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間Lv5（下）
光暈散盡。
林歡站在那兒。腳下土地傳來脈動，溫厚沉穩，像一顆巨大心臟在跳。她抬頭，目光掃過眼前。
靈田三百畝，整整齊齊，切割成塊。玉米挺著腰杆，穗子沉甸甸。小麥連成一片金黃海洋。紅薯葉匍匐蔓延，綠得發黑。大豆行列筆直，豆莢飽滿。每株作物都精神，葉片油亮，透著一股蠻橫生機。
她往遠看。
山林拔高，密了。原先還能瞧見林間空隙，現在只剩一片幽暗墨綠。樹冠擠挨，枝葉交錯，把天光濾成細碎光斑。林子深處傳來窸窣響動，不知是獸是禽。
湖泊寬闊一倍。水面鋪開，波光粼粼，映著天上流雲。水汽隨風撲面，帶點腥，又有點甜。濕地也大了，蘆葦叢密密擠擠，高過人頭。幾隻白鳥從葦尖掠過，翅膀拍打，驚起一串水珠。
「守護者。」
光團從靈泉上方飄來，停在林歡眼前。它比之前凝實，光暈柔和。
「山海空間進化至Lv5。」
林歡沒動。她聽著。
「靈田三百畝。完整山海生態系統形成。靈泉升級，可洗髓伐脈，延年益壽。空間可擴展至一千畝。可永久肉身進入。可攜他人進入，上限五人。時間流速可調，外界一日，空間三十日。」
聲音平直，沒有起伏。光團說完，浮在那兒，等待。
林歡沉默片刻。她蹲下身，伸出手，五指插進土裡。
土是熱的。松鬆軟軟，從指縫間漏下去。她握一把，湊近鼻尖。土腥味混著草根清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她鬆開手，土灑回地面，噗一聲輕響。
「顧遠征。」她在心裡喊。
沒有預兆。身旁空氣波動，像石子投入水面。顧遠征出現在她右邊三步遠。
他站定，先看林歡。目光掃過她臉，她沾土的手。然後他轉頭，看靈田，看山林，看湖泊。
「Lv5了？」他問。聲音有點干。
「Lv5了。」
顧遠征沒接話。他走到林歡旁邊，蹲下，也抓一把土。他捏了捏，土在掌心散開。他拍掉手，站起來。
「三百畝。」他說。
「嗯。」
「能種更多。」顧遠征目光掃過田地，「土豆。高粱。棉花。藥材。」
林歡起身，拍掉手上殘土。「先看看靈泉。」
兩人走到泉眼邊。
泉水比之前更清。清澈見底，能看見泉眼深處細沙翻滾。水面飄著淡淡白霧，霧氣凝而不散，聚在泉池上方。林歡伸手，指尖碰觸水面。
涼。刺骨涼意順指尖竄上來。但涼意之後，是暖。一股溫和熱流從指尖回流，沿手臂蔓延。她抽回手，看指尖。皮膚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瑩光，幾息後散去。
「洗髓伐脈。」顧遠征盯著泉水，「延壽？」
「光團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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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遠征蹲下，掬一捧水。水從他指縫漏光。他甩甩手。「試試？」
林歡搖頭。「不急。先看別的。」
她走向湖泊。顧遠征跟上。
湖面寬闊。水波輕盪，拍打岸邊濕土。林歡蹲在湖邊，伸手入水。水溫比靈泉暖，不涼不熱。一條青灰色脊背划過水面，沒入深處。
「魚多了。」顧遠征說。
「嗯。」
濕地那邊傳來鳥叫。尖銳，短促。幾隻長腳水鳥在蘆葦叢中起落，叼起小魚，仰脖吞下。
「生態系統。」林歡低語，「自給自足。」
顧遠征看她側臉。「能帶人進來。」
「上限五人。」
「誰？」
林歡沒答。她站起來，走回靈田中央。顧遠征跟在她身後。
「時間流速。」林歡開口，「外面一天，這裡三十天。」
顧遠征腳步一頓。「三十倍。」
「嗯。」
「種東西。練功。」顧遠征聲音壓低，「有三十倍時間。」
林歡點頭。她看向山林方向。「擴展。還能擴七百畝。」
「往哪兒擴？」
「看光團。」
光團飄過來，停在兩人中間。
「擴展方向可選。」光團聲音平靜，「山林。湖泊。濕地。靈田。選定後不可更改。」
林歡和顧遠征對視一眼。
「靈田。」林歡說。
「山林。」顧遠征同時開口。
兩人沉默。
「靈田要緊。」林歡說，「糧食。藥材。」
「山林也要緊。」顧遠征搖頭，「木材。獵物。藥材也長山里。」
「三百畝田，不夠？」
「一千畝林，不夠？」
兩人對視。空氣繃緊。
光團浮著，等。
半晌，顧遠征別開眼。「你定。」
林歡沒立刻接話。她走到靈田邊緣，看外面。空間邊界是模糊光膜，微微蕩漾。光膜外一片混沌，看不清。
「分。」林歡轉身，「四百畝靈田。六百畝山林。」
顧遠征挑眉。「湖泊濕地不擴？」
「夠用。」
光團出聲：「確認擴展方案：靈田四百畝，山林六百畝。」
「確認。」
光暈擴散。空間邊界向外推移。混沌退去，土地顯現。新土地翻湧，隆起。東側地面平整，化作靈田。西側土石堆積，長出樹苗。樹苗見風就長，拔高，抽枝，展葉。片刻工夫，新山林成形，與原有山林融為一體。
靈田擴大。新田地黑油油，冒著熱氣。
顧遠征吐出一口氣。「行。」
林歡走回靈泉邊。她坐下，脫鞋襪，把腳浸入泉水中。
涼意炸開。她身體一僵。隨即暖流湧上，從腳底蔓延，沿腿，沿脊椎，衝上頭頂。她閉上眼。
顧遠征看著她。林歡臉上浮起一層薄紅。汗珠從她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下。汗是濁的，帶點灰色。汗珠滾落，滴進泉水，散開，消失。
一刻鐘後，林歡睜眼。她抽出腳。腳上皮膚瑩潤，像玉石。她活動腳趾，靈活。
「感覺？」顧遠征問。
「輕了。」林歡說，「身體輕了。」
她站起來，活動四肢。骨骼發出細微脆響。她揮拳，拳風破空，比之前快。
顧遠征也脫鞋襪，泡腳。他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汗出如漿，打濕衣服。他咬牙忍著，沒出聲。
林歡站在旁邊，等他。
又一刻鐘。顧遠征出水，癱坐地上，喘氣。他臉上灰氣褪去，露出底下紅潤。
林歡遞過水壺。顧遠征接過，灌幾口。
兩人休息片刻，起身。
「試試帶人。」林歡說。
「現在？」
「現在。」
兩人走到空間邊界。光膜蕩漾。林歡伸手，按在光膜上。
「心裡想著要帶的人。」光團聲音響起，「確認後，對方可進入。」
林歡閉眼。顧遠征看她。
幾息後，林歡睜眼。
「不行。」她說，「距離太遠。感應不到。」
「有範圍？」
「不清楚。」林歡搖頭，「下次試。」
她走回靈田，蹲下，抓起一把新土。土更黑，更肥。她鬆開手，土灑下。
「三十倍時間。」她低語。
顧遠征站在她身後。「外面一天，這裡一個月。種一季莊稼，外面才過幾天。」
「練功也是。」林歡起身，「外面練一月，這裡快三年。」
兩人沉默。
風從湖面吹來，帶著水汽，掠過靈田。作物葉片翻卷，沙沙響。
「光團。」林歡開口。
光團飄近。
「時間流速，隨時可調？」
「是。」
「調到最快。」
光暈波動。空間裡光線扭曲，變亮。風變急，雲走快。湖面波紋細密，層層疊疊。作物以肉眼可見速度生長，抽穗，灌漿。
林歡和顧遠征站著，感受。
一刻鐘後，林歡喊停。
光暈穩定。風緩下來。
「太快了。」顧遠征說，「身體跟不上。」
「嗯。」林歡點頭，「要適應。」
她走到一株玉米前。玉米穗子飽滿，須子發黑，快熟了。
「外面一刻鐘，這裡……」顧遠征估算，「半天？」
「差不多。」
「夠用了。」顧遠征說。
林歡沒說話。她看天。空間天幕湛藍，沒有太陽，卻有光。光均勻灑下，溫暖不灼人。
「該出去了。」她說。
顧遠征點頭。
兩人走到空間入口。光膜蕩漾。
「下次進來，」林歡說，「帶種子。帶工具。」
「帶人。」顧遠征補充。
林歡看他一眼。
「總要試試。」顧遠征說。
「嗯。」
林歡伸手，按在光膜上。她回頭，最後看一眼空間。
靈田廣闊。山林幽深。湖泊波光。濕地鳥鳴。
Lv5。
她轉身，踏出光膜。
顧遠征跟上。
光膜蕩漾，恢復平靜。空間裡，風繼續吹，水繼續流，作物繼續生長。
安靜，蓬勃。
林歡站在那兒。腳下土地傳來脈動，溫厚沉穩，像一顆巨大心臟在跳。她抬頭，目光掃過眼前。
靈田三百畝，整整齊齊，切割成塊。玉米挺著腰杆，穗子沉甸甸。小麥連成一片金黃海洋。紅薯葉匍匐蔓延，綠得發黑。大豆行列筆直，豆莢飽滿。每株作物都精神，葉片油亮，透著一股蠻橫生機。
她往遠看。
山林拔高，密了。原先還能瞧見林間空隙，現在只剩一片幽暗墨綠。樹冠擠挨，枝葉交錯，把天光濾成細碎光斑。林子深處傳來窸窣響動，不知是獸是禽。
湖泊寬闊一倍。水面鋪開，波光粼粼，映著天上流雲。水汽隨風撲面，帶點腥，又有點甜。濕地也大了，蘆葦叢密密擠擠，高過人頭。幾隻白鳥從葦尖掠過，翅膀拍打，驚起一串水珠。
「守護者。」
光團從靈泉上方飄來，停在林歡眼前。它比之前凝實，光暈柔和。
「山海空間進化至Lv5。」
林歡沒動。她聽著。
「靈田三百畝。完整山海生態系統形成。靈泉升級，可洗髓伐脈，延年益壽。空間可擴展至一千畝。可永久肉身進入。可攜他人進入，上限五人。時間流速可調，外界一日，空間三十日。」
聲音平直，沒有起伏。光團說完，浮在那兒，等待。
林歡沉默片刻。她蹲下身，伸出手，五指插進土裡。
土是熱的。松鬆軟軟，從指縫間漏下去。她握一把，湊近鼻尖。土腥味混著草根清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她鬆開手，土灑回地面，噗一聲輕響。
「顧遠征。」她在心裡喊。
沒有預兆。身旁空氣波動，像石子投入水面。顧遠征出現在她右邊三步遠。
他站定，先看林歡。目光掃過她臉，她沾土的手。然後他轉頭，看靈田，看山林，看湖泊。
「Lv5了？」他問。聲音有點干。
「Lv5了。」
顧遠征沒接話。他走到林歡旁邊，蹲下，也抓一把土。他捏了捏，土在掌心散開。他拍掉手，站起來。
「三百畝。」他說。
「嗯。」
「能種更多。」顧遠征目光掃過田地，「土豆。高粱。棉花。藥材。」
林歡起身，拍掉手上殘土。「先看看靈泉。」
兩人走到泉眼邊。
泉水比之前更清。清澈見底，能看見泉眼深處細沙翻滾。水面飄著淡淡白霧，霧氣凝而不散，聚在泉池上方。林歡伸手，指尖碰觸水面。
涼。刺骨涼意順指尖竄上來。但涼意之後，是暖。一股溫和熱流從指尖回流，沿手臂蔓延。她抽回手，看指尖。皮膚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瑩光，幾息後散去。
「洗髓伐脈。」顧遠征盯著泉水，「延壽？」
「光團說的。」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顧遠征蹲下，掬一捧水。水從他指縫漏光。他甩甩手。「試試？」
林歡搖頭。「不急。先看別的。」
她走向湖泊。顧遠征跟上。
湖面寬闊。水波輕盪，拍打岸邊濕土。林歡蹲在湖邊，伸手入水。水溫比靈泉暖，不涼不熱。一條青灰色脊背划過水面，沒入深處。
「魚多了。」顧遠征說。
「嗯。」
濕地那邊傳來鳥叫。尖銳，短促。幾隻長腳水鳥在蘆葦叢中起落，叼起小魚，仰脖吞下。
「生態系統。」林歡低語，「自給自足。」
顧遠征看她側臉。「能帶人進來。」
「上限五人。」
「誰？」
林歡沒答。她站起來，走回靈田中央。顧遠征跟在她身後。
「時間流速。」林歡開口，「外面一天，這裡三十天。」
顧遠征腳步一頓。「三十倍。」
「嗯。」
「種東西。練功。」顧遠征聲音壓低，「有三十倍時間。」
林歡點頭。她看向山林方向。「擴展。還能擴七百畝。」
「往哪兒擴？」
「看光團。」
光團飄過來，停在兩人中間。
「擴展方向可選。」光團聲音平靜，「山林。湖泊。濕地。靈田。選定後不可更改。」
林歡和顧遠征對視一眼。
「靈田。」林歡說。
「山林。」顧遠征同時開口。
兩人沉默。
「靈田要緊。」林歡說，「糧食。藥材。」
「山林也要緊。」顧遠征搖頭，「木材。獵物。藥材也長山里。」
「三百畝田，不夠？」
「一千畝林，不夠？」
兩人對視。空氣繃緊。
光團浮著，等。
半晌，顧遠征別開眼。「你定。」
林歡沒立刻接話。她走到靈田邊緣，看外面。空間邊界是模糊光膜，微微蕩漾。光膜外一片混沌，看不清。
「分。」林歡轉身，「四百畝靈田。六百畝山林。」
顧遠征挑眉。「湖泊濕地不擴？」
「夠用。」
光團出聲：「確認擴展方案：靈田四百畝，山林六百畝。」
「確認。」
光暈擴散。空間邊界向外推移。混沌退去，土地顯現。新土地翻湧，隆起。東側地面平整，化作靈田。西側土石堆積，長出樹苗。樹苗見風就長，拔高，抽枝，展葉。片刻工夫，新山林成形，與原有山林融為一體。
靈田擴大。新田地黑油油，冒著熱氣。
顧遠征吐出一口氣。「行。」
林歡走回靈泉邊。她坐下，脫鞋襪，把腳浸入泉水中。
涼意炸開。她身體一僵。隨即暖流湧上，從腳底蔓延，沿腿，沿脊椎，衝上頭頂。她閉上眼。
顧遠征看著她。林歡臉上浮起一層薄紅。汗珠從她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下。汗是濁的，帶點灰色。汗珠滾落，滴進泉水，散開，消失。
一刻鐘後，林歡睜眼。她抽出腳。腳上皮膚瑩潤，像玉石。她活動腳趾，靈活。
「感覺？」顧遠征問。
「輕了。」林歡說，「身體輕了。」
她站起來，活動四肢。骨骼發出細微脆響。她揮拳，拳風破空，比之前快。
顧遠征也脫鞋襪，泡腳。他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汗出如漿，打濕衣服。他咬牙忍著，沒出聲。
林歡站在旁邊，等他。
又一刻鐘。顧遠征出水，癱坐地上，喘氣。他臉上灰氣褪去，露出底下紅潤。
林歡遞過水壺。顧遠征接過，灌幾口。
兩人休息片刻，起身。
「試試帶人。」林歡說。
「現在？」
「現在。」
兩人走到空間邊界。光膜蕩漾。林歡伸手，按在光膜上。
「心裡想著要帶的人。」光團聲音響起，「確認後，對方可進入。」
林歡閉眼。顧遠征看她。
幾息後，林歡睜眼。
「不行。」她說，「距離太遠。感應不到。」
「有範圍？」
「不清楚。」林歡搖頭，「下次試。」
她走回靈田，蹲下，抓起一把新土。土更黑，更肥。她鬆開手，土灑下。
「三十倍時間。」她低語。
顧遠征站在她身後。「外面一天，這裡一個月。種一季莊稼，外面才過幾天。」
「練功也是。」林歡起身，「外面練一月，這裡快三年。」
兩人沉默。
風從湖面吹來，帶著水汽，掠過靈田。作物葉片翻卷，沙沙響。
「光團。」林歡開口。
光團飄近。
「時間流速，隨時可調？」
「是。」
「調到最快。」
光暈波動。空間裡光線扭曲，變亮。風變急，雲走快。湖面波紋細密，層層疊疊。作物以肉眼可見速度生長，抽穗，灌漿。
林歡和顧遠征站著，感受。
一刻鐘後，林歡喊停。
光暈穩定。風緩下來。
「太快了。」顧遠征說，「身體跟不上。」
「嗯。」林歡點頭，「要適應。」
她走到一株玉米前。玉米穗子飽滿，須子發黑，快熟了。
「外面一刻鐘，這裡……」顧遠征估算，「半天？」
「差不多。」
「夠用了。」顧遠征說。
林歡沒說話。她看天。空間天幕湛藍，沒有太陽，卻有光。光均勻灑下，溫暖不灼人。
「該出去了。」她說。
顧遠征點頭。
兩人走到空間入口。光膜蕩漾。
「下次進來，」林歡說，「帶種子。帶工具。」
「帶人。」顧遠征補充。
林歡看他一眼。
「總要試試。」顧遠征說。
「嗯。」
林歡伸手，按在光膜上。她回頭，最後看一眼空間。
靈田廣闊。山林幽深。湖泊波光。濕地鳥鳴。
Lv5。
她轉身，踏出光膜。
顧遠征跟上。
光膜蕩漾，恢復平靜。空間裡，風繼續吹，水繼續流，作物繼續生長。
安靜，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