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石頭
吃完飯歇了半盞茶的功夫，林曉峰拍了拍褲腿上的飯粒，才慢悠悠往阿傑家走。
海邊的午後風帶著咸意，吹得路邊的狗尾巴草晃悠悠的，倒也涼快。
到了阿傑家門口，就見阿傑一臉愜意的躺在門口的躺椅上，嘴裡還叼著根嫩草。
不知道為什麼林曉峰就是見不到他舒服的樣子，從口袋裡把早準備好的錢丟到他懷裡：「喏，這是賣魚的錢，你那份。」
阿傑手忙腳亂地接過來：「我靠，你就不能慢點啊。」
指尖捻著毛票子數了數，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好傢夥！這麼多！」
「酒樓給的價肯定高啊。」林曉峰靠在院牆上，「你嫌多的話給我好了。」
「想得美，這可是我的私房錢。」阿傑又美滋滋數了一遍，這才放到兜里。
「對了，你那條石斑賣了多少？應該不低吧？」
「三塊五一斤，賣了三十多。」
林曉峰一臉得意，「你也不看看是誰拿去的，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還給不了這麼高價呢。」
阿傑明顯不信，一臉嫌棄打量著他：「就你？還給你面子？你有面子嗎？」
哎，說實話也沒人信啊。
林曉峰聳了聳肩，話頭一轉：「對了，我回來時在鎮上碼頭上碰到石頭了，也把他叫上了，等下一起去海島上趕海，人多熱鬧。」
阿傑沒意見，一臉高興：「求之不得啊！人多好啊。」
「那走吧。」
兩人並肩往石頭家走，剛走到石頭家附近，就聽見前頭傳來吵架聲，細細一聽，正是石頭家傳出來的。
林曉峰和阿傑對視一眼，腳步下意識放輕了些，聲音也慢慢清晰。
「……放著碼頭安穩的活不干，浪費時間去海島淘什麼海？！有什麼好去的？海邊的海還沒玩夠嗎？」
聽著是石頭娘王姨的聲音，又尖又利，隔著老遠都能聽出火氣。
「我是去趕海，不是去玩！」石頭聲音帶著不服氣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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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去玩是什麼？趕海能有碼頭搬貨來的錢多？你哥下個月就要相看姑娘了，彩禮得湊夠兩百塊！你不趕緊去碼頭扛大包多掙點，跑去海邊瞎混什麼？」
石頭有些不耐煩道，「我知道，不用你說。」
王姨的聲音陡然拔高，「你這什麼態度？我們辛辛苦苦把你們兄弟倆拉扯大，你就這麼不懂事，叫你幫你哥攢個彩禮還推三阻四的……」
好一會兒，才聽見石頭悶悶的聲音，「我答應了峰子，就去一下午，明天我繼續去碼頭。」
王姨得到保證，這才緩和下來，開始苦口婆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裡不容易……」
林曉峰和阿傑站在牆角，聽著裡面的動靜，阿傑有些忍無可忍，就要衝進去，被林曉峰一把拉住。
「別衝動，」
雖然林曉峰也有火氣，但還是壓低聲音，「現在進去除了讓石頭難堪，還能幹嘛？解決不了事。」
阿傑喘了口氣，才不甘心地停下腳步，跟林曉峰氣憤：「早就聽說了，石頭家偏心老大，沒想到偏到什麼地步！以前還不相信，沒想到說的都是真的！」
林曉峰是真不知道這事，「都說了啥？」
「都在說他大哥整天在家遊手好閒，油瓶倒了都不扶，而石頭要在碼頭扛大包累得像條狗，每天在家還動不動要挨罵，他妹也是，學沒上就幾年就要回家幫忙……」
有阿傑這個村里百事通，林曉峰逐漸了解了石頭家的情況。
現在聽起來，應該是石頭大哥因為平時遊手好閒，名聲壞了，現在到了該娶媳婦的年紀，沒人願意嫁給他，所以要在彩禮上下功夫。
兩百塊錢，別說農村了，就算在城裡，這也算高彩禮了，看來是真的沒人願意嫁給石頭大哥了，不然不可能出這麼高彩禮。
林曉峰忍不住搖了搖頭，在這樣的家庭里，他敢說石頭大哥就是個無底洞。
當你以為幫賺完彩禮錢就可以的時候，這一家人又會有另外的理由說服你，讓你繼續做牛做馬，在一次次妥協中，逐漸自己也習以為常，被別人吸血而不自知。
這不是石頭的錯，只不過是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里，從小到大就被爹娘灌輸著這種思想，自己是很難醒悟過來的。
而石頭這種情況，在農村又很常見的，因為老大往往是最後養老的那個，家裡肯定向著老大，只不過像石頭他們家的，很少見。
又等了片刻，裡面的聲音漸漸小了，林曉峰跟阿傑走過去。
一過去就看見王姨在門口，兩人還打了個招呼。
沒想到王姨看見他倆，臉一下子拉了下來，連句招呼都沒打，轉身就往屋裡走。
石頭連忙從屋裡出來，勉強擠出個笑：「你們咋這麼快？走，咱現在就去。」說著就拉著兩人往外走。
剛出了院門，阿傑就忍不住抱怨：「你娘這也太……」
「行了。」林曉峰連忙打斷他，沖阿傑使了個眼色，又看向石頭，「你趕海的工具帶了嗎？別到了地方空著手。」
石頭愣了一下，才撓著頭道：「忘了，我回去拿。」
等石頭轉身，林曉峰壓低聲音對阿傑說：「剛才的事能別提就別提，就當咱們剛到，別讓石頭難辦。」
阿傑撇了撇嘴，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就是憋屈。」
「憋屈也沒辦法，這是他家的事，得他自己想通。」
林曉峰也嘆了口氣，他也只能幫著勸，但真要解決問題，還得靠石頭自己。
沒一會兒，石頭拎著火鉗和水桶出來了，臉上還帶著點不自在。
林曉峰當作沒看見，率先往碼頭走：「走，上船，今天風好，正好去島那邊看看。」
都是十幾歲的小伙，有什麼煩惱一會就忘記了，到碼頭三人又恢復了笑臉。
林曉峰一屁股坐在船尾的木板上，伸了個懶腰：「你們倆商量下，誰來划船？我歇會兒。」
「你倒會享受，跟個地主老財似的！」阿傑吐槽了一聲。
還是石頭老實，主動拿起船櫓：「我來劃吧，我力氣大。」
「成，那回去就阿傑來，不能讓他太舒服了。」
海邊的午後風帶著咸意，吹得路邊的狗尾巴草晃悠悠的，倒也涼快。
到了阿傑家門口，就見阿傑一臉愜意的躺在門口的躺椅上，嘴裡還叼著根嫩草。
不知道為什麼林曉峰就是見不到他舒服的樣子，從口袋裡把早準備好的錢丟到他懷裡：「喏，這是賣魚的錢，你那份。」
阿傑手忙腳亂地接過來：「我靠，你就不能慢點啊。」
指尖捻著毛票子數了數，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好傢夥！這麼多！」
「酒樓給的價肯定高啊。」林曉峰靠在院牆上，「你嫌多的話給我好了。」
「想得美，這可是我的私房錢。」阿傑又美滋滋數了一遍，這才放到兜里。
「對了，你那條石斑賣了多少？應該不低吧？」
「三塊五一斤，賣了三十多。」
林曉峰一臉得意，「你也不看看是誰拿去的，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還給不了這麼高價呢。」
阿傑明顯不信，一臉嫌棄打量著他：「就你？還給你面子？你有面子嗎？」
哎，說實話也沒人信啊。
林曉峰聳了聳肩，話頭一轉：「對了，我回來時在鎮上碼頭上碰到石頭了，也把他叫上了，等下一起去海島上趕海，人多熱鬧。」
阿傑沒意見，一臉高興：「求之不得啊！人多好啊。」
「那走吧。」
兩人並肩往石頭家走，剛走到石頭家附近，就聽見前頭傳來吵架聲，細細一聽，正是石頭家傳出來的。
林曉峰和阿傑對視一眼，腳步下意識放輕了些，聲音也慢慢清晰。
「……放著碼頭安穩的活不干，浪費時間去海島淘什麼海？！有什麼好去的？海邊的海還沒玩夠嗎？」
聽著是石頭娘王姨的聲音，又尖又利，隔著老遠都能聽出火氣。
「我是去趕海，不是去玩！」石頭聲音帶著不服氣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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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去玩是什麼？趕海能有碼頭搬貨來的錢多？你哥下個月就要相看姑娘了，彩禮得湊夠兩百塊！你不趕緊去碼頭扛大包多掙點，跑去海邊瞎混什麼？」
石頭有些不耐煩道，「我知道，不用你說。」
王姨的聲音陡然拔高，「你這什麼態度？我們辛辛苦苦把你們兄弟倆拉扯大，你就這麼不懂事，叫你幫你哥攢個彩禮還推三阻四的……」
好一會兒，才聽見石頭悶悶的聲音，「我答應了峰子，就去一下午，明天我繼續去碼頭。」
王姨得到保證，這才緩和下來，開始苦口婆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家裡不容易……」
林曉峰和阿傑站在牆角，聽著裡面的動靜，阿傑有些忍無可忍，就要衝進去，被林曉峰一把拉住。
「別衝動，」
雖然林曉峰也有火氣，但還是壓低聲音，「現在進去除了讓石頭難堪，還能幹嘛？解決不了事。」
阿傑喘了口氣，才不甘心地停下腳步，跟林曉峰氣憤：「早就聽說了，石頭家偏心老大，沒想到偏到什麼地步！以前還不相信，沒想到說的都是真的！」
林曉峰是真不知道這事，「都說了啥？」
「都在說他大哥整天在家遊手好閒，油瓶倒了都不扶，而石頭要在碼頭扛大包累得像條狗，每天在家還動不動要挨罵，他妹也是，學沒上就幾年就要回家幫忙……」
有阿傑這個村里百事通，林曉峰逐漸了解了石頭家的情況。
現在聽起來，應該是石頭大哥因為平時遊手好閒，名聲壞了，現在到了該娶媳婦的年紀，沒人願意嫁給他，所以要在彩禮上下功夫。
兩百塊錢，別說農村了，就算在城裡，這也算高彩禮了，看來是真的沒人願意嫁給石頭大哥了，不然不可能出這麼高彩禮。
林曉峰忍不住搖了搖頭，在這樣的家庭里，他敢說石頭大哥就是個無底洞。
當你以為幫賺完彩禮錢就可以的時候，這一家人又會有另外的理由說服你，讓你繼續做牛做馬，在一次次妥協中，逐漸自己也習以為常，被別人吸血而不自知。
這不是石頭的錯，只不過是生活在這樣的家庭里，從小到大就被爹娘灌輸著這種思想，自己是很難醒悟過來的。
而石頭這種情況，在農村又很常見的，因為老大往往是最後養老的那個，家裡肯定向著老大，只不過像石頭他們家的，很少見。
又等了片刻，裡面的聲音漸漸小了，林曉峰跟阿傑走過去。
一過去就看見王姨在門口，兩人還打了個招呼。
沒想到王姨看見他倆，臉一下子拉了下來，連句招呼都沒打，轉身就往屋裡走。
石頭連忙從屋裡出來，勉強擠出個笑：「你們咋這麼快？走，咱現在就去。」說著就拉著兩人往外走。
剛出了院門，阿傑就忍不住抱怨：「你娘這也太……」
「行了。」林曉峰連忙打斷他，沖阿傑使了個眼色，又看向石頭，「你趕海的工具帶了嗎？別到了地方空著手。」
石頭愣了一下，才撓著頭道：「忘了，我回去拿。」
等石頭轉身，林曉峰壓低聲音對阿傑說：「剛才的事能別提就別提，就當咱們剛到，別讓石頭難辦。」
阿傑撇了撇嘴，還是點了點頭：「知道了，就是憋屈。」
「憋屈也沒辦法，這是他家的事，得他自己想通。」
林曉峰也嘆了口氣，他也只能幫著勸，但真要解決問題，還得靠石頭自己。
沒一會兒，石頭拎著火鉗和水桶出來了，臉上還帶著點不自在。
林曉峰當作沒看見，率先往碼頭走：「走，上船，今天風好，正好去島那邊看看。」
都是十幾歲的小伙，有什麼煩惱一會就忘記了，到碼頭三人又恢復了笑臉。
林曉峰一屁股坐在船尾的木板上，伸了個懶腰：「你們倆商量下，誰來划船？我歇會兒。」
「你倒會享受，跟個地主老財似的！」阿傑吐槽了一聲。
還是石頭老實，主動拿起船櫓：「我來劃吧，我力氣大。」
「成，那回去就阿傑來，不能讓他太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