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破妄就是洞虛露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主子,楚家主來了。」

  「有請。」

  楚由大步跨入,衣擺帶風,卻在見到陶也的瞬間放緩了腳步。他恭敬地拱手一禮,腰背彎得極低:

  「多謝閣主慷慨出手,救下犬子一命。以後若有用得到楚某的地方,楚某在所不辭。」

  陶也伸手扶住他:

  「家主不必如此客氣。說起來,令郎也算是救過本閣一命,就算兩清了。只是令郎的腿——」

  他遺憾的嘆口氣:

  「終是本閣的人去得晚了些,不然也不會無力回天。」

  楚由身子一僵,眼底閃過一絲痛色:

  「閣主別這麼說,能保住犬子一命已是大幸。內子聽聞他們倆遭遇的事,當場嘔出一口血,躺了數十日才勉強恢復。」

  他拳頭緊緊攥起,指節泛白,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殺意:

  「傷害我兒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敢問閣主,楚然現在何處?」

  「不知。本閣趕過去時,並未看見楚然身影。」

  陶也負手往桌前走了一步,袖袍不經意垂落,恰好擋住楚由看向桌面的視線——

  那裡正攤著一頁從楚然院中搜出的密報,邊角隱約可見『眠苔』二字。

  「不是被燒死,就是放火前提前逃離了。」

  「火是那孽畜放的?」

  「八九不離十。」

  楚由瞭然點點頭,又寒暄數句,在屋裡坐了一炷香才離開。

  房門剛闔上,簡亓便反鎖上門,壓低聲音:

  「主子,找到燕枝了。燕許那老賊果然來尋她,父女倆已然見過面了。」

  「有什麼多餘的動作?」

  「暫時沒有,如同普通百姓那般逛街吃飯,不像逃難,倒像是來遊玩的。」

  「他發現你了。」

  簡亓呼吸一滯,單膝跪地:

  「所以屬下親自趕回來,想知道主子下一步打算如何行事。」

  陶也若有所思,掀起眼皮看他:

  「你怎麼想的?」

  「屬下認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徹底除了他。」

  簡亓比劃了一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冷得不含一絲溫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至於燕枝……打斷手腳養著罷。」

  「我沒看錯的話,你應當是對燕枝有幾分不同尋常的心思——」

  陶也給他遞了杯茶,指尖在杯沿輕點:

  「你真能狠下心?」

  簡亓喉結滾動,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屬下以後養著她。」

  陶也盯著他那張寫滿『大義滅親』卻耳尖泛紅的面龐,終是忍不住笑出聲:

  「簡亓,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裝啊?」

  簡亓嘴角一抽,眼底閃過一絲被戳破的狼狽,語氣幽怨:

  「燕枝說過,林蔭也說過,現在連主子您也……」

  「用不著這麼快給燕枝安罪名,沒抓到她跟燕許沆瀣一氣的證據前,我不忍心對她下手,她好歹跟咱們一起長大。」

  陶也揶揄地看著他,目光如炬:

  「你膽子越發大了,欲擒故縱到我頭上來了?想讓我留她一命就直接說,跟你說話真費勁。」

  「這不是怕下頭人說屬下越俎代庖嘛……」

  林蔭這時敲響了房門。

  「進。」

  「主子,宋姑娘屋裡藏了個男人。」

  「啊?」

  林蔭又重複一遍。

  「我又不是她相公,你跟我說這個做甚?」

  陶也瞥著林蔭,滿腦袋黑線。

  「不是啊。」

  林蔭理了下想法,撓撓頭:

  「屬下想說的是,謝莊主請了二小姐和宋姑娘,說是要給她們選個好日子辦事。」

  「辦什麼事?」

  「屬下不知。」

  陶也:「……」

  「林蔭,你能不能改改說話大喘氣的毛病?」

  簡亓眉心緊鎖,顯然也不明白林蔭話里到底想表達什麼:

  「若是改不了,就把原話複述出來。」

  「哦,好,是這樣的……」

  「你就說,先前你只聽見宋盡夏一人說話,最後才聽見那個男人開口?」

  「對。」

  陶也和簡亓對視一眼。

  陶也唇角微勾,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原來如此。」

  「主子,要把這事告知宋姑娘麼?以此做換取信物的籌碼?」

  「不。」

  陶也眼神閃著極大的興趣,指尖在桌面輕叩:

  「火都還沒燒起來呢,怎麼能滅火?」

  林蔭立在屋中央,視線呆愣地在陶也和簡亓身上划過,疑惑道:

  「什麼意思啊?屬下不懂。」

  「簡亓,燕許那邊你看著辦,活捉為先,格殺墊後。」

  陶也將手上的墨玉扳指放桌上:

  「缺人就去調。燕許既然來了,那就別離開這座城了。」

  「燕許出現了?」

  林蔭躍躍欲試:

  「可要屬下前往相助?」

  「你守好宋姑娘吧。」

  簡亓拿過扳指,拍拍他的肩頭:

  「順便練練說話的技巧。」

  「主子,他一個人能行麼?」

  林蔭擔憂地目送簡亓離開。

  陶也白他一眼:

  「他又不是你,他可比你靠譜多了。」

  「屬下也沒那麼差勁啊……」

  陶也沒搭理他,低頭翻看著從楚然院中得到的有關眠苔的記載。

  「傳信回閣里,把弦月派過來。」

  「弦月嗎?為何是她?」

  弦月較莽撞,做事事倍功半,武功也不是頂尖的。

  「你可還記得弦月家是做什麼的?」

  林蔭瞪著眼睛想了下,忽地一亮:

  「獸醫!」

  他瞬間明白了陶也的想法,須臾他又蹙起眉峰:

  「可她父母過世時她才十二歲,又是個姑娘家,怕是沒學得多少本事。」

  「不妨事。本閣只需她辨認眠苔習性,無需行醫。耳濡目染,總會會點什麼。」

  「成。那屬下先回去了。」

  林蔭剛走,房門再次被敲響。

  「進。」

  宋盡夏邁步走進來,撇撇嘴:

  「還『進』,不知道還以為你是什麼大人物呢。」

  「……你來幹什麼?」

  陶也沒好氣睨著她,展開摺扇扇了起來,目光卻掃過空蕩蕩的桌面。

  「別扇了,冷死了。」

  宋盡夏拍開他的摺扇,語氣篤定:

  「楚臨岳和楚家主是你請來的吧?那天楚臨岳出現在楚然院中,也是你指使的。」

  「你想說什麼?」

  陶也走到桌邊,坐下,長腿交疊擱在桌沿,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宋盡夏,譏諷一笑:

  「我不像你,慣會卸磨殺驢。答應的事,我都會做到。」

  「……」

  「這個,應該是武林盟主的信物吧。」

  宋盡夏絲毫沒把他的嘲諷當回事,一下下摩挲著掌心的黑蓮令牌:

  「明日就是公布武林盟主之日,你看起來好像一點也不急。」

  「著急有用?」


  「也怪陶某過於輕信於人,明明從一開始就知曉白姑娘的為人。」

  又來了。

  宋盡夏無語地翻個白眼,將黑蓮丟進他懷裡:

  「就你長嘴了?我有說過不給?」

  陶也愣愣看著手中的黑蓮,確認真假後,難以置信地瞅著宋盡夏:

  「你會有這麼好心?」

  「愛信不信。」

  宋盡夏轉頭就走,走出兩步,她扭過頭來惡狠狠瞪著他:

  「下次再叫我白姑娘,我不會放過你的!」

  「等等。」

  陶也叫住她,目光落在她掌心曾躺過黑蓮的位置,耳垂微紅,輕咳一聲:

  「既如此,陶某也投桃報李,贈你一句話。」

  「什麼?」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一字一頓:

  「破妄——就是洞虛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