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菜瓜
雞叫頭遍時，林曉峰醒了。
林母見他出門，手裡動作沒停，「今天早上你阿嬤摘了點嫩玉米送過來，趁熱吃。」
桌上擺著鹹菜，鹹魚干和一盤玉米。
林母和大嫂，二嫂坐在門口縫漁網，就像城裡人粘火柴補貼家用一樣，編漁網也是她們漁村婦女最常見的零活，一天也能掙個幾毛錢。
編漁網的活也不是天天有，現在漁船還不多，活也少，都是需要搶的。
三個孩子規規矩矩地坐在板凳上，嘴裡啃著一塊玉米，也沒往日的鬧騰。
「今天這麼聽話？」林曉峰盛了碗粥，奇怪的看了一眼林海濤。
林海濤偷瞄了一眼門口，把頭湊到他面前。
「三叔，你等會帶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林曉峰咬了一口玉米，疑惑的看著他，「平時不是自己跑沒影了嗎？現在還要我帶你？」
林海濤小聲道：「今天娘好兇哦，我都不敢出去玩了。」
「對，好兇。」
一旁的林海燕也跟著點點頭，林海波不懂，但看見哥哥姐姐點頭也跟著點頭。
林曉峰聞言瞭然，今天是林父他們夜裡第一次出海，大嫂他們難免有些擔憂，對孩子們也沒平時那麼有耐心。
「那我帶你們去太爺太奶家？省的你出去玩的一身泥，回來還要被打。」
林海濤的眼睛亮了亮，卻沒像往常那樣蹦起來，只是小聲問：「好啊好啊，只要能出去玩就行！」
「先說好，去到太爺太奶家不能到處亂跑，不然我回來告訴你娘。」林曉峰摸了摸他的頭。
「我不跑，三叔你吃快點。」
「臭小子，把你手裡的玉米吃完再說我。」
喝完最後一口粥，跟大嫂他們打個招呼後，他帶著三個小傢伙往阿公家走。
到了地方，只見阿公坐在竹椅上，手裡攥著根竹篾，正慢悠悠地轉著。
阿嬤在菜畦邊，拿著鏟子除草，見他們來，直起腰拍了拍褲腿：「咋這早？玉米吃了沒？」
「吃過了。」
林曉峰把林海波放在地上，「你們去找太公玩。」
他上前接過阿嬤的鏟子，「我來我來，大早上露水多，地滑的很，你怎麼還去地里摘玉米，萬一摔了怎麼辦？下次叫我爹去，他一天到晚閒不下來。」
阿嬤任由他搶過鏟子，聽到他的責怪聲，臉上笑容更深了些，「早上的玉米嫩，摘了吃正好，你爹要出海啊，哪裡天天有空哦。」
「那叫我娘也行，她也是個閒不住的。」
「地里又不遠，我熟悉的很，哪有這麼容易摔，剛剛看地里的菜瓜熟了，我早上帶不了這麼多，等下你去摘幾個回去吃。」
「菜瓜啊，那好久沒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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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的菜地不大，林曉峰沒弄一會就幹完了。
他們這邊靠海，地少，一般都會在房子周邊的空地見縫插針點菜什麼的。
「林海濤，跟我去摘菜瓜去不去。」
「去！我最喜歡吃菜瓜了！」
林海濤人還沒到，聲音先傳出來了。
「我也去，三叔我也去！」
「去去，我也去。」
看著跟在他身後的兩個小尾巴，林曉峰感到頭疼。
本來只是想喊一個苦力的，沒想到現在全都要去了。
那可不行，這兩個太小了，他又不能一直看著，帶他們去弄的一身泥回來被打一頓，他心裡過意不去。
「停，你們都別去了，我自己去。」
林海濤頓時睜大眼睛，「為什麼？你都說讓我跟你去了！」
「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去？弄一身泥回來被打可不能怪我。」
林海濤聽後猶豫了一下，平時他肯定是不怕的，但現在他感覺要是去的話，可能會被打的很慘，「那我不去了，三叔你幫我摘最大的菜瓜，要帶來太公這裡哦。」
林曉峰瞥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錯的，還挑來挑去的。」
「三叔，你是最好的三叔，你肯定會幫我摘最大的菜瓜給我的！」
「你就一個三叔……行了行了，你在這著看好弟弟妹妹。」
小孩子是大孩子的小尾巴，只要林海濤不去，海燕和海波也不會鬧著要去。
阿嬤也從屋子裡拿了個籃子出來，「拿個籃子裝，摘多點回來吃。」
接過籃子，菜地確實離的不遠，過了馬路，再走幾個田埂就到了。
菜瓜也叫酥瓜或者生瓜，外形像小號甜瓜，皮極薄、肉脆嫩，洗淨就能連皮帶瓤直接啃，清甜多汁，口感介於黃瓜和香瓜之間，可以當水果吃也可以當涼拌吃。
地上菜瓜的藤蔓已經蔓延出來了，從裡面找出大的全部摘下來，這些菜瓜都長到他胳膊這麼長，籃子裡塞了五個就滿了。
等他站直身子才發現，這片菜地的地勢還挺高的，還能看到海灘上翻滾的海浪。
他眯著眼睛，嘴裡嘀咕，「我記得今天還是明天是初一來著，等下剛好可以去淘海。」
每個月接近初一，十五這幾天是大退潮，海水相比平時退的比較下去，露出的灘涂也比較大，浪也比平時大，卷上來的海貨也多，淘海的收穫自然也會比較大。
「現在潮水還沒完全退下去，正好現在沒人去，先去淘海看看，等潮水退下去再收蟹將軍。」
之前淘海有了甜頭，林曉峰都有些期待了。
淘海麼，圖的就是撿到海貨的樂趣，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把菜瓜帶回去，給鬧哄哄的林海濤切了一大塊。
這麼大一個菜瓜，怎麼可能讓他自己吃完，中午都不用吃飯了。
他連帶著皮咬了一口，果然清甜多汁，原汁原味的。
「阿公、阿嬤，海濤他們就在這裡玩了，等下我去海邊淘海。」
「現在就去？太早了吧，潮水都沒退吧。」
「沒事，現在正好沒人去，我在岸上看有沒有擱淺的好貨。」
回到家，林母看著他一回來就翻出水桶和工具，忍不住疑惑道：「你這是又幹嘛去？」
「顯而易見，淘海嘍。」林曉峰揚了揚手上的工具。
「現在去？潮水都沒退有什麼好淘的？」林母搖了搖頭。
「等到潮水退了一堆人，好貨都被別人撿了，我現在去沒人，一些先衝上岸的我也能提前找到啊。」
「現在浪還大的很，你別下水，不然浪來了把你卷進去！」
「知道了，我不下水，就在岸上找。」
往海邊走，此時潮水還沒完全退，海邊也沒人，就他一個。
沙灘泛著層青白，踩上去陷半隻腳，遠處的礁石群光禿禿地立著，浪頭打上去，碎成一片銀亮的泡沫。
他挽起褲腳往淺灘走，剛走沒幾步，腳邊傳來咯吱響。
低頭看去，只見腳踩處沙地微微隆起，有三四個針孔大的眼，正往外冒細沙泡。
他把帶來的鍋鏟斜插進沙里，與地面成三十度角，輕輕一撬，沙堆里滾出個圓扁的東西，灰褐殼上帶淺黃斑點。
"嚯，果然是沙蛤。"
林母見他出門，手裡動作沒停，「今天早上你阿嬤摘了點嫩玉米送過來，趁熱吃。」
桌上擺著鹹菜，鹹魚干和一盤玉米。
林母和大嫂，二嫂坐在門口縫漁網，就像城裡人粘火柴補貼家用一樣，編漁網也是她們漁村婦女最常見的零活，一天也能掙個幾毛錢。
編漁網的活也不是天天有，現在漁船還不多，活也少，都是需要搶的。
三個孩子規規矩矩地坐在板凳上，嘴裡啃著一塊玉米，也沒往日的鬧騰。
「今天這麼聽話？」林曉峰盛了碗粥，奇怪的看了一眼林海濤。
林海濤偷瞄了一眼門口，把頭湊到他面前。
「三叔，你等會帶我們出去玩好不好？」
林曉峰咬了一口玉米，疑惑的看著他，「平時不是自己跑沒影了嗎？現在還要我帶你？」
林海濤小聲道：「今天娘好兇哦，我都不敢出去玩了。」
「對，好兇。」
一旁的林海燕也跟著點點頭，林海波不懂，但看見哥哥姐姐點頭也跟著點頭。
林曉峰聞言瞭然，今天是林父他們夜裡第一次出海，大嫂他們難免有些擔憂，對孩子們也沒平時那麼有耐心。
「那我帶你們去太爺太奶家？省的你出去玩的一身泥，回來還要被打。」
林海濤的眼睛亮了亮，卻沒像往常那樣蹦起來，只是小聲問：「好啊好啊，只要能出去玩就行！」
「先說好，去到太爺太奶家不能到處亂跑，不然我回來告訴你娘。」林曉峰摸了摸他的頭。
「我不跑，三叔你吃快點。」
「臭小子，把你手裡的玉米吃完再說我。」
喝完最後一口粥，跟大嫂他們打個招呼後，他帶著三個小傢伙往阿公家走。
到了地方，只見阿公坐在竹椅上，手裡攥著根竹篾，正慢悠悠地轉著。
阿嬤在菜畦邊，拿著鏟子除草，見他們來，直起腰拍了拍褲腿：「咋這早？玉米吃了沒？」
「吃過了。」
林曉峰把林海波放在地上，「你們去找太公玩。」
他上前接過阿嬤的鏟子，「我來我來，大早上露水多，地滑的很，你怎麼還去地里摘玉米，萬一摔了怎麼辦？下次叫我爹去，他一天到晚閒不下來。」
阿嬤任由他搶過鏟子，聽到他的責怪聲，臉上笑容更深了些，「早上的玉米嫩，摘了吃正好，你爹要出海啊，哪裡天天有空哦。」
「那叫我娘也行，她也是個閒不住的。」
「地里又不遠，我熟悉的很，哪有這麼容易摔，剛剛看地里的菜瓜熟了，我早上帶不了這麼多，等下你去摘幾個回去吃。」
「菜瓜啊，那好久沒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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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的菜地不大，林曉峰沒弄一會就幹完了。
他們這邊靠海，地少，一般都會在房子周邊的空地見縫插針點菜什麼的。
「林海濤，跟我去摘菜瓜去不去。」
「去！我最喜歡吃菜瓜了！」
林海濤人還沒到，聲音先傳出來了。
「我也去，三叔我也去！」
「去去，我也去。」
看著跟在他身後的兩個小尾巴，林曉峰感到頭疼。
本來只是想喊一個苦力的，沒想到現在全都要去了。
那可不行，這兩個太小了，他又不能一直看著，帶他們去弄的一身泥回來被打一頓，他心裡過意不去。
「停，你們都別去了，我自己去。」
林海濤頓時睜大眼睛，「為什麼？你都說讓我跟你去了！」
「你確定要跟我一起去？弄一身泥回來被打可不能怪我。」
林海濤聽後猶豫了一下，平時他肯定是不怕的，但現在他感覺要是去的話，可能會被打的很慘，「那我不去了，三叔你幫我摘最大的菜瓜，要帶來太公這裡哦。」
林曉峰瞥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錯的，還挑來挑去的。」
「三叔，你是最好的三叔，你肯定會幫我摘最大的菜瓜給我的！」
「你就一個三叔……行了行了，你在這著看好弟弟妹妹。」
小孩子是大孩子的小尾巴，只要林海濤不去，海燕和海波也不會鬧著要去。
阿嬤也從屋子裡拿了個籃子出來，「拿個籃子裝，摘多點回來吃。」
接過籃子，菜地確實離的不遠，過了馬路，再走幾個田埂就到了。
菜瓜也叫酥瓜或者生瓜，外形像小號甜瓜，皮極薄、肉脆嫩，洗淨就能連皮帶瓤直接啃，清甜多汁，口感介於黃瓜和香瓜之間，可以當水果吃也可以當涼拌吃。
地上菜瓜的藤蔓已經蔓延出來了，從裡面找出大的全部摘下來，這些菜瓜都長到他胳膊這麼長，籃子裡塞了五個就滿了。
等他站直身子才發現，這片菜地的地勢還挺高的，還能看到海灘上翻滾的海浪。
他眯著眼睛，嘴裡嘀咕，「我記得今天還是明天是初一來著，等下剛好可以去淘海。」
每個月接近初一，十五這幾天是大退潮，海水相比平時退的比較下去，露出的灘涂也比較大，浪也比平時大，卷上來的海貨也多，淘海的收穫自然也會比較大。
「現在潮水還沒完全退下去，正好現在沒人去，先去淘海看看，等潮水退下去再收蟹將軍。」
之前淘海有了甜頭，林曉峰都有些期待了。
淘海麼，圖的就是撿到海貨的樂趣，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把菜瓜帶回去，給鬧哄哄的林海濤切了一大塊。
這麼大一個菜瓜，怎麼可能讓他自己吃完，中午都不用吃飯了。
他連帶著皮咬了一口，果然清甜多汁，原汁原味的。
「阿公、阿嬤，海濤他們就在這裡玩了，等下我去海邊淘海。」
「現在就去？太早了吧，潮水都沒退吧。」
「沒事，現在正好沒人去，我在岸上看有沒有擱淺的好貨。」
回到家，林母看著他一回來就翻出水桶和工具，忍不住疑惑道：「你這是又幹嘛去？」
「顯而易見，淘海嘍。」林曉峰揚了揚手上的工具。
「現在去？潮水都沒退有什麼好淘的？」林母搖了搖頭。
「等到潮水退了一堆人，好貨都被別人撿了，我現在去沒人，一些先衝上岸的我也能提前找到啊。」
「現在浪還大的很，你別下水，不然浪來了把你卷進去！」
「知道了，我不下水，就在岸上找。」
往海邊走，此時潮水還沒完全退，海邊也沒人，就他一個。
沙灘泛著層青白，踩上去陷半隻腳，遠處的礁石群光禿禿地立著，浪頭打上去，碎成一片銀亮的泡沫。
他挽起褲腳往淺灘走，剛走沒幾步，腳邊傳來咯吱響。
低頭看去，只見腳踩處沙地微微隆起，有三四個針孔大的眼，正往外冒細沙泡。
他把帶來的鍋鏟斜插進沙里，與地面成三十度角，輕輕一撬，沙堆里滾出個圓扁的東西，灰褐殼上帶淺黃斑點。
"嚯，果然是沙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