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解毒反被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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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新運來的藥材?」

  青崖眉心緊緊擰起,手指挑剔地按壓在藥材上,不住地搖頭:

  「不行不行,這五株藥材里只有一株能用。我早說過,江焰不在谷中,這些時辰偏移的藥,不要再帶回谷來。」

  「屬下無能。」

  青義單膝跪在地上,腦袋低垂:

  「底子好些的藥都去了落雪山莊,要找到符合各項條件的實在是困難……」

  「那你不會在普通百姓裡面找?」

  青崖負手在屋中來回踱步,語聲冷冽:

  「只要時辰對的上,其他的條件都可以適當放寬。」

  他頓了頓,冷淡的視線掃過那幾株不合格的藥材:

  「這事你親自去辦,我不希望再見到時辰偏移的藥材。」

  「屬下遵命。」

  青義拱手應下,餘光掃過,遲疑道:

  「那這幾株不合格的藥材——要將它們原路送回?」

  「不合格,毀了便是,這還值得特意問?」

  青崖懷疑的視線定定落在青義頭頂,意有所指:

  「你最近過於心慈手軟了,不該認識的人,別瞎認識。」

  青義聞言,後脊一僵,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汗珠。沉聲道:

  「屬下謹記。」

  「對了,順便給江焰去封信。既然江瀾過去了,就讓他儘管趕回谷中。」

  「是!」

  存放著大量陶瓷罐的右密室。

  綠釉罐中赤色流質為數不多。他拿起準備好的漏斗、瓦罐一系列工具往最深處的屋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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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色食人花狀的門上下嵌著鋒利的尖牙,花瓣肥厚,微微顫動著,像是在呼吸。裡面的舌頭尖端上手掌印和鎖印輪番交替。

  青崖將手覆上手掌印,只聽得「咔擦」一聲,舌頭暴漲出好幾丈長。在通道內快速划過一圈,像是在搜尋有無異常情況,後又迅速收回。

  長舌收回,花瓣緩緩隱匿。青崖神情平靜跨過這道看起來與常門無異的門。

  屋子不算大,整個地面浮現出一個赤色血陣。陣中央,一名不著寸縷、披頭散髮看不清面容的女子無支撐站立其中,腦袋往前垂著。

  聽到動靜她費力抬起頭來,下垂的手指極輕地動了一下,冷淡地看了眼青崖復又重重垂下頭。她的身體隨著動作像裝滿水的球那般晃了晃。

  青崖對她的無禮置之不理,從瓦罐中取出一條軟管,一頭連接乾淨的瓦罐,一頭連著一根針。

  他伸出手在女子的肌膚上一寸寸划過,眼中沒有下流的情緒,只有對女子皮膚下質感的探索。

  最後指尖停留在女子大腿外側,針尖刺入皮膚一直往裡戳去,她抖了一下就沒再有其他反應。

  接口處立刻染上一股赤色,迅速順著軟管流入瓦罐中。

  隨著血液的流失,女子皮膚逐漸往裡陷,很快便露出皮膚下只剩一根的脊椎。

  眼見青崖抽血完畢,轉身欲離開,女子出聲了:

  「夏夏呢?」

  聲音嘶啞乾澀,吐氣間帶著獨屬於老舊風箱的呵呵聲。

  青崖腳步微頓,側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她,唇角勾起一抹譏誚:

  「你乖乖聽話,她就無事。」

  女子淡然地看著他,腦袋一下下往下點,仿佛脖頸支撐不住頭的重量,卻還是固執地揚起頭顱:

  「我要見她。」

  「宋盡歡,你沒有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格。」

  青崖背過身,微微側頭:

  「你只需知道,她的處境取決於你的順從。」

  說完他沒多留,徑直離開。

  不多時,進來了兩個白袍罩身的丫鬟。血陣緩緩消散,兩人眼疾手快架住宋盡歡攙進了角落的屋中。動作輕柔,像是捧著一件易碎品。

  宋盡歡任由她們給她清洗、上藥以及餵食,全程安靜得出奇,全無反抗之力。

  不是沒想過反抗,可她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更遑論逃出生天救宋盡夏。

  三年來她已經習慣了被人伺候廢物一樣照顧著,起先她還試圖從丫鬟口中套話,可他們完全不搭理她,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後來她才發現這兩人竟是聾啞人,還不認字。

  方才青崖的話盤旋在腦海,現在還需要她的血,就說明他還沒有拿到宋盡夏後背的藏寶圖。

  剛被囚禁時無意間聽說他們以藥控制了宋盡夏,試圖讓江焰以甜言蜜語拿下宋盡夏。

  這樣一來,他們不廢一兵一卒就能奪寶占谷。

  日復一日待在這個屋裡,看不見日落日升。她不知道距被囚禁時過了多久,不知道宋盡夏是否已在江焰的花言巧語下動了心。

  想再多也無用,徒增擔憂罷了。

  她一口口接著丫鬟送到嘴邊的流食,先保住命,才有機會翻盤。

  ——

  「姐姐!」

  宋盡夏驟然驚醒,猛地自榻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冷汗早已浸透寢衣,濕冷地貼在背上。她抬手撫上額頭,指尖觸到一片冰涼,才發現自己竟在睡夢中淚流滿面。

  夢裡的宋盡歡四肢全無,被人蠻橫地塞進一個瓦罐中。只剩一顆腦袋無力地歪在一邊,眼珠瞪得要爆出來,嘴巴一張一合。

  宋盡夏努力分辨著她的口型,像是在說:

  『夏夏快跑——』

  那是出谷後第一次夢見宋盡歡。平日裡刻意壓抑、強行塵封的情緒,在這一刻忽然決堤。

  她將腦袋深深埋進枕頭裡,任由淚意浸濕枕巾。

  起初只是無聲的抽噎,隨後肩膀不受控制地顫抖,喉嚨里溢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像受傷的小獸在黑暗中獨自舔舐傷口。

  姐姐消失了三年,或許夢中的場景……

  不。

  定是假的,那究其到底就只是個夢,宋盡歡絕不可能落到那個下場。

  「哭什麼?」

  一道淡漠的聲音響在耳側。

  宋盡夏一頓,慌亂地抬手擦乾淚意,抬起頭時眼眶仍紅得嚇人。她拉著個臉,聲音沙啞:

  「你來幹什麼!?這是我的房間,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算怎麼回事?」

  「我瞧你還是不要姓宋了,改姓白罷——白眼狼的白。」

  陶也翻個白眼瞪著她:

  「不是說了給你解毒?」

  宋盡夏忽地想起第一次在山莊遇見陶也的場景,又想到青鸞谷外的不辭而別,原來叫她白姑娘是這個意思。

  宋盡夏:「……」

  「咳咳……」

  宋盡夏輕咳兩聲,伸出手腕:

  「你看看毒有沒有加重。」

  「拿我當大夫使呢?」

  嘴上這麼說,手卻已經搭上她的腕間,不等他摸個清楚,又聽她問:

  「你知道我中的什麼毒嗎?帶的什麼解藥?你現在只用解毒,那玉城就不用再幫你什麼了對吧?」

  「閉嘴。」

  陶也睨她一眼,指尖仍搭在她腕間,眉頭卻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毒未加重,反而還清了大半。」

  「這不挺好的麼?」

  宋盡夏眉峰微挑:

  「你臉色為何這麼差?」

  「你真當楚然是做慈善的?」

  他緩緩收回手,語氣沉了下來:

  「表面看是解了毒,實則悄無聲息給你種下了更深的毒。」

  「……」

  宋盡夏沒說話,只狐疑地看著他,滿臉都寫著"我懷疑你在誆我"。

  「隨你信不信。」陶也聳了聳肩,話里的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十日之後,你自會嘗到滋味。」

  他臉色肉眼可見地輕鬆起來,幽幽道:

  「陶某不才,這毒——我能解。」

  「你沒開玩笑?」

  「靜等便是。」

  宋盡夏笑容一點點收斂。

  若真如陶也所言,那她以寂渺換藥的做法,豈不是貽笑大方?

  非但沒能解毒,反而親手將命脈送到了別人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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