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祠堂烈火
火。
到處都是火。
樑柱在頭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濃煙像一條條黑色的蛇，從四面八方鑽進來，把整間屋子吞沒。
熱浪灼得人睜不開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燒紅的炭往肺里灌。
秦悅薇踉蹌的站在祠堂中間，身上的錦衣華服已經被烤得皺縮，髮髻散亂，幾縷白髮垂落在臉側。
她這一輩子最在意體面，此時此刻，蕩然無存了。
她側過頭，看向門口。
「婆母！你快出來啊！祠堂快塌了～」
「盛明蘭，你傻不傻！我害了你那麼多次，你居然在這時候說不希望我死！」秦悅薇苦笑了一下，一行清淚涌了出來。
「母親，快出來！我明日就襲爵！我聽你的話，求你了，出來吧，母親…」顧廷煒在外面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沒用的兒子啊～，娘之前做的惡事都是為了你啊～可是，娘錯了，只有死了，娘才能保住你，顧廷燁才能容得下你，這是娘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秦悅薇想到這時，已經快要脫力，煙霧已經把她熏的看不清外面的人。
一條橫樑「轟」的一聲，砸了下來，砸碎了祠堂供奉的數塊祖宗牌位，秦悅薇渾身一顫。
開始大笑，笑著笑著又哭喊起來：
「這侯府就是吸血的魔窟！毀了白家娘子，毀了我姐姐，又想毀了我！」
「在這大宅子裡演了一輩子的戲，就像是陰溝里的一條蛆，沒有一日活得像自己！倒不如勾欄瓦舍來得痛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轟隆」又有幾段橫樑塌了下來，堵上了祠堂唯一的出口…
火舌舔上了她的裙擺，皮膚發出「滋滋」的聲響，可她感覺不到了。
她只是盯著那道門，茫然的盯著遠方，嘴裡喃喃的說道：
「這一刻，我要活回我自己！」
她在火里笑出了聲。烈火燒灼著她的身體，她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
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火已經燒到了她的胸口，灼痛將她從回憶中拽了出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皺紋的手，看著那雙曾經握過權力、算計過人心、葬送過親情的手。
沒有人回答她。
火焰吞噬了最後一絲空氣，她的意識開始渙散。
眼前的火光越來越亮，亮得刺眼，亮得發白。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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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快！快把花轎再往前抬一抬！」
「鞭炮呢？鞭炮點起來！」
「夫人，夫人您醒醒，花轎已經到了，您可別誤了吉時啊！」
有人在叫她。
聲音很遠，又很近。
有人在推她的肩膀，一下，兩下，越來越用力。
秦悅薇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張年輕的臉，圓圓的臉上帶著焦急，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翠兒。
是她從秦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鬟。
可是翠兒在她三十五歲那年就死了，怎麼……
「夫人！您可算醒了！」翠兒長出一口氣，趕緊把她從榻上扶起來，「您這一覺睡得也太沉了，怎麼叫都叫不醒，可把奴婢嚇壞了！」
秦悅薇沒有說話。
她僵坐在那裡，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雙手，白嫩、纖細，皮膚光滑得吹彈可破。
那不是一雙五十三歲的手。
那是……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對面架子上的銅鏡。
鏡子裡是一張年輕的面容，眉如遠山，目若秋水，肌膚吹彈可破。
正是她最好的年紀，是她剛剛嫁入寧遠侯府的那一年。
二十歲。
秦悅薇的瞳孔猛地一縮。
「翠兒。」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今日是什麼日子？」
「夫人，您這是怎麼了？」翠兒被她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
「今日是您和寧遠侯爺的大喜之日啊！花轎已經在門口等了，您快梳妝吧，誤了吉時可不得了！」
寧遠侯爺。
顧偃開。
她今生又要嫁給他了！
她沒死。
她回到了三十年前。
還是沒能躲過去！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秦悅薇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又猛地涌動起來，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地跳。
但是，現在……
回到了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夫人？夫人您沒事吧？」翠兒見她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秦悅薇緩緩抬起頭，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年輕女子，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那不是一個新嫁娘羞澀的笑。
那是一個從地獄裡逃出生天的鬼，對著人間露出的如釋重負的笑。
「沒事。」
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經歷了烈火焚身的人。
「梳妝吧。」
到處都是火。
樑柱在頭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濃煙像一條條黑色的蛇，從四面八方鑽進來，把整間屋子吞沒。
熱浪灼得人睜不開眼，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燒紅的炭往肺里灌。
秦悅薇踉蹌的站在祠堂中間，身上的錦衣華服已經被烤得皺縮，髮髻散亂，幾縷白髮垂落在臉側。
她這一輩子最在意體面，此時此刻，蕩然無存了。
她側過頭，看向門口。
「婆母！你快出來啊！祠堂快塌了～」
「盛明蘭，你傻不傻！我害了你那麼多次，你居然在這時候說不希望我死！」秦悅薇苦笑了一下，一行清淚涌了出來。
「母親，快出來！我明日就襲爵！我聽你的話，求你了，出來吧，母親…」顧廷煒在外面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沒用的兒子啊～，娘之前做的惡事都是為了你啊～可是，娘錯了，只有死了，娘才能保住你，顧廷燁才能容得下你，這是娘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秦悅薇想到這時，已經快要脫力，煙霧已經把她熏的看不清外面的人。
一條橫樑「轟」的一聲，砸了下來，砸碎了祠堂供奉的數塊祖宗牌位，秦悅薇渾身一顫。
開始大笑，笑著笑著又哭喊起來：
「這侯府就是吸血的魔窟！毀了白家娘子，毀了我姐姐，又想毀了我！」
「在這大宅子裡演了一輩子的戲，就像是陰溝里的一條蛆，沒有一日活得像自己！倒不如勾欄瓦舍來得痛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轟隆」又有幾段橫樑塌了下來，堵上了祠堂唯一的出口…
火舌舔上了她的裙擺，皮膚發出「滋滋」的聲響，可她感覺不到了。
她只是盯著那道門，茫然的盯著遠方，嘴裡喃喃的說道：
「這一刻，我要活回我自己！」
她在火里笑出了聲。烈火燒灼著她的身體，她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
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火已經燒到了她的胸口，灼痛將她從回憶中拽了出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滿是皺紋的手，看著那雙曾經握過權力、算計過人心、葬送過親情的手。
沒有人回答她。
火焰吞噬了最後一絲空氣，她的意識開始渙散。
眼前的火光越來越亮，亮得刺眼，亮得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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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快！快把花轎再往前抬一抬！」
「鞭炮呢？鞭炮點起來！」
「夫人，夫人您醒醒，花轎已經到了，您可別誤了吉時啊！」
有人在叫她。
聲音很遠，又很近。
有人在推她的肩膀，一下，兩下，越來越用力。
秦悅薇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張年輕的臉，圓圓的臉上帶著焦急，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翠兒。
是她從秦家帶過來的陪嫁丫鬟。
可是翠兒在她三十五歲那年就死了，怎麼……
「夫人！您可算醒了！」翠兒長出一口氣，趕緊把她從榻上扶起來，「您這一覺睡得也太沉了，怎麼叫都叫不醒，可把奴婢嚇壞了！」
秦悅薇沒有說話。
她僵坐在那裡，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雙手，白嫩、纖細，皮膚光滑得吹彈可破。
那不是一雙五十三歲的手。
那是……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對面架子上的銅鏡。
鏡子裡是一張年輕的面容，眉如遠山，目若秋水，肌膚吹彈可破。
正是她最好的年紀，是她剛剛嫁入寧遠侯府的那一年。
二十歲。
秦悅薇的瞳孔猛地一縮。
「翠兒。」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今日是什麼日子？」
「夫人，您這是怎麼了？」翠兒被她蒼白的臉色嚇了一跳：
「今日是您和寧遠侯爺的大喜之日啊！花轎已經在門口等了，您快梳妝吧，誤了吉時可不得了！」
寧遠侯爺。
顧偃開。
她今生又要嫁給他了！
她沒死。
她回到了三十年前。
還是沒能躲過去！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啊。
秦悅薇渾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又猛地涌動起來，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地跳。
但是，現在……
回到了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夫人？夫人您沒事吧？」翠兒見她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秦悅薇緩緩抬起頭，看向銅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年輕女子，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那不是一個新嫁娘羞澀的笑。
那是一個從地獄裡逃出生天的鬼，對著人間露出的如釋重負的笑。
「沒事。」
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經歷了烈火焚身的人。
「梳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