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叫我婉尋
「可以。」賀景行儘管意外，但還是照常應了一聲。
林婉尋咬了咬下唇，聲音放得很輕：「往後，你也別叫我林同學了，直接喊我名字婉尋吧。」
賀景行抬眼，從那雙素來冷淡的眸子深處，竟然讀出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四周有些嘈雜，剛換完座位的少男少女們湊在一起，交談的熱情還沒冷卻。
耳邊的喧囂忽然有些飄忽，他的思緒忽然被拉回大學飯堂，那藏在記憶深處的一幕，也是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下，刻進了他腦海里。
那是前世大二，一個對於尋常人再普通不過的晚上，於他而言卻是特殊的日子。
飯堂里學生三兩成群擠著，唯有他們兩人坐著的角落，被周圍人刻意空出了一圈無人區。
林婉尋的美貌，在大學裡依然屬於斷層的Top1水準，愛慕者們既嫉妒賀景行能夠和校花面對面單獨吃飯，又痛恨自己的怯懦，連走近的膽量都沒有。
沒有人知道坐在校花對面的少年，為了坐到他們夢寐以求的位置，背地裡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不過，這不重要，至少對於當時的賀景行是如此。
他更想要的，是……
他看著心上人安安靜靜吃飯的模樣，表面裝作尋常，桌底下卻是死死攥緊手機，亮著的屏幕里，一行寫了無數遍的文字躺在備忘錄里。
天人交戰許久，他才鼓起勇氣問：「林同學，以後，我能不能直接叫你名字？」
回應他的，是漫長的死寂，林婉尋繼續吃著飯，沒有說話。
汗水在賀景行背後冒出，他患得患失。
「我吃完了，走吧。」
林婉尋接過他遞去的紙巾，擦乾淨嘴角，起身離開。
沒有得到答案，賀景行面露苦澀，但身體還是很自然地把林婉尋的餐盤疊到自己的餐盤上。
林婉尋吃得少，剩下的飯菜很多，每一次為了收拾起來方便一點，哪怕飯菜再難吃，賀景行都會逼著自己把飯菜都吃完。
只有這樣，自己的餐盤才能跟林婉尋的緊緊貼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殘渣倒盡，餐盤歸位。
【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叫她婉尋，拉近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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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昨晚睡前抱著極大決心寫下的提醒。
看著前方佳人高挑走動的背影，看著周圍刀子般的目光，他腦子一熱，直接出聲：「婉尋，等等我。」
林婉尋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一聲輕輕的「嗯」後，便再度邁開步子。
林婉尋的默許，讓賀景行收到夢寐以求的生日禮物。
直到十幾年後的現在，當時跟傻子一樣高興的情緒，他都還記得。
思緒回到現在。
賀景行看著眼前略顯稚嫩的俏臉，心中五味雜陳。
前世要藉助生日由頭才有勇氣邁出的一步，如今重生不過數日，竟然被她主動送到了手邊。
只是叫名字而已，不要整的跟純情處男一樣，隨隨便便就胡思亂想。
內心打醒自己後，他神色自若回應：「我都行，婉尋同學。」
林婉尋嘟嘴，小聲抗議：「多了兩個字。」
「婉尋，行了吧。」他無奈改口。
林婉尋眯眼，嘴角揚起。
這時，語文老師吳立群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
男人二十來歲，髮際線偏高，帶著無框眼鏡。
吳立群在講台站立片刻，教室的氣氛漸漸詭異起來。
等不來應該響起的聲音，他習慣性看向靠窗的座位，發現那裡換了生面孔，視線在班裡尋了一圈，最終釘在了最後一排。
往日最讓他省心的清冷身影，此刻正對著桌面無聲傻笑。
「林同學！課代表！老吳盯著你呢！」
隔著走道的同學急得冷汗都出來了，壓低嗓子拼命招呼。
林婉尋毫無察覺，兩片薄唇還在微微翕動，不知在嘟囔著什麼。
倒是賀景行聽到了同學的呼叫聲，他身子稍微挨近了林婉尋這邊，小聲喊道：「婉尋，婉尋，醒醒。」
溫潤的嗓音鑽進耳朵，林婉尋渾身一顫，一抬頭，發現大半個班的同學都在回頭看著她。
講台上的老吳，臉色已經有點發黑，眼鏡片上折射出危險的冷光。
「流程！喊起立啊！」熱心同學急得恨不得替她喊。
「起立！」
林婉尋腦子這才清醒，清冷空靈的嗓音響徹教室，臉上重拾高冷。
等待已久的同學們，立刻整齊劃一地站起來，大聲喊道：「老師好！」
「同學們好，坐下吧。」
老吳不冷不淡回應，同學們坐下後，還有不少人偷偷看向最後一排。
賀景行有點哭笑不得，時間太過久遠，他都忘記上課前還有這個流程。
高三節奏快，絕大多數科任老師為了趕進度，都心照不宣地掐掉了這個環節。
唯有最年輕，實際上卻是最為死板的吳立群，一直堅持這個傳統。
原本這活歸班長蔡黎曼管，可常年霸榜第一的她，以浪費她學習時間為由，理直氣壯地撂了挑子。
任務最終落在了各課代表頭上。
林婉尋是語文課代表，這也讓她成了唯一一個高三還需要在上課前喊「起立」的人。
「鄭蘭同學，你說林同學是不是戀愛了。」
周洛凡沒有坐第一排學生該有的覺悟，趁著老吳轉過身寫板書，立馬說出聲。
「上課不要說話！」
回答他的不是好大兒的縱容，而是來自學習委員的壓迫監督。
鄭蘭不再是課間時間的萌妹紙，跟變了個人一樣，眼神專注地看著黑板，同時還不忘讓胖子閉嘴。
周洛凡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恰好撞上老吳充滿壓迫感的目光，只得收起八卦心思，做起了乖學生。
最後一排，賀景行又悄悄給自己眼前的空位壘上書本，擋住前排好奇的目光。
林婉尋的異常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連帶著他也受到了很多關注。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現在，林婉尋沒再繼續折騰他。
校花同學又恢復了生人勿近的模樣。
兩節連在一起，中間休息時間都不給的語文課就在兩人互不打擾中，悄然過去。
「下課！」吳立群合上教案。
林婉尋這次沒有掉鏈子，聲音乾脆利落：「起立！」
「老師再見！！！」
「同學們下午見，順便提醒一句，下午第三節課後記得別離開教室。」
吳立群笑眯眯地說出最恐怖的話語，絲毫不理會下方已經變了臉色的豬崽們。
沒有什麼比一天要上三節語文課更恐怖的，如果有，那就是原本屬於體育老師的課，被老吳堂而皇之地徵用了。
林婉尋咬了咬下唇，聲音放得很輕：「往後，你也別叫我林同學了，直接喊我名字婉尋吧。」
賀景行抬眼，從那雙素來冷淡的眸子深處，竟然讀出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四周有些嘈雜，剛換完座位的少男少女們湊在一起，交談的熱情還沒冷卻。
耳邊的喧囂忽然有些飄忽，他的思緒忽然被拉回大學飯堂，那藏在記憶深處的一幕，也是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下，刻進了他腦海里。
那是前世大二，一個對於尋常人再普通不過的晚上，於他而言卻是特殊的日子。
飯堂里學生三兩成群擠著，唯有他們兩人坐著的角落，被周圍人刻意空出了一圈無人區。
林婉尋的美貌，在大學裡依然屬於斷層的Top1水準，愛慕者們既嫉妒賀景行能夠和校花面對面單獨吃飯，又痛恨自己的怯懦，連走近的膽量都沒有。
沒有人知道坐在校花對面的少年，為了坐到他們夢寐以求的位置，背地裡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不過，這不重要，至少對於當時的賀景行是如此。
他更想要的，是……
他看著心上人安安靜靜吃飯的模樣，表面裝作尋常，桌底下卻是死死攥緊手機，亮著的屏幕里，一行寫了無數遍的文字躺在備忘錄里。
天人交戰許久，他才鼓起勇氣問：「林同學，以後，我能不能直接叫你名字？」
回應他的，是漫長的死寂，林婉尋繼續吃著飯，沒有說話。
汗水在賀景行背後冒出，他患得患失。
「我吃完了，走吧。」
林婉尋接過他遞去的紙巾，擦乾淨嘴角，起身離開。
沒有得到答案，賀景行面露苦澀，但身體還是很自然地把林婉尋的餐盤疊到自己的餐盤上。
林婉尋吃得少，剩下的飯菜很多，每一次為了收拾起來方便一點，哪怕飯菜再難吃，賀景行都會逼著自己把飯菜都吃完。
只有這樣，自己的餐盤才能跟林婉尋的緊緊貼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殘渣倒盡，餐盤歸位。
【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叫她婉尋，拉近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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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昨晚睡前抱著極大決心寫下的提醒。
看著前方佳人高挑走動的背影，看著周圍刀子般的目光，他腦子一熱，直接出聲：「婉尋，等等我。」
林婉尋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一聲輕輕的「嗯」後，便再度邁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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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幾年後的現在，當時跟傻子一樣高興的情緒，他都還記得。
思緒回到現在。
賀景行看著眼前略顯稚嫩的俏臉，心中五味雜陳。
前世要藉助生日由頭才有勇氣邁出的一步，如今重生不過數日，竟然被她主動送到了手邊。
只是叫名字而已，不要整的跟純情處男一樣，隨隨便便就胡思亂想。
內心打醒自己後，他神色自若回應：「我都行，婉尋同學。」
林婉尋嘟嘴，小聲抗議：「多了兩個字。」
「婉尋，行了吧。」他無奈改口。
林婉尋眯眼，嘴角揚起。
這時，語文老師吳立群從教室前門走了進來。
男人二十來歲，髮際線偏高，帶著無框眼鏡。
吳立群在講台站立片刻，教室的氣氛漸漸詭異起來。
等不來應該響起的聲音，他習慣性看向靠窗的座位，發現那裡換了生面孔，視線在班裡尋了一圈，最終釘在了最後一排。
往日最讓他省心的清冷身影，此刻正對著桌面無聲傻笑。
「林同學！課代表！老吳盯著你呢！」
隔著走道的同學急得冷汗都出來了，壓低嗓子拼命招呼。
林婉尋毫無察覺，兩片薄唇還在微微翕動，不知在嘟囔著什麼。
倒是賀景行聽到了同學的呼叫聲，他身子稍微挨近了林婉尋這邊，小聲喊道：「婉尋，婉尋，醒醒。」
溫潤的嗓音鑽進耳朵，林婉尋渾身一顫，一抬頭，發現大半個班的同學都在回頭看著她。
講台上的老吳，臉色已經有點發黑，眼鏡片上折射出危險的冷光。
「流程！喊起立啊！」熱心同學急得恨不得替她喊。
「起立！」
林婉尋腦子這才清醒，清冷空靈的嗓音響徹教室，臉上重拾高冷。
等待已久的同學們，立刻整齊劃一地站起來，大聲喊道：「老師好！」
「同學們好，坐下吧。」
老吳不冷不淡回應，同學們坐下後，還有不少人偷偷看向最後一排。
賀景行有點哭笑不得，時間太過久遠，他都忘記上課前還有這個流程。
高三節奏快，絕大多數科任老師為了趕進度，都心照不宣地掐掉了這個環節。
唯有最年輕，實際上卻是最為死板的吳立群，一直堅持這個傳統。
原本這活歸班長蔡黎曼管，可常年霸榜第一的她，以浪費她學習時間為由，理直氣壯地撂了挑子。
任務最終落在了各課代表頭上。
林婉尋是語文課代表，這也讓她成了唯一一個高三還需要在上課前喊「起立」的人。
「鄭蘭同學，你說林同學是不是戀愛了。」
周洛凡沒有坐第一排學生該有的覺悟，趁著老吳轉過身寫板書，立馬說出聲。
「上課不要說話！」
回答他的不是好大兒的縱容，而是來自學習委員的壓迫監督。
鄭蘭不再是課間時間的萌妹紙，跟變了個人一樣，眼神專注地看著黑板，同時還不忘讓胖子閉嘴。
周洛凡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恰好撞上老吳充滿壓迫感的目光，只得收起八卦心思，做起了乖學生。
最後一排，賀景行又悄悄給自己眼前的空位壘上書本，擋住前排好奇的目光。
林婉尋的異常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連帶著他也受到了很多關注。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現在，林婉尋沒再繼續折騰他。
校花同學又恢復了生人勿近的模樣。
兩節連在一起，中間休息時間都不給的語文課就在兩人互不打擾中，悄然過去。
「下課！」吳立群合上教案。
林婉尋這次沒有掉鏈子，聲音乾脆利落：「起立！」
「老師再見！！！」
「同學們下午見，順便提醒一句，下午第三節課後記得別離開教室。」
吳立群笑眯眯地說出最恐怖的話語，絲毫不理會下方已經變了臉色的豬崽們。
沒有什麼比一天要上三節語文課更恐怖的，如果有，那就是原本屬於體育老師的課，被老吳堂而皇之地徵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