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神秘的葛家
幾人當下也不再客氣，一同到草棚子裡扛了四捆乾燥的柴火。
朝著後院而去。
陸遙和柳鶯鶯先去烘鶯鶯那間房的炕。
司馬徽那邊的屋子也如法炮製，白浩宇甚至多塞了兩把柴。
待一切安置妥當，陸遙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幾人道：「不能耽擱了，咱們得趁天黑前，去木匠家把家具定了。
不然等明天那三位一來，指不定有什麼變數。」
四人遂結伴朝村外走去。
木匠家住在村子最邊緣，幾乎緊貼著山腳。
越往這個方向走，陸遙心底的違和感就越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同於草木和炊煙的氣味，是一種若有若無的、陰冷的穢氣，像是陳年的腐朽，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血腥氣。
這絕不是自然山林的氣息，倒像是某種人為的、經年累月的殘留。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黃土崖壁在陽光中投下張牙舞爪的陰影，風穿過溝壑，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
上輩子待了差不多三年，怎麼就沒有發現這地方如此詭異！
走了約莫半刻鐘，才終於看到木匠家的院子。
那院子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與村裡的其他房屋保持著一段距離。
最奇特的是，這家的大門並非朝向村裡的大路，而是正對著黑黝黝的山體，仿佛不是讓人進出，而是專為面向大山而建。
再看那屋檐，也與村里常見的短檐不同，每一間屋子的屋檐都異常地向外延伸了半尺有餘，顯得壓抑而沉重。
更令人心悸的是，每一片檐角下，都懸掛著一個木質雕刻的怪異雕塑，形狀扭曲，非龍非鳳，非獸非鳥。
在陽光的照射下，那粗糙的木紋仿佛活物般蠕動，栩栩如生地透著一股邪性。
若是在天黑之後瞥見，怕是真要以為是何種精怪蹲踞其上。
陸遙心中警鈴大作，這布局，這雕刻，絕非尋常農家所有，倒像是某種……鎮壓邪祟的陣法。
她傳承的《風水秘術大全》中，提到過這種常以怪異木雕鎮宅的厭勝之術，好像是魯班傳人的慣用伎倆。
但這木匠家，為何如此？
難道說……
幾人繞到正門，那正門倒是尋常的榆木門，只是門環上鏽跡斑斑，仿佛多年未曾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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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鶯鶯有些發怵，但還是輕輕叩響了門環。
「來了來了！」
門內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中年婦人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面容憔悴但眼神精明的婦人探出頭來。
她看到陸遙幾人，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陸遙和司馬徽身上多停了一瞬，隨即堆起笑容：
「你們是誰啊？找誰家？」
「嬸子好，」
陸遙上前一步，「我們是新來的知青，聽村長叔介紹，說您家葛大叔是做木工的好手，家裡有些現成的家具，我們正缺箱子柜子，特地來看看。」
「哎喲，是知青同志啊！快進來，快進來！」
這婦人就是木匠葛老蔫的媳婦王紅霞，熱情地拉開門，一把抓住陸遙的手腕往裡拽，力道大得有些不合常理，「嬸子家別的沒有，就是柜子多！
我家那死鬼整天鼓搗那些木頭，不做點家具，他手癢！
都在後院擺著呢，你們自己去看，相中哪個隨便挑！」
幾人進來，沒走幾步，便知道這位嬸子沒有誇大其詞。
整個後院，密密麻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家具：炕櫃、碗櫃、方桌、長凳、衣櫃、梳妝檯……琳琅滿目，做工也確實精細。
但這些家具就這麼毫無遮攔地露天擺放著，也不怕風吹日曬或雨淋。
更奇怪的是，這些家具的木料，大多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青灰色，不似尋常的松木、楊木，說不上是什麼材質。
院子的角落裡，一個中年男子正佝僂著腰，專注地在一塊木板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他約莫五十歲上下，面色蠟黃，沉默寡言，正是葛老蔫。
見有人進來，葛老蔫連頭都沒抬，仿佛世間萬事都與他無關。
倒是那小伙子，停下了手中的活，直起身子，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爽朗。
「你們是新來的知青吧！
我叫葛林，以後有啥缺的，用到斧頭鋸子啥的，儘管來找我！」
葛林放下刨子，幾步迎上來，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掃，最後落在白浩宇身上。
「咱們年齡差不多，我叫你葛大哥吧！」
白浩宇自來熟地拍了拍葛林的肩膀，又指了指滿院的家具，「葛大哥，這院裡的家具，可都是你們自家做的？
了不得！這手藝，在四九城都能掛上號！」
他豎起大拇指，讚不絕口。
葛林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著：「都是俺爹瞎琢磨的，算不得什麼。
你們隨便看，相中了說話。」
陸遙和柳鶯鶯開始仔細挑選。
陸遙心中自有計較：首先，一個結實的炕櫃必不可少，用來存放貼身衣物和重要物件。
其次，一個碗櫃，防止糧食和餐具被老鼠啃咬。
再者，一張吃飯的方桌和兩個長凳，這是基本的生活配置。
柳鶯鶯完全跟著陸遙的思路走，陸遙挑什麼樣的，她就要一樣的。
白浩宇和司馬徽則不約而同地選了書桌和書架，顯然更注重精神需求。
一番挑選下來，四人各自定了五樣家具，幾乎將後院一半的存貨清空。
算算價錢，陸遙和柳鶯鶯的一套加起來花了五十塊，白浩宇和司馬徽的書桌椅略貴，但也相差不多。
這價格在七十年代的農村，堪稱大手筆。
王紅霞笑得臉上開了花，最後聽到陸遙還需要炕席，二話不說，直接送了四張。
「白浩宇，你去找一下趕車的趙叔，讓他幫忙拉一下家具，咱們給出車費。」
話音未落，一直沉默雕花的葛老蔫，手中的刻刀突然在木板上打了一個滑，刻錯了一道花紋。
他動作停頓了那麼一瞬，幾乎難以察覺，隨即又恢復了那機械般的雕刻動作，只是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每一次下刀都顯得滯澀沉重。
若非陸遙一直用餘光留意著他，幾乎就要錯過這個細節。
「不用麻煩趙叔了，」
葛林卻在這時開口，「我們送貨上門！
我這就套車，一會兒就給你們送過去！」
「那敢情好！」
白浩宇眼睛一亮，立刻順杆爬，「葛大哥，看在你這服務態度的份上，我給你透個底——我們這批一共八個知青，還有三個明天才能到。
那幾位，可都是真正的有錢主兒！
你趕緊抓緊時間，再多打幾套像樣的家具，尤其是那種帶鏡子的梳妝檯，城裡姑娘最喜歡這個。
到時候，嘿嘿……」
他眨了眨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葛林聞言，眼睛頓時亮了幾分，用力拍了拍白浩宇的肩膀：「行！哥們，謝了！這消息值錢！
等以後有機會，我請你吃咱這地界兒地地道道的『飛龍湯』，保你喝了忘不了！」
「那我可就等著了！」
白浩宇半開玩笑地應承。
交了錢，王紅霞熱情地送客，一直送到大門口。
陸遙離開之前，特意經過葛老蔫身邊，她狀似無意地靠近了幾步，試圖感知這沉默男人身上是否有更特殊的氣息。
然而，除了那股籠罩全院子的陰冷穢氣，一無所獲。
她又凝神回憶上輩子在向陽村的歲月，關於這葛家，記憶竟是一片模糊。
也怪自己上輩子窮，根本就買不起家具，更不用說和這一家子接觸了。
就在陸遙邁出門檻的剎那，身後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嘆息。
她猛地回頭，只見葛老蔫不知何時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正抬起頭，用一雙渾濁卻深邃得不可思議的眼睛，靜靜地望著門口。
那眼神里沒有惡意，卻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像是洞察，又像是警告。
這一幕，也恰好被折回來的王紅霞看見。
她臉色微微一變，快步走到葛老蔫身邊，低聲道：「老頭子，怎麼了？
這幾個新來的知青……有問題？」
葛老蔫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搖了搖頭，「沒事……別大驚小怪的。
只是……風水輪流轉，該來的還是來了。」
朝著後院而去。
陸遙和柳鶯鶯先去烘鶯鶯那間房的炕。
司馬徽那邊的屋子也如法炮製，白浩宇甚至多塞了兩把柴。
待一切安置妥當，陸遙拍了拍手上的灰，對幾人道：「不能耽擱了，咱們得趁天黑前，去木匠家把家具定了。
不然等明天那三位一來，指不定有什麼變數。」
四人遂結伴朝村外走去。
木匠家住在村子最邊緣，幾乎緊貼著山腳。
越往這個方向走，陸遙心底的違和感就越重。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同於草木和炊煙的氣味，是一種若有若無的、陰冷的穢氣，像是陳年的腐朽，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血腥氣。
這絕不是自然山林的氣息，倒像是某種人為的、經年累月的殘留。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黃土崖壁在陽光中投下張牙舞爪的陰影，風穿過溝壑，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
上輩子待了差不多三年，怎麼就沒有發現這地方如此詭異！
走了約莫半刻鐘，才終於看到木匠家的院子。
那院子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與村裡的其他房屋保持著一段距離。
最奇特的是，這家的大門並非朝向村裡的大路，而是正對著黑黝黝的山體，仿佛不是讓人進出，而是專為面向大山而建。
再看那屋檐，也與村里常見的短檐不同，每一間屋子的屋檐都異常地向外延伸了半尺有餘，顯得壓抑而沉重。
更令人心悸的是，每一片檐角下，都懸掛著一個木質雕刻的怪異雕塑，形狀扭曲，非龍非鳳，非獸非鳥。
在陽光的照射下，那粗糙的木紋仿佛活物般蠕動，栩栩如生地透著一股邪性。
若是在天黑之後瞥見，怕是真要以為是何種精怪蹲踞其上。
陸遙心中警鈴大作，這布局，這雕刻，絕非尋常農家所有，倒像是某種……鎮壓邪祟的陣法。
她傳承的《風水秘術大全》中，提到過這種常以怪異木雕鎮宅的厭勝之術，好像是魯班傳人的慣用伎倆。
但這木匠家，為何如此？
難道說……
幾人繞到正門，那正門倒是尋常的榆木門，只是門環上鏽跡斑斑，仿佛多年未曾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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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鶯鶯有些發怵，但還是輕輕叩響了門環。
「來了來了！」
門內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中年婦人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面容憔悴但眼神精明的婦人探出頭來。
她看到陸遙幾人，先是愣了一下，目光在陸遙和司馬徽身上多停了一瞬，隨即堆起笑容：
「你們是誰啊？找誰家？」
「嬸子好，」
陸遙上前一步，「我們是新來的知青，聽村長叔介紹，說您家葛大叔是做木工的好手，家裡有些現成的家具，我們正缺箱子柜子，特地來看看。」
「哎喲，是知青同志啊！快進來，快進來！」
這婦人就是木匠葛老蔫的媳婦王紅霞，熱情地拉開門，一把抓住陸遙的手腕往裡拽，力道大得有些不合常理，「嬸子家別的沒有，就是柜子多！
我家那死鬼整天鼓搗那些木頭，不做點家具，他手癢！
都在後院擺著呢，你們自己去看，相中哪個隨便挑！」
幾人進來，沒走幾步，便知道這位嬸子沒有誇大其詞。
整個後院，密密麻麻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家具：炕櫃、碗櫃、方桌、長凳、衣櫃、梳妝檯……琳琅滿目，做工也確實精細。
但這些家具就這麼毫無遮攔地露天擺放著，也不怕風吹日曬或雨淋。
更奇怪的是，這些家具的木料，大多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青灰色，不似尋常的松木、楊木，說不上是什麼材質。
院子的角落裡，一個中年男子正佝僂著腰，專注地在一塊木板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他約莫五十歲上下，面色蠟黃，沉默寡言，正是葛老蔫。
見有人進來，葛老蔫連頭都沒抬，仿佛世間萬事都與他無關。
倒是那小伙子，停下了手中的活，直起身子，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爽朗。
「你們是新來的知青吧！
我叫葛林，以後有啥缺的，用到斧頭鋸子啥的，儘管來找我！」
葛林放下刨子，幾步迎上來，目光在四人身上一掃，最後落在白浩宇身上。
「咱們年齡差不多，我叫你葛大哥吧！」
白浩宇自來熟地拍了拍葛林的肩膀，又指了指滿院的家具，「葛大哥，這院裡的家具，可都是你們自家做的？
了不得！這手藝，在四九城都能掛上號！」
他豎起大拇指，讚不絕口。
葛林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著：「都是俺爹瞎琢磨的，算不得什麼。
你們隨便看，相中了說話。」
陸遙和柳鶯鶯開始仔細挑選。
陸遙心中自有計較：首先，一個結實的炕櫃必不可少，用來存放貼身衣物和重要物件。
其次，一個碗櫃，防止糧食和餐具被老鼠啃咬。
再者，一張吃飯的方桌和兩個長凳，這是基本的生活配置。
柳鶯鶯完全跟著陸遙的思路走，陸遙挑什麼樣的，她就要一樣的。
白浩宇和司馬徽則不約而同地選了書桌和書架，顯然更注重精神需求。
一番挑選下來，四人各自定了五樣家具，幾乎將後院一半的存貨清空。
算算價錢，陸遙和柳鶯鶯的一套加起來花了五十塊，白浩宇和司馬徽的書桌椅略貴，但也相差不多。
這價格在七十年代的農村，堪稱大手筆。
王紅霞笑得臉上開了花，最後聽到陸遙還需要炕席，二話不說，直接送了四張。
「白浩宇，你去找一下趕車的趙叔，讓他幫忙拉一下家具，咱們給出車費。」
話音未落，一直沉默雕花的葛老蔫，手中的刻刀突然在木板上打了一個滑，刻錯了一道花紋。
他動作停頓了那麼一瞬，幾乎難以察覺，隨即又恢復了那機械般的雕刻動作，只是速度明顯慢了下來，每一次下刀都顯得滯澀沉重。
若非陸遙一直用餘光留意著他，幾乎就要錯過這個細節。
「不用麻煩趙叔了，」
葛林卻在這時開口，「我們送貨上門！
我這就套車，一會兒就給你們送過去！」
「那敢情好！」
白浩宇眼睛一亮，立刻順杆爬，「葛大哥，看在你這服務態度的份上，我給你透個底——我們這批一共八個知青，還有三個明天才能到。
那幾位，可都是真正的有錢主兒！
你趕緊抓緊時間，再多打幾套像樣的家具，尤其是那種帶鏡子的梳妝檯，城裡姑娘最喜歡這個。
到時候，嘿嘿……」
他眨了眨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葛林聞言，眼睛頓時亮了幾分，用力拍了拍白浩宇的肩膀：「行！哥們，謝了！這消息值錢！
等以後有機會，我請你吃咱這地界兒地地道道的『飛龍湯』，保你喝了忘不了！」
「那我可就等著了！」
白浩宇半開玩笑地應承。
交了錢，王紅霞熱情地送客，一直送到大門口。
陸遙離開之前，特意經過葛老蔫身邊，她狀似無意地靠近了幾步，試圖感知這沉默男人身上是否有更特殊的氣息。
然而，除了那股籠罩全院子的陰冷穢氣，一無所獲。
她又凝神回憶上輩子在向陽村的歲月，關於這葛家，記憶竟是一片模糊。
也怪自己上輩子窮，根本就買不起家具，更不用說和這一家子接觸了。
就在陸遙邁出門檻的剎那，身後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嘆息。
她猛地回頭，只見葛老蔫不知何時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正抬起頭，用一雙渾濁卻深邃得不可思議的眼睛，靜靜地望著門口。
那眼神里沒有惡意，卻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像是洞察，又像是警告。
這一幕，也恰好被折回來的王紅霞看見。
她臉色微微一變，快步走到葛老蔫身邊，低聲道：「老頭子，怎麼了？
這幾個新來的知青……有問題？」
葛老蔫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搖了搖頭，「沒事……別大驚小怪的。
只是……風水輪流轉，該來的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