三個當哥哥的，不能眼睜睜看著妹妹難住！大家一起湊，幫她把這難關渡過去！」
這話像一顆炸雷，直接劈懵了趙老二和趙老三。
他倆本來是抱著「等著大嫂出血、自己順便蹭好處」的心態坐在這裡看戲的，從頭到尾沒算到——火居然燒到自己頭上了！
趙守禮當場臉就僵了：「媽？我們？」
「不然呢？」老太太抹了下眼角，「手心手背都是肉！美美二十八才找到合適的人，容易嗎？你們當哥的多出點力不是應該的？」
老二媳婦立刻坐不住了，往前湊了半寸：「媽，不是我們不願意幫，可我們家現在也在盤算著攢錢看新房子呢！你大孫子一天天長大，房子本來就擠，我們還想著以後要不要也試著辦按揭搬出去，手裡那點積蓄動不得啊！」
老三兩口子緊跟著也叫苦：「是啊媽！我們現在可都沒有正式工作，每天賣衣服就掙那麼點錢，本來還指望家裡以後多少搭把手幫我們把房子買了，哪有餘力拿一大筆出來給美美湊首期？」
他們原本打的算盤是：好處從大嫂那裡來，不用動自己腰包。最好季懷寧一個人扛下所有，大家站旁邊看看，合適就分一杯羹。
結果現在大嫂直接缺席溜了，老太太轉頭把攤派目標對準了他們！
「你們怎麼能這麼自私？」老太太氣呼呼的，「都是一母同胞！美美是你們唯一的妹妹？現在她人生大事卡在這裡，你們一個個推三阻四？」
「不是我們自私！是真拿不出啊！」趙守義也急了，「我們也有自己的難處！」
趙守誠坐在邊上，眉頭緊緊鎖著。
他早就料到家裡不會太平，只是沒料到事情拐得這麼離譜——本來是打他們大房閒置的房子的主意，現在直接變成逼著三兄弟出錢。
他嘆了口氣：「媽，借錢不是不行，但也要量力而行，不能硬攤派。而且美美這個是銀行按揭，是長久的壓力，不是一筆錢就能徹底解決的。」
可這話在氣頭上的老太太耳朵里，又變成了「跟媳婦一條心、不肯為家裡出力」。
趙美美坐在中間，有點措手不及。
一桌子菜徹底失了味道。
倆個半大孩子被大人突如其來的嗓門嚇得不敢鬧騰，安安靜靜扒著碗裡的飯。
窗外煙花一陣陣炸開，照亮玻璃窗上蒸騰起來的白霧。
原本等著看「大嫂大出血」的兩家人，萬萬沒想到除夕這齣大戲，最後變成了老太太逼著三個兒子出錢、老二老三集體跳出來叫苦的一地雞毛。
除夕這場鬧劇，最終草草收場。
老二、老三兩家人算盤落空，半點便宜沒占到，反倒被老太太逼著出錢，一個個哭窮推脫、寸步不讓，誰也不肯掏家底貼補小姑子。
趙家這攤家長里短的算計、攀比、貪心，鬧到最後只剩一地尷尬。
沒人再敢提惦記季懷寧陪嫁房的話。
季懷寧避得徹底、態度分明，既不撕破臉，也絕不讓步，姿態擺得穩穩噹噹。
最後，趙美美買房的首期大頭，是大哥趙守誠私底下悄悄拿出來的。
他瞞著老二、老三兩家人，默默墊了絕大部分款項，安安穩穩幫妹妹把新房按揭首期湊齊，解決了她三月婚期的最大難題。
這也是季懷寧默許、也是她對趙家最大、最後的讓步。
她不爭、不鬧、不拆丈夫的臉面，體諒趙守誠疼妹妹的心意，願意拿出這份手足情分的資助，希望僅此為止吧！
……
日子安穩下來，孩子們年後開學一切步入正軌。
季末雅收心極快，學習節奏愈發緊湊。
她主動找了季懷寧，坦誠說了自己的規劃：往後課業難度越來越高，她要全身心撲在學習上，未來還要深耕深造，再也沒有多餘時間，長期幫稚芽服裝廠出童裝設計稿。
季懷寧聽完，半點不意外，心裡通透又釋然。
她早就看明白，末雅這孩子，天生靈氣絕頂、腦子通透，是真正的天才苗子。
小小年紀眼界、格局、思維、審美，樣樣遠超同齡人，甚至遠超很多成年人。
這樣的孩子，前程廣闊、未來無限，是註定要往高處走、讀大書、做大事的人。
怎麼可能一輩子綁定在她小小的服裝產業里，困在設計、打版、賣貨的煙火生意里？
從前末雅隨手畫出的款式、改的版型，次次爆單、次次引領銷路，是稚芽最核心的王牌優勢。
可那是孩子心軟、空閒、順手幫扶。
不是本分，更不是理所當然。
季懷寧徹底想通透了。
不能再依賴小侄女的天賦續命、靠孩子吃老本。
她當即下定決心：稚芽服裝廠要真正做大、做長久、做正規化，必須自己招攬專業設計人才、組建專屬設計團隊，走上產業化、正規化的路子……
趙美美坐在椅子上，心裡那點殘存的僥倖也徹底滅了。
她早就覺得母親這事兒不靠譜，之前抱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態等著撿現成，現在徹底清醒。
也不等她媽再繼續琢磨歪路子，她深吸一口氣，乾脆把自己盤了很久的計劃說了出來。
「媽，別再惦記大嫂那套房子了。」
一桌人齊刷刷看向她。
「我跟孫志遠早就看好房了，就在我們兩個學校旁邊新開盤的商品房，八十平。現在不是興銀行按揭嗎？我們倆都是在編老師，單位能開收入證明，資質夠。只要家裡幫我們湊一筆首期款，之後每個月的錢我們自己慢慢還給銀行，不用拖累任何人。」
這話一出來，老太太先是愣了愣，隨即眼圈一下子紅了。
在她心裡，自己捧在手心裡疼大的老來女，怎麼能受這種苦？
什麼欠銀行錢、月月還帳，聽著就讓她頭皮發麻。
她自動把女兒的意思給曲解了：自家乖女兒不是想要大嫂白送房子，只是想跟哥嫂開口借點錢過渡而已！是懂事、是委屈，是不得已才退了一步！
老太太越想越心疼，胸口堵得慌，一拍桌子就看向對面三個兒子。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聲音帶著點哽咽，「美美這孩子心善，不肯去為難懷寧，不圖人家那套房子了！可她結婚總得有個像樣的窩！現在就差一筆首期款！你們三個當哥哥的，不能眼睜睜看著妹妹難住！大家一起湊，幫她把這難關渡過去！」
這話像一顆炸雷，直接劈懵了趙老二和趙老三。
他倆本來是抱著「等著大嫂出血、自己順便蹭好處」的心態坐在這裡看戲的，從頭到尾沒算到——火居然燒到自己頭上了！
趙守禮當場臉就僵了：「媽？我們？」
「不然呢？」老太太抹了下眼角，「手心手背都是肉！美美二十八才找到合適的人，容易嗎？你們當哥的多出點力不是應該的？」
老二媳婦立刻坐不住了，往前湊了半寸：「媽，不是我們不願意幫，可我們家現在也在盤算著攢錢看新房子呢！你大孫子一天天長大，房子本來就擠，我們還想著以後要不要也試著辦按揭搬出去，手裡那點積蓄動不得啊！」
老三兩口子緊跟著也叫苦：「是啊媽！我們現在可都沒有正式工作，每天賣衣服就掙那麼點錢，本來還指望家裡以後多少搭把手幫我們把房子買了，哪有餘力拿一大筆出來給美美湊首期？」
他們原本打的算盤是：好處從大嫂那裡來，不用動自己腰包。最好季懷寧一個人扛下所有，大家站旁邊看看，合適就分一杯羹。
結果現在大嫂直接缺席溜了，老太太轉頭把攤派目標對準了他們！
「你們怎麼能這麼自私？」老太太氣呼呼的，「都是一母同胞！美美是你們唯一的妹妹？現在她人生大事卡在這裡，你們一個個推三阻四？」
「不是我們自私！是真拿不出啊！」趙守義也急了，「我們也有自己的難處！」
趙守誠坐在邊上，眉頭緊緊鎖著。
他早就料到家裡不會太平，只是沒料到事情拐得這麼離譜——本來是打他們大房閒置的房子的主意，現在直接變成逼著三兄弟出錢。
他嘆了口氣：「媽，借錢不是不行，但也要量力而行，不能硬攤派。而且美美這個是銀行按揭，是長久的壓力，不是一筆錢就能徹底解決的。」
可這話在氣頭上的老太太耳朵里，又變成了「跟媳婦一條心、不肯為家裡出力」。
趙美美坐在中間，有點措手不及。
一桌子菜徹底失了味道。
倆個半大孩子被大人突如其來的嗓門嚇得不敢鬧騰，安安靜靜扒著碗裡的飯。
窗外煙花一陣陣炸開，照亮玻璃窗上蒸騰起來的白霧。
原本等著看「大嫂大出血」的兩家人，萬萬沒想到除夕這齣大戲，最後變成了老太太逼著三個兒子出錢、老二老三集體跳出來叫苦的一地雞毛。
除夕這場鬧劇，最終草草收場。
老二、老三兩家人算盤落空，半點便宜沒占到，反倒被老太太逼著出錢，一個個哭窮推脫、寸步不讓，誰也不肯掏家底貼補小姑子。
趙家這攤家長里短的算計、攀比、貪心，鬧到最後只剩一地尷尬。
沒人再敢提惦記季懷寧陪嫁房的話。
季懷寧避得徹底、態度分明，既不撕破臉，也絕不讓步，姿態擺得穩穩噹噹。
最後，趙美美買房的首期大頭，是大哥趙守誠私底下悄悄拿出來的。
他瞞著老二、老三兩家人，默默墊了絕大部分款項，安安穩穩幫妹妹把新房按揭首期湊齊，解決了她三月婚期的最大難題。
這也是季懷寧默許、也是她對趙家最大、最後的讓步。
她不爭、不鬧、不拆丈夫的臉面，體諒趙守誠疼妹妹的心意，願意拿出這份手足情分的資助，希望僅此為止吧！
……
日子安穩下來，孩子們年後開學一切步入正軌。
季末雅收心極快，學習節奏愈發緊湊。
她主動找了季懷寧，坦誠說了自己的規劃：往後課業難度越來越高，她要全身心撲在學習上，未來還要深耕深造，再也沒有多餘時間，長期幫稚芽服裝廠出童裝設計稿。
季懷寧聽完，半點不意外，心裡通透又釋然。
她早就看明白，末雅這孩子，天生靈氣絕頂、腦子通透，是真正的天才苗子。
小小年紀眼界、格局、思維、審美，樣樣遠超同齡人，甚至遠超很多成年人。
這樣的孩子，前程廣闊、未來無限，是註定要往高處走、讀大書、做大事的人。
怎麼可能一輩子綁定在她小小的服裝產業里，困在設計、打版、賣貨的煙火生意里？
從前末雅隨手畫出的款式、改的版型，次次爆單、次次引領銷路，是稚芽最核心的王牌優勢。
可那是孩子心軟、空閒、順手幫扶。
不是本分，更不是理所當然。
季懷寧徹底想通透了。
不能再依賴小侄女的天賦續命、靠孩子吃老本。
她當即下定決心：稚芽服裝廠要真正做大、做長久、做正規化，必須自己招攬專業設計人才、組建專屬設計團隊，走上產業化、正規化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