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登門侯府商嫁娶，一語詰破重生事
天光晴好。
盛府的車馬緩緩停在寧遠侯府的朱漆大門之外。
今日盛弘攜王若弗，一併帶了華蘭、如蘭、明蘭三位姑娘登門。
對外說辭是感念昨日東宮馬球會上，侯府一路護佑明蘭，特來登門致謝。
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馬球會上顧家和盛家的關係已經全然攤在了這些勛貴世家眼前。
今日這一趟拜訪，便是要商議兩家兒女日後的行事分寸，把顧廷燁與明蘭這一樁尚未明說的婚事擺上檯面。
侯府管家早早便等候在府門前，引著一行人穿過儀門，直入正廳。
幾人紛紛落座，奉上新沏的香茶。
寒暄幾句過後，秦悅薇便轉頭吩咐身側的翠兒：
「翠兒，領著盛家三位姑娘，去園子逛逛，園子裡新開了不少花，還有鞦韆，讓姑娘們自在遊玩，不必拘束了去。」
翠兒躬身應諾，便帶著三位姑娘一同退了出去。
廳堂之中，便只剩下了四位長輩。
廳內的談笑漸漸淡了，空氣悄然沉了幾分，終於說到了最緊要的事兒。
提起顧廷燁與明蘭，王若弗再也按捺不住，率先打開了話匣子，神色懇切：
「侯爺，侯夫人。昨日馬球會上的種種情形，我們全都看在眼裡。如今二郎與明蘭的事已經當眾暴露了，咱們兩家的交情已經瞞不住京中各家。我這個做母親的，心裡是十分願意的。此事我也同衛娘子細細商議過，衛娘子亦是點頭默許。依我之見，倒不如索性把這門親事早早定下來，免得京中流言四起，再鬧出什麼亂子。」
盛弘坐在一旁，神色平靜，並未出言反駁。
昨日東宮馬球會之上，顧偃開當眾勃然大怒，擲出杯子打掉余嫣紅的球桿，顧廷燁縱馬場上，一直將明蘭護在身側。那一幕幕全都落在盛紘眼底。
他心中已然明白，寧遠侯府是真心看重明蘭，若是明蘭將來嫁入顧家，絕不會受半分委屈。這門親事，於明蘭而言，著實是一樁好歸宿。
顧偃開與秦悅薇聽了這番話，二人相視一眼，眼底皆是淺淺笑意。
顧廷燁和明蘭的婚事，至此，兩家算是達成了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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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幾人又開始聊到其他幾個孩子，尤其是盛家嫡長子盛長柏的婚事。
秦悅薇端起茶盞，指尖輕輕摩挲杯沿，語氣從容不迫：
「昨日回來的路上聽潁郡王閒談，說沈家那邊有意於盛家大郎。潁郡王的娘舅還專程尋過他，細細打聽長柏的品行、才學與家境。昨日馬球會上，長柏亦與沈家姑娘沈妙同場競技，想來兩家已經有過照面。不知盛大人與盛大娘子，對這位沈家姑娘，心中是何等看法？」
盛弘聽聞此言，面色波瀾不驚。
自家大郎的容貌俊秀，品行端正，才學在一眾世家子弟之中亦是出類拔萃，被朝中權貴世家留意，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他並不覺得意外。
可一旁的王若弗聽罷，頓時就急了，身子微微前傾，脫口而出：
「這可萬萬不成！那海家姑娘該如何是好？」
盛紘聽得一頭霧水，滿臉茫然，皺眉問道：
「海家？哪個海家？」
王若弗心頭一慌，方才察覺情急之下失了口，此刻已經有些收不住話頭，急急說道：
「夫君！您不是說，等春闈一過，便要親自前往海家，商議長柏與海家嫡女海朝雲的婚事嗎？」
盛紘更是滿臉疑惑，連連搖頭：
一句話落，廳堂之中氣氛瞬間凝滯。
王若弗渾身一僵，猛地回過神來，方才一時情急，竟然說了不該說的話。
她下意識抬眼，正好與秦悅薇那道審視的目光對上了。
嚇得她連忙飛快移開視線，指尖攥緊絹帕，強擠出幾分尷尬的笑意，說道：
「或……或許，是我記錯了，許是聽旁人閒談，記混了。」
盛弘看著她的慌張樣子，搖搖頭：
「莫名其妙啊你，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王若弗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尷尬的笑了笑：「沒事，沒事，可能是昨天看到明兒差點受傷，嚇著了……」
秦悅薇將她這一番慌亂的神態盡收眼底，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她淡淡轉頭看向顧偃開：
「侯爺，此處悶得很，後花園廊亭之中已經備好了新茶與新制的茶點，您陪盛大人移步過去坐坐，好好閒談一番吧，我在這跟盛大娘子說說體己話。」
顧偃開聽了點點頭，當即站起身來：
「甚好。盛大人，請。」
盛弘滿心疑惑，心裡揣摩著方才自家夫人說的海家，可當著侯府主人，也不便多問，只得起身，跟著顧偃開，一同移步往後花園廊亭而去。
厚重的廳門被侍女輕輕合上。
偌大的正廳，如今便只剩下了秦悅薇，與坐立難安的王若弗。
秦悅薇倚坐在座椅之上，手肘輕搭扶臂，似笑非笑斜睨著對面的婦人，聲音不高，一字一句，清晰傳入王若弗耳中：
「王若弗，你究竟是何時回來的？」
「咚」的一聲輕響。
王若弗渾身驟然一顫，手肘碰到了桌角，她剛要揉驟痛的手肘，可手中的絲絹卻拿捏不住，直接掉落在青磚地上。
她慌忙彎腰，手忙腳亂的將帕子拾起，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音：
「侯……侯夫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妾身……妾身聽不明白。」
秦悅薇目光牢牢的鎖在她的臉上，不緊不慢，緩緩開口，句句直戳要害：
「尚在揚州之時，我便察覺，盛老太太身側之人處處透著古怪。我談把衛小娘放出府外，老太太竟然都不說我一句僭越，那時我尚不能斷定，究竟是老太太本身有異，還是你身上藏著蹊蹺。」
她頓了頓，「可今日，破綻終於擺在了明面上。盛家和海家，至今未曾有過議親往來，而且海家的家事人口京中知情之人寥寥無幾。你一個後宅主母，又是從何處聽聞，海家嫡女海朝雲的閨名的？」
王若弗連連輕咳兩聲，強作鎮定，竭力掩飾心底的驚慌：
「侯夫人，妾身當真聽不懂您在說些什麼，不過是官眷們的閒談聽來的罷了……」
秦悅薇微微向前傾身，眸中的戲謔盡數斂去，只剩一片清亮銳利，緊緊盯住對方：
「海家門風森嚴，管束極重。自家未出閣的姑娘，閨名向來絕不對外泄露半分。盛大娘子，我倒是想聽一聽，你究竟是從何處得知，『海朝雲』這個名字的？」
廳內鴉雀無聲。
窗外春風吹過檐角的銅鈴，叮鈴幾聲輕響，落在王若弗耳中，卻如同驚雷。
她坐在那裡，渾身冰涼，手足無措，想用千般藉口來搪塞，可一時間，竟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悅薇看著一臉窘迫的王若弗，覺得自己戲耍的差不多了，繼續開口道：
「你與老太太都有問題。起先，你們先發覺了侯爺的問題，因為侯爺親自救下了明蘭，並及時請了大夫救了衛小娘一命，所以你們開始一直在試探，這個知道一切脈絡走向的到底是侯爺還是我，可你是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真正信任我的？」
王若弗聽了這番話，渾身緊繃的脊背驟然一松，先前的慌亂盡數褪去，眼底湧上一片複雜的神色。
她抬眸望向從容端坐的秦悅薇，聲音褪去了顫抖，多了幾分鄭重與感懷：
「便是從您幫我徹底除掉林噙霜的那一刻。」
「妾身心裡清楚，您若存著半分歹心，大可留著林噙霜制衡我，借她的算計拿捏盛府後宅，根本不必費心力幫我除卻這個心腹大患。」
她微微吸氣，眼底泛起溫熱：
「不止如此。您待二郎一片真心，掏心掏肺，悉心教養，就連當年那般身世坎坷，人人唾棄的顧曼娘，您也不曾有半分折辱，反而悉心調教，為她謀得安穩立身之處，保她後半生衣食無憂。」
說到此處，王若弗眼中滿是動容，定定望著秦悅薇，語聲懇切：
「侯夫人，您所行之事，件件光明磊落、心懷仁善。我與老太太早已看得清清楚楚。妾身……真的不知該如何感激您。」
秦悅薇聽完神色淡淡的，但眼底泛出一絲安心。她指尖輕輕叩了叩桌沿，正要再往下追問，庭院之外，忽然傳來一陣侍女急促的腳步聲。
來的人是翠兒，滿面紅光，一臉的興奮勁兒：
「夫人，盛大娘子，快去園子看看吧，四姑娘畫了一副松鶴延年，被白老爺子路過時看到了，硬說要拿出五十兩收下，放在下個月永寧書肆的詩會上做彩頭呢！」
盛府的車馬緩緩停在寧遠侯府的朱漆大門之外。
今日盛弘攜王若弗，一併帶了華蘭、如蘭、明蘭三位姑娘登門。
對外說辭是感念昨日東宮馬球會上，侯府一路護佑明蘭，特來登門致謝。
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馬球會上顧家和盛家的關係已經全然攤在了這些勛貴世家眼前。
今日這一趟拜訪，便是要商議兩家兒女日後的行事分寸，把顧廷燁與明蘭這一樁尚未明說的婚事擺上檯面。
侯府管家早早便等候在府門前，引著一行人穿過儀門，直入正廳。
幾人紛紛落座，奉上新沏的香茶。
寒暄幾句過後，秦悅薇便轉頭吩咐身側的翠兒：
「翠兒，領著盛家三位姑娘，去園子逛逛，園子裡新開了不少花，還有鞦韆，讓姑娘們自在遊玩，不必拘束了去。」
翠兒躬身應諾，便帶著三位姑娘一同退了出去。
廳堂之中，便只剩下了四位長輩。
廳內的談笑漸漸淡了，空氣悄然沉了幾分，終於說到了最緊要的事兒。
提起顧廷燁與明蘭，王若弗再也按捺不住，率先打開了話匣子，神色懇切：
「侯爺，侯夫人。昨日馬球會上的種種情形，我們全都看在眼裡。如今二郎與明蘭的事已經當眾暴露了，咱們兩家的交情已經瞞不住京中各家。我這個做母親的，心裡是十分願意的。此事我也同衛娘子細細商議過，衛娘子亦是點頭默許。依我之見，倒不如索性把這門親事早早定下來，免得京中流言四起，再鬧出什麼亂子。」
盛弘坐在一旁，神色平靜，並未出言反駁。
昨日東宮馬球會之上，顧偃開當眾勃然大怒，擲出杯子打掉余嫣紅的球桿，顧廷燁縱馬場上，一直將明蘭護在身側。那一幕幕全都落在盛紘眼底。
他心中已然明白，寧遠侯府是真心看重明蘭，若是明蘭將來嫁入顧家，絕不會受半分委屈。這門親事，於明蘭而言，著實是一樁好歸宿。
顧偃開與秦悅薇聽了這番話，二人相視一眼，眼底皆是淺淺笑意。
顧廷燁和明蘭的婚事，至此，兩家算是達成了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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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幾人又開始聊到其他幾個孩子，尤其是盛家嫡長子盛長柏的婚事。
秦悅薇端起茶盞，指尖輕輕摩挲杯沿，語氣從容不迫：
「昨日回來的路上聽潁郡王閒談，說沈家那邊有意於盛家大郎。潁郡王的娘舅還專程尋過他，細細打聽長柏的品行、才學與家境。昨日馬球會上，長柏亦與沈家姑娘沈妙同場競技，想來兩家已經有過照面。不知盛大人與盛大娘子，對這位沈家姑娘，心中是何等看法？」
盛弘聽聞此言，面色波瀾不驚。
自家大郎的容貌俊秀，品行端正，才學在一眾世家子弟之中亦是出類拔萃，被朝中權貴世家留意，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他並不覺得意外。
可一旁的王若弗聽罷，頓時就急了，身子微微前傾，脫口而出：
「這可萬萬不成！那海家姑娘該如何是好？」
盛紘聽得一頭霧水，滿臉茫然，皺眉問道：
「海家？哪個海家？」
王若弗心頭一慌，方才察覺情急之下失了口，此刻已經有些收不住話頭，急急說道：
「夫君！您不是說，等春闈一過，便要親自前往海家，商議長柏與海家嫡女海朝雲的婚事嗎？」
盛紘更是滿臉疑惑，連連搖頭：
一句話落，廳堂之中氣氛瞬間凝滯。
王若弗渾身一僵，猛地回過神來，方才一時情急，竟然說了不該說的話。
她下意識抬眼，正好與秦悅薇那道審視的目光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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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或許，是我記錯了，許是聽旁人閒談，記混了。」
盛弘看著她的慌張樣子，搖搖頭：
「莫名其妙啊你，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王若弗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尷尬的笑了笑：「沒事，沒事，可能是昨天看到明兒差點受傷，嚇著了……」
秦悅薇將她這一番慌亂的神態盡收眼底，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她淡淡轉頭看向顧偃開：
「侯爺，此處悶得很，後花園廊亭之中已經備好了新茶與新制的茶點，您陪盛大人移步過去坐坐，好好閒談一番吧，我在這跟盛大娘子說說體己話。」
顧偃開聽了點點頭，當即站起身來：
「甚好。盛大人，請。」
盛弘滿心疑惑，心裡揣摩著方才自家夫人說的海家，可當著侯府主人，也不便多問，只得起身，跟著顧偃開，一同移步往後花園廊亭而去。
厚重的廳門被侍女輕輕合上。
偌大的正廳，如今便只剩下了秦悅薇，與坐立難安的王若弗。
秦悅薇倚坐在座椅之上，手肘輕搭扶臂，似笑非笑斜睨著對面的婦人，聲音不高，一字一句，清晰傳入王若弗耳中：
「王若弗，你究竟是何時回來的？」
「咚」的一聲輕響。
王若弗渾身驟然一顫，手肘碰到了桌角，她剛要揉驟痛的手肘，可手中的絲絹卻拿捏不住，直接掉落在青磚地上。
她慌忙彎腰，手忙腳亂的將帕子拾起，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音：
「侯……侯夫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妾身……妾身聽不明白。」
秦悅薇目光牢牢的鎖在她的臉上，不緊不慢，緩緩開口，句句直戳要害：
「尚在揚州之時，我便察覺，盛老太太身側之人處處透著古怪。我談把衛小娘放出府外，老太太竟然都不說我一句僭越，那時我尚不能斷定，究竟是老太太本身有異，還是你身上藏著蹊蹺。」
她頓了頓，「可今日，破綻終於擺在了明面上。盛家和海家，至今未曾有過議親往來，而且海家的家事人口京中知情之人寥寥無幾。你一個後宅主母，又是從何處聽聞，海家嫡女海朝雲的閨名的？」
王若弗連連輕咳兩聲，強作鎮定，竭力掩飾心底的驚慌：
「侯夫人，妾身當真聽不懂您在說些什麼，不過是官眷們的閒談聽來的罷了……」
秦悅薇微微向前傾身，眸中的戲謔盡數斂去，只剩一片清亮銳利，緊緊盯住對方：
「海家門風森嚴，管束極重。自家未出閣的姑娘，閨名向來絕不對外泄露半分。盛大娘子，我倒是想聽一聽，你究竟是從何處得知，『海朝雲』這個名字的？」
廳內鴉雀無聲。
窗外春風吹過檐角的銅鈴，叮鈴幾聲輕響，落在王若弗耳中，卻如同驚雷。
她坐在那裡，渾身冰涼，手足無措，想用千般藉口來搪塞，可一時間，竟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悅薇看著一臉窘迫的王若弗，覺得自己戲耍的差不多了，繼續開口道：
「你與老太太都有問題。起先，你們先發覺了侯爺的問題，因為侯爺親自救下了明蘭，並及時請了大夫救了衛小娘一命，所以你們開始一直在試探，這個知道一切脈絡走向的到底是侯爺還是我，可你是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真正信任我的？」
王若弗聽了這番話，渾身緊繃的脊背驟然一松，先前的慌亂盡數褪去，眼底湧上一片複雜的神色。
她抬眸望向從容端坐的秦悅薇，聲音褪去了顫抖，多了幾分鄭重與感懷：
「便是從您幫我徹底除掉林噙霜的那一刻。」
「妾身心裡清楚，您若存著半分歹心，大可留著林噙霜制衡我，借她的算計拿捏盛府後宅，根本不必費心力幫我除卻這個心腹大患。」
她微微吸氣，眼底泛起溫熱：
「不止如此。您待二郎一片真心，掏心掏肺，悉心教養，就連當年那般身世坎坷，人人唾棄的顧曼娘，您也不曾有半分折辱，反而悉心調教，為她謀得安穩立身之處，保她後半生衣食無憂。」
說到此處，王若弗眼中滿是動容，定定望著秦悅薇，語聲懇切：
「侯夫人，您所行之事，件件光明磊落、心懷仁善。我與老太太早已看得清清楚楚。妾身……真的不知該如何感激您。」
秦悅薇聽完神色淡淡的，但眼底泛出一絲安心。她指尖輕輕叩了叩桌沿，正要再往下追問，庭院之外，忽然傳來一陣侍女急促的腳步聲。
來的人是翠兒，滿面紅光，一臉的興奮勁兒：
「夫人，盛大娘子，快去園子看看吧，四姑娘畫了一副松鶴延年，被白老爺子路過時看到了，硬說要拿出五十兩收下，放在下個月永寧書肆的詩會上做彩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