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寶
阿公阿嬤的房子倒是離得不遠，就幾十米的路。
之所以沒住在一起，是當時阿公擔心分家鬧了不愉快，所以他乾脆一視同仁，給三個兒子一人一點錢讓他們自己重新建房子。
這些年阿公阿嬤都是在老房子住，只不過現在年紀大了，林父放心不過，都是讓二老來家裡吃飯。
推開虛掩的門，童稚的喧鬧聲和阿公爽朗的笑聲撲面而來。
阿公坐在木工凳上，手裡拿著個刨子但被身邊小人圍住根本無從下手。
這個年代的人結婚早，阿公也才七十來歲，眼不花耳不聾，身體健康，平時就自己琢磨木工活。
雖說沒有機會跟別人學過，但自己琢磨了十幾年，也算是小有所成，家裡一些簡單的家具都是阿公打的。
林海燕，大哥的大女兒，今年兩歲半，扎著沖天辮，蹲在地上，用小木棍撥弄阿公做的木頭小魚，嘴裡還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麼。
最後是林海波，是二哥林曉東的兒子，今年才兩歲。
此時正努力想爬上阿公膝蓋，小手伸向高凳上的墨斗，害的阿公不得不扶著他。
「阿公，飯好了，回去吃飯了！」
「哎！小皮猴們，收工！回家吃飯！」阿公樂呵呵地放下刨子。
「三叔！」
看到林曉峰，三個小傢伙立刻轉移目標。
「三叔，你看我的大船！」
「三叔三叔，你看我的魚！」
「三叔！」
林曉峰感覺腿上掛著沉甸甸的掛件，看著眼前三張天真無邪、充滿活力的小臉。
果然還是別人孩子最可愛，雖然他自己從來沒有過孩子。
他笑著揉揉林海濤的腦袋，接過小木船假裝端詳：「不錯，以後你長大了肯定是個大船長，我已經在大海上留下了寶藏，想要的話就去大海找吧！」
接著蒙奇·D·峰又彎腰對林海燕道：「魚要吃飯了，我們回去吃飯去。」
最後一把抱起林海波：「走走走，回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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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抱娃，一手牽起侄女，林海濤興奮地跟在身邊嘰嘰喳喳。
「三叔三叔，寶藏是什麼？有吃不完的糖嗎？我之前就吃了一點糖阿嬤打我屁屁！」
「呵呵，就這點出息，你把你阿嬤藏起來的糖吃了不打你打誰。」
「三叔！我也要吃糖！」
「我也要！我也要！！」
懷裡鬧騰的林海波讓他差點抱不住，連忙用另一隻手撐著，關鍵他還感覺到好玩，扭的更起勁了。
「停停停，再亂動就沒有糖吃！」
這話一出，懷裡的確實不動了，但他轉頭一看，林海濤也正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沒叫你不動！算了，你去扶著點太公，到時候我給你帶兩顆。」
「我也去！我也去！」
阿公笑呵呵的看著兩人一左一右拉著自己。
「走慢點，別摔了。」
鬧鬧騰騰的回到自家院子，飯菜聞起來香氣誘人。
堂屋方桌上已擺開，主食是紅薯摻的白米飯飯。
一大盆奶白色、熱氣騰騰的海鮮雜魚湯，翻滾著海鰻段、小章魚、張口的蛤蜊蟶子，飄著翠綠蔥花。
還有一大盤清炒空心菜加上一碟咸香下飯的鹹魚干，另外還有一碗給小孩蒸的嫩滑水蛋。
一桌子菜倒是因為林父他們帶回來的海鮮顯得格外豐盛。
「爹來了啊，快過來坐，還有你們幾個，今天又去給太公添麻煩。」
見到阿公，林母連忙上前，轉頭又沖林海濤三人。
阿公走過去，不以為然的搖搖手：「添什麼麻煩，他們能夠陪我這個老頭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海濤一聽神氣起來：「就是就是，我們都喜歡跟阿公玩！」
林曉峰放下懷裡的林海波，摸了摸林海濤的頭。
「知道了知道了，去吃飯吧。」
「我要吃鍋巴！」
「這你要問你阿嬤。」
看著三雙眼睛眼巴巴的盯著自己，林母只好沒氣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們自己過來拿。」
「我要吃加白糖的，好吃！」
「竹條炒肉要不要？」
看著被打了下屁股終於老實的林海濤，林曉峰搖了搖頭，得寸進尺要不得。
昏黃燈光下，家人圍坐，碗筷叮噹。
林父、林曉陽、林曉東已洗漱乾淨，林母、大嫂、二嫂忙著盛飯端菜。
一張八仙桌總共九個大人，擠一擠還是能坐下的，小孩子就只能坐在大人的腿上了。
他們沒有飯桌上不能說話的規矩，男人們跟阿公聊海上的事，女人們在八卦這兩天村裡的事。
林曉峰默默扒了一大口飯，紅薯飯里的紅薯是紅心的，吃到嘴裡甜甜的。
「峰子吃這個，這個有營養，吃完有力氣！」
看著這段最大的鰻魚，林曉峰笑呵呵伸碗接過，又伸進去夾了兩段給阿公阿嬤。
「阿嬤阿公你們也吃。」
誰知道他們應的好好的，轉頭就把碗裡的肉夾進海濤和海燕碗裡。
林父就帶了一條小鰻魚回來，切切就沒多少了，他們可捨不得自己吃。
林曉峰看著碗裡的魚肉，因為煮的時間過長，魚肉已被熬煮得脫了形，不再是稜角分明的塊狀，而是呈現出一種酥爛到近乎坍塌的狀態。
筷子稍微用力一夾，魚肉便順從的從中間裂開，露出內部雪白中透著一絲微黃的紋理。
送入口中，舌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肉」，而是「糯」。牙齒幾乎無需用力，只是輕輕一抿，整塊魚肉便在溫熱的口腔里徹底化開。
「鮮。」
但也只剩下鮮了，調料的稀缺導致魚肉還有一些腥味沒有去除乾淨。
整條鰻魚應該是稍一處理就和其他海鮮下鍋一起燉的，進一步稀釋了本就不佳的湯味。
林曉峰幾乎在吃下去的瞬間本能的分析這道菜的好壞，等他反應過來後不由感到一陣好笑。
果然，自己的嘴是被養刁了。
抬頭一看，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吃著嘴裡的魚肉都是一臉享受。
把碗裡的魚肉一口吃完，現在有的吃就不錯了，這可不是挑食的時候。
而另一邊，林海濤則充分發揮了他的「探險」精神。
他嫌棄地撥開自己碗裡阿母夾來的青菜，小眼睛滴溜溜轉，瞄準了那碟油光發亮、咸香撲鼻的鹹魚干。
趁著阿母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他飛快地伸出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一塊最大的鹹魚干，塞進自己碗裡，然後埋下頭，假裝努力扒飯。
「哎呀，誰讓你用手抓的！還拿那麼大塊，齁著你！」
誰知道大嫂剛好回頭，訓斥了他一聲，把他嚇得一哆嗦，差點把碗打翻。
林母連忙打圓場：「算了算了，孩子愛吃就吃點，多喝點湯送下去就沒事了。」
說著，順手給石頭碗裡舀了一大勺奶白的魚湯。
林海濤得了特赦，立刻眉開眼笑，抱著碗咕咚咕咚喝湯，還不忘偷偷對大嫂做了個鬼臉。
坐在二嫂腿上的林海波吃了兩口，二嫂剛要再餵他一口飯，他就扭著小身子，指著林曉峰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喊：「小叔…湯糖…」
二嫂沒聽清以為他要喝湯，嘴裡哄著：「好好好，等下再喝，先把飯吃了。」
海濤這才勉強又張開了嘴，大眼睛卻固執地粘在林曉峰身上。
林曉峰見此特意對著他挑了挑眉。
之所以沒住在一起，是當時阿公擔心分家鬧了不愉快，所以他乾脆一視同仁，給三個兒子一人一點錢讓他們自己重新建房子。
這些年阿公阿嬤都是在老房子住，只不過現在年紀大了，林父放心不過，都是讓二老來家裡吃飯。
推開虛掩的門，童稚的喧鬧聲和阿公爽朗的笑聲撲面而來。
阿公坐在木工凳上，手裡拿著個刨子但被身邊小人圍住根本無從下手。
這個年代的人結婚早，阿公也才七十來歲，眼不花耳不聾，身體健康，平時就自己琢磨木工活。
雖說沒有機會跟別人學過，但自己琢磨了十幾年，也算是小有所成，家裡一些簡單的家具都是阿公打的。
林海燕，大哥的大女兒，今年兩歲半，扎著沖天辮，蹲在地上，用小木棍撥弄阿公做的木頭小魚，嘴裡還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麼。
最後是林海波，是二哥林曉東的兒子，今年才兩歲。
此時正努力想爬上阿公膝蓋，小手伸向高凳上的墨斗，害的阿公不得不扶著他。
「阿公，飯好了，回去吃飯了！」
「哎！小皮猴們，收工！回家吃飯！」阿公樂呵呵地放下刨子。
「三叔！」
看到林曉峰，三個小傢伙立刻轉移目標。
「三叔，你看我的大船！」
「三叔三叔，你看我的魚！」
「三叔！」
林曉峰感覺腿上掛著沉甸甸的掛件，看著眼前三張天真無邪、充滿活力的小臉。
果然還是別人孩子最可愛，雖然他自己從來沒有過孩子。
他笑著揉揉林海濤的腦袋，接過小木船假裝端詳：「不錯，以後你長大了肯定是個大船長，我已經在大海上留下了寶藏，想要的話就去大海找吧！」
接著蒙奇·D·峰又彎腰對林海燕道：「魚要吃飯了，我們回去吃飯去。」
最後一把抱起林海波：「走走走，回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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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抱娃，一手牽起侄女，林海濤興奮地跟在身邊嘰嘰喳喳。
「三叔三叔，寶藏是什麼？有吃不完的糖嗎？我之前就吃了一點糖阿嬤打我屁屁！」
「呵呵，就這點出息，你把你阿嬤藏起來的糖吃了不打你打誰。」
「三叔！我也要吃糖！」
「我也要！我也要！！」
懷裡鬧騰的林海波讓他差點抱不住，連忙用另一隻手撐著，關鍵他還感覺到好玩，扭的更起勁了。
「停停停，再亂動就沒有糖吃！」
這話一出，懷裡的確實不動了，但他轉頭一看，林海濤也正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沒叫你不動！算了，你去扶著點太公，到時候我給你帶兩顆。」
「我也去！我也去！」
阿公笑呵呵的看著兩人一左一右拉著自己。
「走慢點，別摔了。」
鬧鬧騰騰的回到自家院子，飯菜聞起來香氣誘人。
堂屋方桌上已擺開，主食是紅薯摻的白米飯飯。
一大盆奶白色、熱氣騰騰的海鮮雜魚湯，翻滾著海鰻段、小章魚、張口的蛤蜊蟶子，飄著翠綠蔥花。
還有一大盤清炒空心菜加上一碟咸香下飯的鹹魚干，另外還有一碗給小孩蒸的嫩滑水蛋。
一桌子菜倒是因為林父他們帶回來的海鮮顯得格外豐盛。
「爹來了啊，快過來坐，還有你們幾個，今天又去給太公添麻煩。」
見到阿公，林母連忙上前，轉頭又沖林海濤三人。
阿公走過去，不以為然的搖搖手：「添什麼麻煩，他們能夠陪我這個老頭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林海濤一聽神氣起來：「就是就是，我們都喜歡跟阿公玩！」
林曉峰放下懷裡的林海波，摸了摸林海濤的頭。
「知道了知道了，去吃飯吧。」
「我要吃鍋巴！」
「這你要問你阿嬤。」
看著三雙眼睛眼巴巴的盯著自己，林母只好沒氣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們自己過來拿。」
「我要吃加白糖的，好吃！」
「竹條炒肉要不要？」
看著被打了下屁股終於老實的林海濤，林曉峰搖了搖頭，得寸進尺要不得。
昏黃燈光下，家人圍坐，碗筷叮噹。
林父、林曉陽、林曉東已洗漱乾淨，林母、大嫂、二嫂忙著盛飯端菜。
一張八仙桌總共九個大人，擠一擠還是能坐下的，小孩子就只能坐在大人的腿上了。
他們沒有飯桌上不能說話的規矩，男人們跟阿公聊海上的事，女人們在八卦這兩天村裡的事。
林曉峰默默扒了一大口飯，紅薯飯里的紅薯是紅心的，吃到嘴裡甜甜的。
「峰子吃這個，這個有營養，吃完有力氣！」
看著這段最大的鰻魚，林曉峰笑呵呵伸碗接過，又伸進去夾了兩段給阿公阿嬤。
「阿嬤阿公你們也吃。」
誰知道他們應的好好的，轉頭就把碗裡的肉夾進海濤和海燕碗裡。
林父就帶了一條小鰻魚回來，切切就沒多少了，他們可捨不得自己吃。
林曉峰看著碗裡的魚肉，因為煮的時間過長，魚肉已被熬煮得脫了形，不再是稜角分明的塊狀，而是呈現出一種酥爛到近乎坍塌的狀態。
筷子稍微用力一夾，魚肉便順從的從中間裂開，露出內部雪白中透著一絲微黃的紋理。
送入口中，舌尖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肉」，而是「糯」。牙齒幾乎無需用力，只是輕輕一抿，整塊魚肉便在溫熱的口腔里徹底化開。
「鮮。」
但也只剩下鮮了，調料的稀缺導致魚肉還有一些腥味沒有去除乾淨。
整條鰻魚應該是稍一處理就和其他海鮮下鍋一起燉的，進一步稀釋了本就不佳的湯味。
林曉峰幾乎在吃下去的瞬間本能的分析這道菜的好壞，等他反應過來後不由感到一陣好笑。
果然，自己的嘴是被養刁了。
抬頭一看，不管是大人還是小孩吃著嘴裡的魚肉都是一臉享受。
把碗裡的魚肉一口吃完，現在有的吃就不錯了，這可不是挑食的時候。
而另一邊，林海濤則充分發揮了他的「探險」精神。
他嫌棄地撥開自己碗裡阿母夾來的青菜，小眼睛滴溜溜轉，瞄準了那碟油光發亮、咸香撲鼻的鹹魚干。
趁著阿母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他飛快地伸出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起一塊最大的鹹魚干，塞進自己碗裡，然後埋下頭，假裝努力扒飯。
「哎呀，誰讓你用手抓的！還拿那麼大塊，齁著你！」
誰知道大嫂剛好回頭，訓斥了他一聲，把他嚇得一哆嗦，差點把碗打翻。
林母連忙打圓場：「算了算了，孩子愛吃就吃點，多喝點湯送下去就沒事了。」
說著，順手給石頭碗裡舀了一大勺奶白的魚湯。
林海濤得了特赦，立刻眉開眼笑，抱著碗咕咚咕咚喝湯，還不忘偷偷對大嫂做了個鬼臉。
坐在二嫂腿上的林海波吃了兩口，二嫂剛要再餵他一口飯，他就扭著小身子，指著林曉峰的方向含糊不清地喊：「小叔…湯糖…」
二嫂沒聽清以為他要喝湯，嘴裡哄著：「好好好，等下再喝，先把飯吃了。」
海濤這才勉強又張開了嘴，大眼睛卻固執地粘在林曉峰身上。
林曉峰見此特意對著他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