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認命
顧曉玉把錢袋子遞給顧峰：「我要吃千層糕。」
「就知道吃。」顧峰從錢袋裡拿了幾張百元鈔票，留下一句話後大踏步離開小巷。
顧曉玉眨了眨她那雙大眼睛，聳了聳肩。
顧峰沿著騎樓下的走廊，一路走過好幾個路口，來到一家華文名叫「光明」的書店。
顧峰一進去就直奔英語書刊所在的區域，目光在書架上來回掃視。
都說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顧峰已經認命，打算去參加英語聚會，現在要做的是尋找一本英語自學教材，準備通過自學，希望能在短時間之內提升一些英語能力，好應對周日的聚會。
可當他翻開一眾的英語教材，這才發現這些教材的文字全部都是用英文字母書寫的，也就是說這些都是印英雙語的英語教材。
這就讓他不禁開始頭疼起來。
印尼政府禁止華文後，書店也就不能再賣帶有華文的圖書，這些自學的教材全都是印英雙語對照的教材。
而顧峰從小學到中學，讀的都是華校，華校對印尼文並不重視，一直到了小學五年級時才開始有印尼文課，每周還只有可憐的兩節課。
學校不重視，那孩子們就不願意學。
顧峰也是那些不願意學的孩子中的一個。
記得剛上印尼文課的第一個學期，印尼文老師第一次宣布：「下個星期一要考試（ujian）。」
全班同學都樂開懷，都在交頭接耳討論下個星期一下雨（hujan）要怎麼辦。
惹得那個年輕貌美的印尼文老師，只能用一種極其憂鬱的眼神靜靜的望著他們。
連ujian和hujan都分不清，可想而知他們的印尼文程度差到什麼程度。
而印尼文的水平差，這也就導致了許多在印尼出生並成長的華人孩子難以真正融入印尼社會。
顧峰同樣如此，他的印尼文除了日常對話以外，比起英文也好不了多少。
當他把所有的教材都翻開一遍，愣是找不到一本適合自己的。
他眉頭緊皺、一籌莫展，心想著要不然隨便買一本算了。
這時，一名中年店員過來問道：「阿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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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峰隨口問道：「阿叔，這些英文教材沒有中英對照的嗎？」
店員一聽，立刻湊上前來，小聲說道：「有，你跟我來。」
還真的有，顧峰心喜，立刻就跟上店員的腳步。
店員帶著顧峰走到店鋪的最裡面，打開後門後又帶著他來到隔壁的一間房子。
一間二三十平的房間裡擺滿了書架，而書架上擺的全部都是中文書籍。
顧峰一陣恍惚，這怎麼那麼像當年自己去影像店購買CD，然後被老闆帶到暗間挑選盜版CD的場景，也是這般偷偷摸摸。
來到英文專區，看到教材封面上熟悉的中文字，顧峰頗為感嘆。
教材不多，顧峰認真挑選了一遍，最終找到一本適合自己水平的教材，也就鬆了一口氣。
這個年代，沒有什麼娛樂節目，生活其實挺枯燥的，難得看到有賣中文書籍，他便想著買一些有趣的書籍來打發無聊的時光。
可逛了一圈下來，發現大部分的書架上空空蕩蕩，剩下的書籍要麼是專業性比較強，要麼是內容枯燥乏味，都不是他要看的。
顧峰於是問店員：「阿叔，沒有其他有趣的中文書了嗎？」
店員解釋道：「沒有了，這些中文書都是去年禁中文時店裡的庫存，有趣的都賣完了，想補貨也沒地方進貨了。」
「這樣啊。」
顧峰無奈，也就只好作罷。
想著這些中英文對照的教材賣完就沒有了，他又挑了一本更深一些的教材和一本中英文詞典。
結帳的時候。
「總共三百塊。」店員用幾張印尼文報紙把三本書裹得嚴嚴實實，用繩子綁好後遞給顧峰。
炸雞生意好，又賺到錢，顧峰也就不在意這點錢，爽快把錢給付掉。
當兩人從房間裡出來後，店員不忘交代道：「阿弟，這事你可不能大肆宣揚啊。」
顧峰連連點頭。
幾天之後。
顧峰吃過晚飯後走出家門。
這時還不到六點鐘，天邊還掛著晚霞。
顧峰的家，坐落在棉蘭市一處相對貧困的區域，他們這個小區的房屋大多都是彼此緊挨在一起的小房子，一整片一整片的，使得整個小區相當擁擠。
像顧峰家這樣擁有獨立院子還帶一口水井的大房子，在這裡已經是豪宅等級的了。
因為沒有過多的娛樂，家家戶戶都不約而同地把板凳搬到屋外納涼聊天。
顧峰一路穿過巷弄，沿途所見的都是華人，耳邊聽到的是各種南方的方言，有閩南話、廣府話、客家話等等。
十幾分鐘後，顧峰走出小區，穿過一條馬路後來到對面的社區。
剎那間，周遭的一切都發生了巨變。
僅僅一條馬路之隔，顧峰仿佛來到另外一個國度。
這裡所見的臉龐，不再有任何華人的面孔，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印尼人，聽到的也變成單一的印尼話。
而這裡的居住環境相比對面華人的小區，那是更加的擁擠和雜亂。
還有就是，對面華人小區的房子，即便再怎麼擁擠和窄小，至少都是磚瓦結構。
可這邊的房屋，大多是由破舊的鐵皮和單薄的木板搭建而成，不僅逼仄，看著還搖搖欲墜，仿佛一陣大風就能颳走。
如果是剛穿越過來的顧峰，他是絕對不敢獨自一人走進這樣的小區。
顧峰在狹窄的巷弄里穿行，一路來到一棟這裡少有的、由磚瓦建造的房子。
顧峰抬手敲響房門。
片刻後，一位十多歲的印尼男孩打開屋門，看到顧峰這麼一個華人少年來敲門，感到很驚奇。
顧峰帶著笑容問道：「這裡是pak阿古斯的家嗎？」
「是的，你有什麼事嗎？」
「我是來找蘇利亞的。」
「蘇利亞不住這裡。」男孩探出身子，伸手一指旁邊的一個巷口：「你從這個巷口進去，往裡走就會看到一個小門，他住那。」
顧峰道過謝，轉身朝巷子走去。
巷子極其狹窄，兩人並行都很難，顧峰沿著巷子走了十米左右，磚牆消失，出現一棟簡陋的木板鐵皮屋。
顧峰伸手在木門上敲了敲。
木門隨即打開，出現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正是那個在巴剎雜貨攤當夥計的印尼人，也就是前幾天被客人當作小偷，最後因顧峰出面作證，才得以洗刷冤屈的那名夥計。
「就知道吃。」顧峰從錢袋裡拿了幾張百元鈔票，留下一句話後大踏步離開小巷。
顧曉玉眨了眨她那雙大眼睛，聳了聳肩。
顧峰沿著騎樓下的走廊，一路走過好幾個路口，來到一家華文名叫「光明」的書店。
顧峰一進去就直奔英語書刊所在的區域，目光在書架上來回掃視。
都說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顧峰已經認命，打算去參加英語聚會，現在要做的是尋找一本英語自學教材，準備通過自學，希望能在短時間之內提升一些英語能力，好應對周日的聚會。
可當他翻開一眾的英語教材，這才發現這些教材的文字全部都是用英文字母書寫的，也就是說這些都是印英雙語的英語教材。
這就讓他不禁開始頭疼起來。
印尼政府禁止華文後，書店也就不能再賣帶有華文的圖書，這些自學的教材全都是印英雙語對照的教材。
而顧峰從小學到中學，讀的都是華校，華校對印尼文並不重視，一直到了小學五年級時才開始有印尼文課，每周還只有可憐的兩節課。
學校不重視，那孩子們就不願意學。
顧峰也是那些不願意學的孩子中的一個。
記得剛上印尼文課的第一個學期，印尼文老師第一次宣布：「下個星期一要考試（ujian）。」
全班同學都樂開懷，都在交頭接耳討論下個星期一下雨（hujan）要怎麼辦。
惹得那個年輕貌美的印尼文老師，只能用一種極其憂鬱的眼神靜靜的望著他們。
連ujian和hujan都分不清，可想而知他們的印尼文程度差到什麼程度。
而印尼文的水平差，這也就導致了許多在印尼出生並成長的華人孩子難以真正融入印尼社會。
顧峰同樣如此，他的印尼文除了日常對話以外，比起英文也好不了多少。
當他把所有的教材都翻開一遍，愣是找不到一本適合自己的。
他眉頭緊皺、一籌莫展，心想著要不然隨便買一本算了。
這時，一名中年店員過來問道：「阿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顧峰隨口問道：「阿叔，這些英文教材沒有中英對照的嗎？」
店員一聽，立刻湊上前來，小聲說道：「有，你跟我來。」
還真的有，顧峰心喜，立刻就跟上店員的腳步。
店員帶著顧峰走到店鋪的最裡面，打開後門後又帶著他來到隔壁的一間房子。
一間二三十平的房間裡擺滿了書架，而書架上擺的全部都是中文書籍。
顧峰一陣恍惚，這怎麼那麼像當年自己去影像店購買CD，然後被老闆帶到暗間挑選盜版CD的場景，也是這般偷偷摸摸。
來到英文專區，看到教材封面上熟悉的中文字，顧峰頗為感嘆。
教材不多，顧峰認真挑選了一遍，最終找到一本適合自己水平的教材，也就鬆了一口氣。
這個年代，沒有什麼娛樂節目，生活其實挺枯燥的，難得看到有賣中文書籍，他便想著買一些有趣的書籍來打發無聊的時光。
可逛了一圈下來，發現大部分的書架上空空蕩蕩，剩下的書籍要麼是專業性比較強，要麼是內容枯燥乏味，都不是他要看的。
顧峰於是問店員：「阿叔，沒有其他有趣的中文書了嗎？」
店員解釋道：「沒有了，這些中文書都是去年禁中文時店裡的庫存，有趣的都賣完了，想補貨也沒地方進貨了。」
「這樣啊。」
顧峰無奈，也就只好作罷。
想著這些中英文對照的教材賣完就沒有了，他又挑了一本更深一些的教材和一本中英文詞典。
結帳的時候。
「總共三百塊。」店員用幾張印尼文報紙把三本書裹得嚴嚴實實，用繩子綁好後遞給顧峰。
炸雞生意好，又賺到錢，顧峰也就不在意這點錢，爽快把錢給付掉。
當兩人從房間裡出來後，店員不忘交代道：「阿弟，這事你可不能大肆宣揚啊。」
顧峰連連點頭。
幾天之後。
顧峰吃過晚飯後走出家門。
這時還不到六點鐘，天邊還掛著晚霞。
顧峰的家，坐落在棉蘭市一處相對貧困的區域，他們這個小區的房屋大多都是彼此緊挨在一起的小房子，一整片一整片的，使得整個小區相當擁擠。
像顧峰家這樣擁有獨立院子還帶一口水井的大房子，在這裡已經是豪宅等級的了。
因為沒有過多的娛樂，家家戶戶都不約而同地把板凳搬到屋外納涼聊天。
顧峰一路穿過巷弄，沿途所見的都是華人，耳邊聽到的是各種南方的方言，有閩南話、廣府話、客家話等等。
十幾分鐘後，顧峰走出小區，穿過一條馬路後來到對面的社區。
剎那間，周遭的一切都發生了巨變。
僅僅一條馬路之隔，顧峰仿佛來到另外一個國度。
這裡所見的臉龐，不再有任何華人的面孔，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印尼人，聽到的也變成單一的印尼話。
而這裡的居住環境相比對面華人的小區，那是更加的擁擠和雜亂。
還有就是，對面華人小區的房子，即便再怎麼擁擠和窄小，至少都是磚瓦結構。
可這邊的房屋，大多是由破舊的鐵皮和單薄的木板搭建而成，不僅逼仄，看著還搖搖欲墜，仿佛一陣大風就能颳走。
如果是剛穿越過來的顧峰，他是絕對不敢獨自一人走進這樣的小區。
顧峰在狹窄的巷弄里穿行，一路來到一棟這裡少有的、由磚瓦建造的房子。
顧峰抬手敲響房門。
片刻後，一位十多歲的印尼男孩打開屋門，看到顧峰這麼一個華人少年來敲門，感到很驚奇。
顧峰帶著笑容問道：「這裡是pak阿古斯的家嗎？」
「是的，你有什麼事嗎？」
「我是來找蘇利亞的。」
「蘇利亞不住這裡。」男孩探出身子，伸手一指旁邊的一個巷口：「你從這個巷口進去，往裡走就會看到一個小門，他住那。」
顧峰道過謝，轉身朝巷子走去。
巷子極其狹窄，兩人並行都很難，顧峰沿著巷子走了十米左右，磚牆消失，出現一棟簡陋的木板鐵皮屋。
顧峰伸手在木門上敲了敲。
木門隨即打開，出現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正是那個在巴剎雜貨攤當夥計的印尼人，也就是前幾天被客人當作小偷，最後因顧峰出面作證，才得以洗刷冤屈的那名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