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踏勘遇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眼鏡?

  大家剛開始還有點懵,不知道陳守柱說的是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見吳文清的樣子,就立馬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吳文清也沒生氣,只是在吃魚的間隙抬頭笑了笑,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這一晚,吃飽喝足的八人小分隊,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北大荒生活的快樂,對於未來充滿了信心。

  次日起床,隊長劉長鎖吃完飯後抽了兩口標誌性的旱菸,隨即把大家都喊到了一起。

  「今天咱們一起開個會,安排接下來的工作。

  陳隊長和吳文清,再加上趙石頭,你們三個人負責踏勘的工作。剩下的留在營地開荒,試種。

  天已經慢慢轉暖,馬架子也已經搭好,今晚就都搬到馬架子裡住,地窨子那邊以後當倉庫用。」

  散會後陳守柱背上剛領到的獵槍,腰間別著鐮刀和手斧,胸前斜挎著麻繩,負責在前面開路和警戒。

  吳文清則拿著羅盤、記事本、測距繩這些,負責定方向,定點位,記錄青通分場的情況。

  這次新加入的趙石頭任務也很艱巨,不僅要用鐵鍬挖土,還要背著經緯儀等測距裝備。

  前期的粗勘,只記錄大塊的崗地和沼澤地,估個大概面積。

  這次踏勘要求每一塊土地都要詳細記錄,包括黑土的厚度、草根的厚度、地下凍層的厚度。

  好用以區分究竟哪塊土地可以直接開荒,哪塊土地需要排水之後才能開荒,哪裡是完全不能開墾的重沼澤。

  可以說前期的粗勘只是了解了大致的情況,接下來的細勘才是整個農場開發的重中之重。

  陳守柱前面開路,吳文清拿著羅盤在中間指導方向。

  確定好點位後,趙石頭把標杆豎起,吳文清用經緯儀測量,最後把測量的結果記錄在本子上。

  遇到需要取樣的點,需要三人輪流挖坑,好觀察土地的橫剖面。·

  留在總場的五個人也不輕鬆,挑選了分場附近有代表性的地塊,就要開始準備開荒試種了。

  最後挑選出一塊崗地的黑土,一塊輕度窪地,用來對比。

  選好地塊之後,接下來就是開挖排水渠和燒荒隔離帶。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每個人基本都是晚上拖著一身疲憊回到營地,吃完飯後倒頭就睡,早晨吃完飯,帶上乾糧就出發,根本顧不上其他。

  就在拓荒組完成燒荒後,踏勘組也把分場附近的地塊測量完成,接下來就要背著帳篷深入荒原腹地了。

  每完成一塊地的踏勘,踏勘組大概需要花五至七天才能回到分場補充物資,稍微休整後再外出。

  遇到崗地和窪地還好,總能找到乾燥的地方休息,最難的就是遇到沼澤地。

  陳守柱用麻繩把三個人綁在一起,防止有人陷進沼澤里。

  大部分沼澤地踩下去就要陷進去五十公分,陳守柱拿著木棍在前面艱難地行走,不停地用木棍試探著底,後面的人小心地跟進。

  直到晚上才找到一處乾燥的地方休息,趙石頭清理出一片開闊的地帶,用泥巴圍起一道隔離帶,防止荒原上著火。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陳守柱則在處理著白天抓到的獵物,準備晚上烤著吃,吳文清借著火光整理著白天的記錄。

  「陳隊長,你說他們幾個的地種上了沒?」

  「既然要試種,肯定是隔幾天就種一批,最後對比著看看,到底什麼時候種地最合適。」

  「那你說俺娘收到俺寫的信了不?」

  陳守柱手上的動作沒停,「石頭,你想你娘了?」

  「沒想,就是俺走的時候,才十幾歲。這麼多年都沒回家探過親,不知道俺娘還認得我不,俺也快記不清俺娘長什麼樣了。」

  「石頭,現在拓荒是苦了點,等大部隊來了就好了,到時候你把你娘接過來,讓她也享享福。」

  「嗯,陳隊長,俺上次在供銷社見有賣糖的,等俺娘來了,買糖給俺娘吃。」

  在一旁整理資料的吳文清,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停下了手裡的筆。

  他的思緒也被趙石頭牽引,也不知道金華的老家怎麼樣了,吃了這麼久的麵餅子和窩窩頭,都快忘記家鄉的稻米是什麼味道了。

  到了吃飯的點,幾人把烤肉和乾糧分著吃了,趙石頭的心情也好了一些。

  「隊長,你還從來沒說過你是咋當的兵呢?」

  一旁的吳文清也投來好奇的目光,陳守柱便把自己的經歷講了一遍。

  「我家是魯西南的,從小家裡就窮,孩子也多,經常吃不飽飯。十四歲的時候有人來徵兵,為了能吃上一口飯,減輕家裡的負擔,我就說我十六了,就這樣上了戰場。」

  趙石頭直接蹦起來,「哇,隊長,那你不是跟俺一樣大。」

  陳守柱笑著點了點頭。

  吳文清也很詫異,眼前的青年,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上,都給人一種踏實的感覺,沒想到竟然才二十歲。

  而且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排長,肯定在戰場上也發生了很多事,立下了不小的軍功。

  躺在帳篷里,聽著荒原上各種聲響,突然一聲若有若無的嚎叫,讓陳守柱頓時驚醒。

  趙石頭在一旁呼呼大睡,吳文清戴上眼鏡抬起頭,見陳守柱也醒了,不確定地問道:「陳隊長,這是狼叫吧?」

  陳守柱嗯了一聲,又仔細聽了一會,「放心睡吧,聽聲音就是一頭孤狼,而且離著還遠呢。」

  躺下後的陳守柱不以為意,這個季節在荒原上有狼叫聲並不奇怪,前世在勘測的時候也時常會聽到。

  第二天起床後,大家繼續上路,準備把眼前的草甸子給收收尾,明天轉到另一塊去。

  晚上回營地的路上,陳守柱還在前面開路,忽然聽到趙石頭的一聲驚呼,轉身一看,原來是吳文清不知怎麼回事,半個身子都陷進了泥塘。

  慌亂中的吳文清還在掙扎,可越掙扎就越慌亂。

  陳守柱顧不上其他,邊解身上的麻繩邊喊:「眼鏡,別亂動,身體往前趴。」

  喊了幾遍,吳文清才鎮定下來。

  陳守柱把自己系在麻繩中間,將繩子一頭交給趙石頭,趴在濕草甸上,把繩子的另一端系在吳文清的腋下。

  「眼鏡,別緊張,趴著別亂動,越動下沉的越快。現在有繩子綁著,不會有事的,接下來我幫你清理你身子周圍的泥,一會我說好了,你就往前爬。」

  本來還有些慌亂的吳文清,看到陳守柱這麼努力地救自己,而且按照他的方法,也不再下陷,頓時就安心下來。

  經過陳守柱的努力和趙石頭的拖拽,最後吳文清硬生生被拽了出來。

  令陳守柱哭笑不得的是,脫險後的吳文清竟然第一時間去查看背包里的圖紙怎麼樣了。

  剛才沒注意到,吳文清在下陷的第一時間,就把背包扔到了岸上,動作幅度大了點,這才下陷得這麼快。

  回到帳篷處,趙石頭去處理晚飯去了,陳守柱和吳文清披著被子,手裡捧著熱茶缸子,原本凍得發抖的兩人,烤了半天火才緩過勁來。

  「陳隊長,今天謝謝你了。」

  「嗨,說謝就見外了,都是戰友,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吳文清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戰友這兩個字,原本緊閉的心門也慢慢在打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