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王家老兩口報恩
趙富貴立馬意識到自己剛才失態了，連忙道：
「哎喲，陸知青，你可千萬不要和我那蠢閨女一般見識。
鄉下丫頭，野慣了，沒讀過幾天書，大字不識一籮筐，除了有把子傻力氣，腦子裡全是漿糊。
今天這事，我聽你嬸子說了，就是被有心人拿話一激，豬油蒙了心，回頭我會好好收拾她！」
他把自己女兒貶得一錢不值，姿態放得極低，「這不，我聽說了你們起了衝突，趕緊過來看看。
我那蠢閨女，下手沒個輕重，陸知青沒有受傷吧？」
陸遙微微頷首，「支書既然把話都說到了這份上，我這邊自然沒什麼問題。
只要您閨女能聽您的話，安分守己，我這兒也沒什麼好計較的。
兩人這一來一回。
一個客氣得像換了個人，一個平靜得深不可測。
周衛國幾人悄悄的站在遠處，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們所看到和聽到的。
這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趙支書嗎！
黃建軍心裡直嘀咕，這矛盾怎麼說解就解了？
該說不說，人家是支書，這腦子轉彎的功夫，確實不是他這種小角色能比的。
說話間，一個穿著黑棉襖、拎著斧頭和鋸子的中年漢子從月亮門進來，正是村里出了名的工匠手——大喇叭的男人趙有德。
他見了趙富貴，憨厚地笑笑：「支書，我聽王主任說，這邊牲口圈的草棚子塌了，讓我過來重新搭一個？」
趙富貴回過頭，指點道：
「對，有德，就那兒，你給看著弄結實點，別敷衍了事。
這關係到知青同志的居住安全和村裡的形象。
你可得上點心。」
「放心吧！支書，咱就是幹這個的，保證結實耐用！」
趙有德應了一聲，放下工具，立刻動手清理起爛木頭和雜草來，動作麻利。
趙富貴又轉回身，對著陸遙道：
「陸知青，撞壞的門，我已經讓葛木匠去做了，一會兒做好了就送來安裝，絕不影響你晚上休息。
你看看，這安排還有什麼不周到的？需要補充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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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遙掃了一眼趙富貴，「挺好的，支書安排得周到，就這樣吧，我沒別的需要了。」
這老貨的眼神就沒有離開過她手中的鐵盒。
陸遙轉身將鐵盒收了起來。
本以為趙富貴就會離開，卻見他非但沒有走的意思，反而向前踱了一步，壓低了些聲音，「陸知青，我昨天在縣城辦事，後來回來的時候，聽縣城裡都傳遍了，說一個女知青憑著一己之力，端了一個人販子的老窩，救了好些人。
那女知青……應該就是你吧？」
陸遙面色不變，「嗯，是有這麼回事。也是湊巧撞上了，順手的事，主要還是縣公安局厲害。」
趙富貴本想打探點別的，但又不好開口，因為到現在他也無法判斷陸遙是敵是友。
只得讚嘆道：
「了不起啊！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是這樣的，我正想跟你商量商量，看看要不要就在咱們村上，給你開一個表彰大會？
也讓大伙兒都學習學習這種見義勇為的精神！」
「支書您有心了。
不過，當時縣公安局的周局長特意囑咐過，說這案子背後恐怕不簡單，牽扯甚廣，讓我務必低調行事，不要聲張，以免打草驚蛇。
這個時候若在村里開表彰大會，不知是否與周局長的意思衝突？」
陸遙這話模稜兩可，說的趙富貴更加的迷糊了。
話里的意思好像是在提點他，又好像是在警告他。
趙富貴拿捏不准，只能順著說道：
「既然周局長那邊有指示，那咱們還是聽周局長的，我們可不能給公安局添麻煩。
這事兒就此作罷，就當我沒有說過。」
他現在徹底搞不清楚了，順勢找了個台階，準備離開。
他要回去好好的想想。
就在這時，月亮門處傳來一陣略顯遲緩卻沉穩的腳步聲。
一對老夫妻走了進來。
老爺子約莫七十歲，佝僂著背，但精神矍鑠，花白的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
老奶奶也差不多歲數，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在腦後挽成一個光潔的髮髻，手上挽著一個竹籃子。
兩人都穿著洗得發白卻極其乾淨的棉襖，腳上是千層底的布鞋，雖然樸素，卻透著一股莊稼人難得的整潔和硬氣。
老奶奶一進來，目光就直接越過了趙富貴，精準地落在陸遙身上，聲音洪亮卻帶著明顯的激動：
「丫頭！你就是陸遙陸知青吧？」
陸遙有些訝異，她在這個村子可以說是舉目無親，更不認識這對老夫婦。
上輩子，她似乎從未見過這兩位，「我是陸遙，兩位老人家是？」
老奶奶快步上前，「丫頭，我是小虎子的奶奶，我兒媳婦秀丫頭，探親回來，就是跟你們坐同一趟火車回來的！
陸知青，我們老兩口，可得好好謝謝你啊！」
說到這，老太太眼圈紅了。
陸遙恍然大悟，基本上知道這兩位是誰了。
難怪上輩子沒有見過。
這兩位上輩子家裡遭逢巨變，根本就沒怎麼出門，後來直接病故了。
「老奶奶，您太客氣了，我真沒做什麼，就是碰巧報了信，主要還是公安局的同志厲害。」
陸遙說道。
「丫頭，我老婆子是年紀大了，可不是糊塗了！秀兒都跟我說了，要不是你機警，我們家小虎子，還有我那苦命的兒媳婦，怕是早就……
這恩情，我們王家記一輩子！
鄉下人，沒啥拿得出手的，這籃雞蛋，是我攢了好久的，不多，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說著，便把胳膊上的竹籃子遞了過來。
陸遙還想推辭，那老爺子也開了口，「丫頭，收下吧。
這是我們老兩口的一點心意。
你是我們王家的恩人。」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陸遙不好再推辭。
罷了，先收起來，後面給他們一些補償。
接過籃子，就看到老爺子目光如電，冷冷地掃了一眼一直被無視的趙富貴。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懼意，只有毫不掩飾的疏離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厭惡。
趙富貴被那眼神看得極為不舒服，「王叔，王嬸，你們這是……」
關於小虎子被拐這件事，他還真不清楚。
其實，早在小虎子剛出生的時候，他們就盯上了，要不是王家老兩口子看的緊，再加上王家在村子裡有王抗日罩著，他不敢做的太過分。
說不得小虎子還沒有滿月，就被偷走了。
當然並不是說小虎子有多金貴，主要是他們計劃利用小虎子控制在軍中任職的小虎子爸爸王軍。
要是知道會出這檔子事，他早就動手了，才不管什麼王抗日！
老奶奶好似看出了趙富貴不安好心，根本不接他的話茬，繼續對陸遙說：「丫頭，以後在這向陽村，要是有人敢欺負你，不管他是誰，你儘管言語一聲！
我老婆子雖然老了，但這把老骨頭，還耍得動橫！
絕不讓恩人受委屈！」
這話，幾乎是明著說給趙富貴聽的。
看來老兩口也聽到了村裡的傳言。
老爺子也冷哼一聲，拉著老伴：「老婆子，陸知青是個明白人，咱們先走吧，別打擾恩人清淨。」
說完，兩人對著陸遙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後院，那背影，竟比趙富貴這個支書還要硬氣幾分。
趙富貴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像一塊風化了的樹皮。
他自然聽出了老兩口話里的敲打，也感受到了那份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臨近傍晚，天色擦黑的時候，葛林扛著一塊嶄新的門板來了。
那門板是上好的松木，紋理清晰，散發著淡淡的木香，一看就是葛老蔫精心打造的，比原先那塊要結實厚重得多。
陸遙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房門，又瞥了一眼已經重新搭好、雖然簡陋卻牢固的草棚，感慨這一架「打」得值。
不僅沒吃虧，反而賺了一扇新門和一個結實的棚子。
更重要的是，從趙富貴身上，她得到了她想要知道的。
「哎喲，陸知青，你可千萬不要和我那蠢閨女一般見識。
鄉下丫頭，野慣了，沒讀過幾天書，大字不識一籮筐，除了有把子傻力氣，腦子裡全是漿糊。
今天這事，我聽你嬸子說了，就是被有心人拿話一激，豬油蒙了心，回頭我會好好收拾她！」
他把自己女兒貶得一錢不值，姿態放得極低，「這不，我聽說了你們起了衝突，趕緊過來看看。
我那蠢閨女，下手沒個輕重，陸知青沒有受傷吧？」
陸遙微微頷首，「支書既然把話都說到了這份上，我這邊自然沒什麼問題。
只要您閨女能聽您的話，安分守己，我這兒也沒什麼好計較的。
兩人這一來一回。
一個客氣得像換了個人，一個平靜得深不可測。
周衛國幾人悄悄的站在遠處，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們所看到和聽到的。
這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趙支書嗎！
黃建軍心裡直嘀咕，這矛盾怎麼說解就解了？
該說不說，人家是支書，這腦子轉彎的功夫，確實不是他這種小角色能比的。
說話間，一個穿著黑棉襖、拎著斧頭和鋸子的中年漢子從月亮門進來，正是村里出了名的工匠手——大喇叭的男人趙有德。
他見了趙富貴，憨厚地笑笑：「支書，我聽王主任說，這邊牲口圈的草棚子塌了，讓我過來重新搭一個？」
趙富貴回過頭，指點道：
「對，有德，就那兒，你給看著弄結實點，別敷衍了事。
這關係到知青同志的居住安全和村裡的形象。
你可得上點心。」
「放心吧！支書，咱就是幹這個的，保證結實耐用！」
趙有德應了一聲，放下工具，立刻動手清理起爛木頭和雜草來，動作麻利。
趙富貴又轉回身，對著陸遙道：
「陸知青，撞壞的門，我已經讓葛木匠去做了，一會兒做好了就送來安裝，絕不影響你晚上休息。
你看看，這安排還有什麼不周到的？需要補充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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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遙掃了一眼趙富貴，「挺好的，支書安排得周到，就這樣吧，我沒別的需要了。」
這老貨的眼神就沒有離開過她手中的鐵盒。
陸遙轉身將鐵盒收了起來。
本以為趙富貴就會離開，卻見他非但沒有走的意思，反而向前踱了一步，壓低了些聲音，「陸知青，我昨天在縣城辦事，後來回來的時候，聽縣城裡都傳遍了，說一個女知青憑著一己之力，端了一個人販子的老窩，救了好些人。
那女知青……應該就是你吧？」
陸遙面色不變，「嗯，是有這麼回事。也是湊巧撞上了，順手的事，主要還是縣公安局厲害。」
趙富貴本想打探點別的，但又不好開口，因為到現在他也無法判斷陸遙是敵是友。
只得讚嘆道：
「了不起啊！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是這樣的，我正想跟你商量商量，看看要不要就在咱們村上，給你開一個表彰大會？
也讓大伙兒都學習學習這種見義勇為的精神！」
「支書您有心了。
不過，當時縣公安局的周局長特意囑咐過，說這案子背後恐怕不簡單，牽扯甚廣，讓我務必低調行事，不要聲張，以免打草驚蛇。
這個時候若在村里開表彰大會，不知是否與周局長的意思衝突？」
陸遙這話模稜兩可，說的趙富貴更加的迷糊了。
話里的意思好像是在提點他，又好像是在警告他。
趙富貴拿捏不准，只能順著說道：
「既然周局長那邊有指示，那咱們還是聽周局長的，我們可不能給公安局添麻煩。
這事兒就此作罷，就當我沒有說過。」
他現在徹底搞不清楚了，順勢找了個台階，準備離開。
他要回去好好的想想。
就在這時，月亮門處傳來一陣略顯遲緩卻沉穩的腳步聲。
一對老夫妻走了進來。
老爺子約莫七十歲，佝僂著背，但精神矍鑠，花白的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
老奶奶也差不多歲數，頭髮梳得一絲不亂，在腦後挽成一個光潔的髮髻，手上挽著一個竹籃子。
兩人都穿著洗得發白卻極其乾淨的棉襖，腳上是千層底的布鞋，雖然樸素，卻透著一股莊稼人難得的整潔和硬氣。
老奶奶一進來，目光就直接越過了趙富貴，精準地落在陸遙身上，聲音洪亮卻帶著明顯的激動：
「丫頭！你就是陸遙陸知青吧？」
陸遙有些訝異，她在這個村子可以說是舉目無親，更不認識這對老夫婦。
上輩子，她似乎從未見過這兩位，「我是陸遙，兩位老人家是？」
老奶奶快步上前，「丫頭，我是小虎子的奶奶，我兒媳婦秀丫頭，探親回來，就是跟你們坐同一趟火車回來的！
陸知青，我們老兩口，可得好好謝謝你啊！」
說到這，老太太眼圈紅了。
陸遙恍然大悟，基本上知道這兩位是誰了。
難怪上輩子沒有見過。
這兩位上輩子家裡遭逢巨變，根本就沒怎麼出門，後來直接病故了。
「老奶奶，您太客氣了，我真沒做什麼，就是碰巧報了信，主要還是公安局的同志厲害。」
陸遙說道。
「丫頭，我老婆子是年紀大了，可不是糊塗了！秀兒都跟我說了，要不是你機警，我們家小虎子，還有我那苦命的兒媳婦，怕是早就……
這恩情，我們王家記一輩子！
鄉下人，沒啥拿得出手的，這籃雞蛋，是我攢了好久的，不多，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說著，便把胳膊上的竹籃子遞了過來。
陸遙還想推辭，那老爺子也開了口，「丫頭，收下吧。
這是我們老兩口的一點心意。
你是我們王家的恩人。」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陸遙不好再推辭。
罷了，先收起來，後面給他們一些補償。
接過籃子，就看到老爺子目光如電，冷冷地掃了一眼一直被無視的趙富貴。
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懼意，只有毫不掩飾的疏離和一絲難以察覺的厭惡。
趙富貴被那眼神看得極為不舒服，「王叔，王嬸，你們這是……」
關於小虎子被拐這件事，他還真不清楚。
其實，早在小虎子剛出生的時候，他們就盯上了，要不是王家老兩口子看的緊，再加上王家在村子裡有王抗日罩著，他不敢做的太過分。
說不得小虎子還沒有滿月，就被偷走了。
當然並不是說小虎子有多金貴，主要是他們計劃利用小虎子控制在軍中任職的小虎子爸爸王軍。
要是知道會出這檔子事，他早就動手了，才不管什麼王抗日！
老奶奶好似看出了趙富貴不安好心，根本不接他的話茬，繼續對陸遙說：「丫頭，以後在這向陽村，要是有人敢欺負你，不管他是誰，你儘管言語一聲！
我老婆子雖然老了，但這把老骨頭，還耍得動橫！
絕不讓恩人受委屈！」
這話，幾乎是明著說給趙富貴聽的。
看來老兩口也聽到了村裡的傳言。
老爺子也冷哼一聲，拉著老伴：「老婆子，陸知青是個明白人，咱們先走吧，別打擾恩人清淨。」
說完，兩人對著陸遙點點頭，轉身離開了後院，那背影，竟比趙富貴這個支書還要硬氣幾分。
趙富貴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像一塊風化了的樹皮。
他自然聽出了老兩口話里的敲打，也感受到了那份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臨近傍晚，天色擦黑的時候，葛林扛著一塊嶄新的門板來了。
那門板是上好的松木，紋理清晰，散發著淡淡的木香，一看就是葛老蔫精心打造的，比原先那塊要結實厚重得多。
陸遙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房門，又瞥了一眼已經重新搭好、雖然簡陋卻牢固的草棚，感慨這一架「打」得值。
不僅沒吃虧，反而賺了一扇新門和一個結實的棚子。
更重要的是，從趙富貴身上，她得到了她想要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