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校花給我送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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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三十四歲的賀景行坐在電腦前,屏幕上的治療方案文檔還沒敲滿100個字。

  「嗡——」

  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突發!知名歌星林婉尋今日凌晨於家中割腕自殺,享年36歲。】

  賀景行身子一僵。

  一別經年,這個名字再次出現,竟然是在社會新聞的訃告裡。

  恍惚間,無數細碎的畫面湧來。

  從小學、初中到高中,那個驚艷無數人青春的白月光,曾是他學生時代繞不開的劫。

  大學四年,他像只最卑微的舔狗一樣圍著她轉,為她買早餐、排隊搶座,隨叫隨到。

  可換來的,永遠是她藏在骨子裡的冰冷。

  相信愛情?還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早在踏入社會那一刻,賀景行就徹底死心了。

  「都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傷感個什麼勁兒……」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關掉推送。

  大人的世界裡沒有時間傷感悲秋,接診名單上的病人比死去的白月光更重要。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準備繼續敲擊鍵盤。

  還沒等手指落下,眼前突然一黑。

  心臟停跳的剎那,他唯一的念頭竟然是:靠,忘記按ctrl+s了。

  ……

  「老賀?醒醒,老賀你別嚇我啊!」

  迷迷糊糊中,賀景行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人瘋狂搖晃,臉上涼涼的。

  他吃力地撐起沉重的眼皮,入眼的,是一個像是在羊城拿貨的黑兄弟。

  「什麼鬼!胖子,你怎麼又黑成這炭樣了?」

  賀景行腦門冒出問號,周洛凡婚後明明被老婆管得死死的,宅在家裡當家庭煮夫,幾年下來皮膚都比自己白了,怎麼現在又黑得跟從煤窯里挖出來似的。

  他伸出手,在周洛凡那張肉乎乎的大臉上用力揉搓了一番, 犯起了嘀咕:「還真變黑了。」

  「嘰里咕嚕說什麼胡話呢!」

  周洛凡一把拍開他的爪子,一臉嫌棄地啐了一口:「我說老賀,你跑個步都能把自己跑暈過去,醒來還敢占你爹便宜?」

  賀景行甩了甩頭,好不容易擺脫昏沉狀態。

  抬眼望向四周,紅色的塑膠跑道、綠草如茵的足球場、隨風飄揚的彩色旗幟。

  跑道上,幾道充滿荷爾蒙氣息的身影正在爭先恐後地衝刺,兩邊圍滿了臉色激動、穿著校服的少男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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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景行心裡一驚,猛地坐起身,視線掃向主席台。

  台頂拉著一條紅色橫幅:【汕縣一中2010年運動會】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樑,指尖觸碰到的是溫熱的皮膚,沒有眼鏡。

  記憶中,剛上高三的自己,沒有近視。

  直到高考完看小說放縱了三個月,才徹底離不開那兩塊小玻璃。

  自己是……重生了?

  賀景行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胖子,今年是哪年?」

  周洛凡翻了個白眼,拿著關愛失智兒子的眼神看著他:「2010年啊,十一月一號。老賀,你不會真把腦子摔壞了吧?要不哥們現在把你抬校醫室去?」

  「真是弱雞啊,賀景行。」

  一道戲謔聲突然從草坪邊傳來。

  林超大大咧咧地站在那裡,脖子上掛著一塊亮瞎眼的1500米金牌,雙手插兜,臉上寫滿了得意與不屑。

  「跑不了就別報名,也不掂量下自己。」

  「就是,超哥拿第一名都沒暈,你這拿個第五的倒先躺下了,弱爆了。」

  旁邊幾個跟班像蒼蠅似的一唱一和,極盡嘲諷。

  林超咧嘴一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坐在草坪上的賀景行,眼神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優越感。

  「有時候我真挺佩服你的,臉皮這麼厚。」

  「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女人喜歡的,只會是我林超這種強壯的男人!」

  說著,他挽起袖子,弓起胳膊展示了一下自己引以為傲的二頭肌。

  賀景行樂了,全然沒有被嘲諷的憤怒。

  中登的靈魂看一個十八歲小屁孩上躥下跳,感受到的只有滑稽。

  「傻×。」

  賀景行不在意,周洛凡可不慣著。

  胖子一骨碌站起來,滿嘴的芬芳瞬間傾瀉而出。

  林超臉色驟然一沉,幾個跟班對視一眼,紛紛擼起袖子圍了上來。

  附近的不少學生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不知不覺間圍成了一個圈,眼神里閃爍著吃瓜的光芒。

  誰都知道,林超的敵意這麼明顯是為了什麼。

  在荷爾蒙過剩的高中生活,林超喜歡校花林婉尋是公開的秘密。

  賀景行作為和林婉尋同班十二年的老同學,雖然平時低調,但那張清秀乾淨的臉,總讓林超有一種莫名的危機感。

  在這個月入幾千就能過得很好的年代,林超老爸開了個小廠,家裡有一輛奧迪,林超就覺得自己是學校里的王。

  他容不下任何可能威脅到他配偶權的雄性生物。

  周洛凡像堵牆一樣擋在賀景行身前,一對三,氣勢卻一點不掉。

  賀景行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慢悠悠地站起來。

  眼看著氣氛逐漸凝固,賀景行剛要說話時,周圍忽然安靜下來。

  林超幾個跟班還想和周洛凡對噴,卻發現自己的頭兒不說話了。

  一張美得過分的俏臉,闖入了幾人的視野。

  眼若秋水,鼻若瓊瑤,唇若點櫻,膚如凝脂。

  女孩穿著一身寬大的校服,卻蓋不住她高挑纖細的身材。

  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紮成幹練的高馬尾,隨著步伐在腰間一晃一晃。

  她就這麼走來,神情清冷,周身仿佛帶了一層生人勿近的寒霜。

  林婉尋,汕縣一中當之無愧的白月光,無數男生深夜夢裡的女主角。

  林超眼睛一亮,整理了一下衣領,而後,一把扯過跟班手裡提著的塑膠袋,掏出了一瓶尖叫。

  「林……林同學。」

  林超臉上堆起自認帥氣的笑容,迎了上去:「這瓶水給你,剛跑完步口渴……」

  然而,林婉尋那雙好看的杏眼沒有絲毫偏轉,她直接從林超身邊走過,馬尾辮險些甩在林超繃不住的臉上。

  林超伸出去的手舉也不是,放也不是。

  周圍圍觀的吃瓜群眾表情古怪,個個憋得滿臉通紅。

  賀景行也愣了一下。

  因為這個全校公認最難接近的清冷少女,竟然徑直走到自己面前。

  四目相對,林婉尋眼中的清冷似乎在這一瞬間消融了些許。

  她沒說話,只是將手裡的礦泉水塞進了賀景行手裡,水瓶上還帶著一絲少女的溫熱。

  送完水,她轉身便走。

  靜,死一般的寂靜。

  周洛凡張大著嘴巴,林超的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黑,手裡的尖叫都快被他捏爆到尖叫。

  三秒後,人群炸了!

  「臥槽?!」

  「我沒看錯吧?校花主動給那弱雞送水了?」

  「我頭好暈,林同學我也要水水。」

  「滾粗,噁心死你爹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充滿怨念的目光都聚焦在賀景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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