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培訓秀蘭
林歡決定系統性地培訓秀蘭，是在藥品送到之後的第三天。秀蘭的基礎太差了——她只受過三個月的短期培訓，認得幾種常見病，會量體溫、會包藥，但稍微複雜一點的病症就抓瞎。上次村裡有個孩子摔破了頭，她連基礎的消毒和包紮都做不好。這不是她的錯，是沒人教她。
那天下午，林歡讓秀蘭把藥箱背過來，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攤開。秀蘭以為又要學包紮，規規矩矩地坐在凳子上，把紗布和膠帶擺好。林歡沒動那些東西，從灶房裡拿出一張紙和一支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人的輪廓。
「秀蘭，你知道人的身體裡面長什麼樣嗎？」林歡把紙推過去。
秀蘭看著那張紙上歪歪扭扭的人形輪廓，搖了搖頭。「老師講過，但我記不清了。」
林歡在紙上畫了心臟、肺、胃、肝、腸子。畫得不精緻，但位置對，形狀對。她不是醫生，這些是在特種部隊學的戰場急救知識——受傷了怎麼止血，哪裡打繃帶，哪裡不能碰。她把這些知識拆開、揉碎，用農村人能聽懂的話講出來。
「心臟在這兒，拳頭大，像一個水泵。血從心臟打出去，流到全身，再流回來。」林歡用手指點著紙上畫的心臟，「心臟要是停了，人就死了。所以胸口這個地方，不能亂打亂砸。」
秀蘭聽得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紙。
「肺在這兒，左右各一個，像兩個氣球。吸氣的時候鼓起來，呼氣的時候癟下去。」林歡又畫了兩個橢圓，「肺出了問題，人就喘不上氣。張大爺的哮喘，就是肺的毛病。」
秀蘭點了點頭。「那怎麼治？」
「藥。擴張氣管的藥。但光吃藥不行，還得養。」林歡放下筆，「別讓他聞煙味，別讓他乾重活，冬天注意保暖。」
秀蘭把這些話記在一個小本子上。本子是林歡給她的，用舊報紙裁的，一頁一頁訂在一起。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懂。
「胃在這兒。」林歡指了指肚子中間偏左的位置，「胃是裝食物的。胃不好，人就吃不下飯，吃了也不消化。王嬸子的胃病，就是胃的毛病。」
秀蘭又記了下來。
「腸子在這兒，彎彎繞繞的，有好幾米長。」林歡在紙上畫了一堆彎彎曲曲的線，「吃進去的東西，在胃裡消化完了，到腸子裡吸收。營養吸收了，渣滓排出去。」
秀蘭抬起頭。「林歡姐，你這些東西是哪學的？比縣醫院的醫生還厲害。」
「書上看來的。」林歡面不改色。
秀蘭沒再問。她低下頭，繼續記筆記。
第一天講解剖。第二天講常見病。感冒、發燒、咳嗽、腹瀉、胃痛、高血壓、哮喘——每一種病的症狀、原因、用藥、護理，林歡都講了一遍。秀蘭記了十幾頁筆記，手都寫酸了。
第三天講傷口處理。林歡從空間裡取了一塊豬皮——藉口「趙爺給的」——在上面劃了幾道口子，讓秀蘭處理。消毒、縫合、包紮，一步一步來。秀蘭的手還是有點抖，但比第一次穩多了。
「林歡姐，我縫得怎麼樣？」秀蘭縫完最後一針，把線頭剪了。
林歡看了看。「還行。但針距不均勻，有的密有的疏。再來。」
秀蘭又縫了一遍。這次好多了。
第四天講用藥。退燒藥、消炎藥、止血藥、止痛藥——每一種藥的用途、劑量、副作用，林歡都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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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燒藥不能多吃，燒退了就停。」林歡把藥盒拿起來，「消炎藥要按時吃，不能今天吃明天不吃。止血藥只能外用，不能內服。」
秀蘭把這些都記了下來。
第五天，秀蘭來的時候，眼睛下面掛著黑眼圈。林歡看了她一眼。「沒睡好？」
「回去看書，看到半夜。」秀蘭打了個哈欠，「林歡姐，你講的那些，我都記住了。但有些地方還是不太懂。」
「哪裡不懂？」
秀蘭翻開筆記本，指著一行字。「你說發燒是身體在跟病菌打仗。那病菌是什麼？」
林歡想了想。怎麼跟秀蘭解釋病菌？她是初中文化，沒學過微生物學。說細菌、病毒，她聽不懂。
「病菌就是看不見的小蟲子。」林歡用手指在桌上點了點，「很小很小，眼睛看不見。它們鑽進身體裡，人就生病。發燒就是身體在燒死這些小蟲子。」
秀蘭點了點頭。「那藥就是殺這些小蟲子的？」
「對。退燒藥不是殺蟲子，是讓身體不那麼燙。消炎藥是殺蟲子的。」
秀蘭把這個記了下來。
「林歡姐，你怎麼懂這麼多？」秀蘭抬起頭，看著她。
「書上看來的。」林歡還是那句話。
秀蘭沒再問。她把筆記本合上，收進藥箱裡。
「林歡姐，你以後還教我什麼？」
「先把你學的這些消化了。消化完了，再教你新的。」
秀蘭站起來，背上藥箱。「林歡姐，我一定好好學。」
「去吧。」
秀蘭走了。林歡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秀蘭學得快，也肯下功夫。但她不能教太多，教太多她記不住。一點一點地教，一點一點地學。不急。
林歡進了空間，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今天教秀蘭那些東西，讓她想起自己在特種部隊學戰場急救的日子。教官講一遍，她做一遍。做錯了，重來。做對了，再來。一遍一遍地練，直到手比腦子快。
秀蘭也是。她基礎差，但她肯練。只要肯練，沒有學不會的。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她蹲在靈泉邊，看著水面上倒映的自己。臉還是蠟黃的，但眼睛亮了。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今天教秀蘭解剖、常見病、傷口處理、用藥。這些知識，在現代是最基礎的。在這個時代，在農村，是能救命的。秀蘭學會了，村里人就多了一條命。她教得越多，秀蘭學得越多，村里人就活得越久。
林歡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秀蘭，好好學。
那天下午，林歡讓秀蘭把藥箱背過來，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攤開。秀蘭以為又要學包紮，規規矩矩地坐在凳子上，把紗布和膠帶擺好。林歡沒動那些東西，從灶房裡拿出一張紙和一支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人的輪廓。
「秀蘭，你知道人的身體裡面長什麼樣嗎？」林歡把紙推過去。
秀蘭看著那張紙上歪歪扭扭的人形輪廓，搖了搖頭。「老師講過，但我記不清了。」
林歡在紙上畫了心臟、肺、胃、肝、腸子。畫得不精緻，但位置對，形狀對。她不是醫生，這些是在特種部隊學的戰場急救知識——受傷了怎麼止血，哪裡打繃帶，哪裡不能碰。她把這些知識拆開、揉碎，用農村人能聽懂的話講出來。
「心臟在這兒，拳頭大，像一個水泵。血從心臟打出去，流到全身，再流回來。」林歡用手指點著紙上畫的心臟，「心臟要是停了，人就死了。所以胸口這個地方，不能亂打亂砸。」
秀蘭聽得認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紙。
「肺在這兒，左右各一個，像兩個氣球。吸氣的時候鼓起來，呼氣的時候癟下去。」林歡又畫了兩個橢圓，「肺出了問題，人就喘不上氣。張大爺的哮喘，就是肺的毛病。」
秀蘭點了點頭。「那怎麼治？」
「藥。擴張氣管的藥。但光吃藥不行，還得養。」林歡放下筆，「別讓他聞煙味，別讓他乾重活，冬天注意保暖。」
秀蘭把這些話記在一個小本子上。本子是林歡給她的，用舊報紙裁的，一頁一頁訂在一起。字寫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懂。
「胃在這兒。」林歡指了指肚子中間偏左的位置，「胃是裝食物的。胃不好，人就吃不下飯，吃了也不消化。王嬸子的胃病，就是胃的毛病。」
秀蘭又記了下來。
「腸子在這兒，彎彎繞繞的，有好幾米長。」林歡在紙上畫了一堆彎彎曲曲的線，「吃進去的東西，在胃裡消化完了，到腸子裡吸收。營養吸收了，渣滓排出去。」
秀蘭抬起頭。「林歡姐，你這些東西是哪學的？比縣醫院的醫生還厲害。」
「書上看來的。」林歡面不改色。
秀蘭沒再問。她低下頭，繼續記筆記。
第一天講解剖。第二天講常見病。感冒、發燒、咳嗽、腹瀉、胃痛、高血壓、哮喘——每一種病的症狀、原因、用藥、護理，林歡都講了一遍。秀蘭記了十幾頁筆記，手都寫酸了。
第三天講傷口處理。林歡從空間裡取了一塊豬皮——藉口「趙爺給的」——在上面劃了幾道口子，讓秀蘭處理。消毒、縫合、包紮，一步一步來。秀蘭的手還是有點抖，但比第一次穩多了。
「林歡姐，我縫得怎麼樣？」秀蘭縫完最後一針，把線頭剪了。
林歡看了看。「還行。但針距不均勻，有的密有的疏。再來。」
秀蘭又縫了一遍。這次好多了。
第四天講用藥。退燒藥、消炎藥、止血藥、止痛藥——每一種藥的用途、劑量、副作用，林歡都講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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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燒藥不能多吃，燒退了就停。」林歡把藥盒拿起來，「消炎藥要按時吃，不能今天吃明天不吃。止血藥只能外用，不能內服。」
秀蘭把這些都記了下來。
第五天，秀蘭來的時候，眼睛下面掛著黑眼圈。林歡看了她一眼。「沒睡好？」
「回去看書，看到半夜。」秀蘭打了個哈欠，「林歡姐，你講的那些，我都記住了。但有些地方還是不太懂。」
「哪裡不懂？」
秀蘭翻開筆記本，指著一行字。「你說發燒是身體在跟病菌打仗。那病菌是什麼？」
林歡想了想。怎麼跟秀蘭解釋病菌？她是初中文化，沒學過微生物學。說細菌、病毒，她聽不懂。
「病菌就是看不見的小蟲子。」林歡用手指在桌上點了點，「很小很小，眼睛看不見。它們鑽進身體裡，人就生病。發燒就是身體在燒死這些小蟲子。」
秀蘭點了點頭。「那藥就是殺這些小蟲子的？」
「對。退燒藥不是殺蟲子，是讓身體不那麼燙。消炎藥是殺蟲子的。」
秀蘭把這個記了下來。
「林歡姐，你怎麼懂這麼多？」秀蘭抬起頭，看著她。
「書上看來的。」林歡還是那句話。
秀蘭沒再問。她把筆記本合上，收進藥箱裡。
「林歡姐，你以後還教我什麼？」
「先把你學的這些消化了。消化完了，再教你新的。」
秀蘭站起來，背上藥箱。「林歡姐，我一定好好學。」
「去吧。」
秀蘭走了。林歡站在院子裡，看著她的背影。秀蘭學得快，也肯下功夫。但她不能教太多，教太多她記不住。一點一點地教，一點一點地學。不急。
林歡進了空間，蹲在靈田邊上，拔了幾棵雜草。今天教秀蘭那些東西，讓她想起自己在特種部隊學戰場急救的日子。教官講一遍，她做一遍。做錯了，重來。做對了，再來。一遍一遍地練，直到手比腦子快。
秀蘭也是。她基礎差，但她肯練。只要肯練，沒有學不會的。
林歡站起來，走到靈泉邊，捧了一捧水喝。泉水涼絲絲的，從喉嚨滑下去。她蹲在靈泉邊，看著水面上倒映的自己。臉還是蠟黃的，但眼睛亮了。
從空間裡出來，林歡躺在炕上，盯著房梁。今天教秀蘭解剖、常見病、傷口處理、用藥。這些知識，在現代是最基礎的。在這個時代，在農村，是能救命的。秀蘭學會了，村里人就多了一條命。她教得越多，秀蘭學得越多，村里人就活得越久。
林歡翻了個身，把手伸進衣服里，摸了摸那塊玉。玉還是溫溫的，貼著她的皮膚。
秀蘭，好好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