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流言
茶水間裡，宋源端著茶杯，用胳膊肘碰了碰唐博士：「沈硯瑤是不是秦總女朋友啊？天天往公司跑，眼珠子都快粘在秦總身上了。」
唐博士呷了口茶，笑：「我哪知道。不過小姑娘喜歡秦總，那是肯定的。」
兩人隨口幾句玩笑，不知道怎麼就被傳了出去。
起初只是在公司內部傳，後來沈硯瑤來得更勤，往秦牧辦公室送水果、送咖啡、送自己烤的點心，一來就笑，走時還頻頻回頭。
有人說：「聽說沈硯瑤是深市豪門千金，秦總這是要飛上枝頭了。」，傳來傳去，就變成了「沈硯瑤是秦總女朋友，女方家裡在南方很有背景」。
馮謙來公司跑了幾趟，又把這個消息傳回了學校。
校園論壇上很快多了幾個帖子，標題一個比一個勁爆。有張照片拍的是秦牧和沈硯瑤在公司門口說話，沈硯瑤側過身來，笑得燦爛；
另一張是秦牧開車，沈硯瑤坐副駕，兩人似乎正聊著什麼。
照片角度選得曖昧，評論區已經翻了十幾頁。
秦牧本來在院裡就惹眼，長得帥，普通家庭，卻自己開公司，和京市顧家的小公子走得近，又和風雲人物沈硯辰關係不一般。如今再添一筆「千金小姐勇敢追愛」的戲碼，更是一時風頭無兩。
各種分析帖、討論帖飄在首頁，有人猜測沈硯瑤的家世，有人研究秦牧的創業路徑，還有人感嘆「秦牧身邊全是權貴人物」，「少奮鬥幾十年」，「果然優秀的人連戀愛對象都是頂配」。
溫書白猶豫了很久，才把連結轉到顧崇玉微信里。還在後面補了一句：「這個秦牧，他不是你男朋友嗎？」
顧崇玉正在老宅陪顧景明拼樂高。
手機震了兩次，他拿起來看，點開帖子，他盯著那幾張照片看了好幾遍。
照片裡的秦牧，側臉鋒利，眉眼俊美。旁邊的女生只拍到一個身影，高高瘦瘦，穿著條霧霾藍的裙子。他認出來了，是沈硯瑤。
他盯著手機屏幕，指尖有些發涼，顧景明在旁邊叫他：「小叔，你看我拼得對不對？」
顧崇玉沒應。他又把帖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評論區里那些話像細小的針，一根一根扎進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復溫書白：「都是謠傳，別信。」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茶几上。顧景明仰起臉看他，眼睛又大又亮：「小叔，你怎麼了？」
「沒事。我們繼續拼。」顧崇玉笑了笑，重新拿起一塊樂高，可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按了幾次都沒把零件按進去。
秦牧很快發現顧崇玉的不對勁。
以前發消息，顧崇玉幾乎秒回，現在有時隔一兩個小時才回，有時只回一個「嗯」，或者一個沒有溫度的表情包。
秦牧打視頻，他不接，說在老宅不方便，秦牧說去接他，他說不用，最近想陪景明。
秦牧在公司忙到九點，再打過去，顧崇玉的聲音淡淡的，像裹了一層霜：「這幾天都住老宅。你先回公寓吧。」
秦牧沒聽，他直接開車去了顧家老宅。顧崇玉從側門出來時，人沒啥精神頭，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眼下有淡淡的青，秦牧伸手抱他，他僵了一下，沒躲開，卻也沒像以前那樣熱情回應。
「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秦牧低聲問，手掌貼著他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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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顧崇玉說，「最近有點累。」
「跟我回公寓，我給你按按。」秦牧說。
「不了。景明一會兒找不到我會鬧。下周再回去。」顧崇玉往後退了半步，和秦牧拉開一點距離。
秦牧看了一眼亮著燈的側門，又看向他：「寶寶，晚上沒你，我睡不著。」
「景明看不見我，一會兒就會找出來。」顧崇玉說，語氣平淡，「你先回去吧。」
「我再陪你待一會兒，順便陪景明玩。」秦牧不想走。
「你走吧。」顧崇玉垂著眼睛，「我哥馬上回來了。他看見你，又要說你。」
秦牧看著他，沒再堅持，他伸手，想把顧崇玉額前那縷頭髮撥開，顧崇玉偏了偏臉，躲開了。
秦牧的手停在半空，然後慢慢放下：「那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嗯。」顧崇玉說完，轉身進了側門。
秦牧看見門在眼前合上，那聲輕響像一記耳光，他在樹後站了一會兒，才轉身上車。
下周二晚上，顧崇玉終於回了公寓。秦牧正在客廳看一份技術文檔，聽見開門聲，抬頭看他。顧崇玉換了鞋，沒往秦牧身邊去，逕自往臥室走。
秦牧放下電腦，走過去，拉住他的手腕：「阿玉。」
顧崇玉停下，低著頭。
「你到底怎麼了？」秦牧問，帶著幾天來攢下的焦躁和心疼。
顧崇玉不說話，秦牧索性把人抱起來，走到沙發上坐下來，把顧崇玉放在自己腿上。
顧崇玉坐在他身上，臉埋得很低，也不說話。
秦牧用手托住他的後腦，額頭抵上去，兩人的呼吸攪在一起。
「有什麼就直接說。別憋在心裡，把自己憋壞了。」秦牧低聲說。
顧崇玉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秦牧肩上的衣服，揪出幾道細小的褶子。
他張了張嘴，像要把什麼從喉嚨里一點點拉出來。
「大家都在說，你和沈硯瑤在一起了。」他終於悶悶不樂的說。
秦牧先是一愣，隨即道：「是不是馮謙那個跑火車的嘴？在公司的時候就亂開玩笑，我回去就收拾他。」
他語氣裡帶著點哄，又帶著點親昵的惱，說完，他親了親顧崇玉的鼻尖：「我喜歡誰，你又不是不知道。」
顧崇玉抬起眼看他，那眼神里沒有懷疑，也沒有質問，只有一片深深的疲倦，他像是用了很大力氣，才說出下一句話。
「我不是女孩子。」
顧崇玉說完，從秦牧腿上掙了下去，他朝洗手間走，步子又快又飄。秦牧站起身，看著他單薄的背影，沒有追，臥室門輕輕關上，那聲音不大，卻像在秦牧心上壓了一塊石頭。
顧崇玉站在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冷水嘩嘩地流，他低下頭，用掌心接了一捧，拍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滴進領口，涼得他打了個激靈。他抬起頭，看鏡子裡的人，眼底青黑，臉頰瘦了一圈，連眼神都變得陌生了。
「為什麼變得這麼患得患失了？」他小聲問。
鏡子裡的人沒有回答，水還在流，像要把什麼說不清的東西一起衝進下水道。
秦牧坐在客廳里，他仰頭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
唐博士呷了口茶，笑：「我哪知道。不過小姑娘喜歡秦總，那是肯定的。」
兩人隨口幾句玩笑，不知道怎麼就被傳了出去。
起初只是在公司內部傳，後來沈硯瑤來得更勤，往秦牧辦公室送水果、送咖啡、送自己烤的點心，一來就笑，走時還頻頻回頭。
有人說：「聽說沈硯瑤是深市豪門千金，秦總這是要飛上枝頭了。」，傳來傳去，就變成了「沈硯瑤是秦總女朋友，女方家裡在南方很有背景」。
馮謙來公司跑了幾趟，又把這個消息傳回了學校。
校園論壇上很快多了幾個帖子，標題一個比一個勁爆。有張照片拍的是秦牧和沈硯瑤在公司門口說話，沈硯瑤側過身來，笑得燦爛；
另一張是秦牧開車，沈硯瑤坐副駕，兩人似乎正聊著什麼。
照片角度選得曖昧，評論區已經翻了十幾頁。
秦牧本來在院裡就惹眼，長得帥，普通家庭，卻自己開公司，和京市顧家的小公子走得近，又和風雲人物沈硯辰關係不一般。如今再添一筆「千金小姐勇敢追愛」的戲碼，更是一時風頭無兩。
各種分析帖、討論帖飄在首頁，有人猜測沈硯瑤的家世，有人研究秦牧的創業路徑，還有人感嘆「秦牧身邊全是權貴人物」，「少奮鬥幾十年」，「果然優秀的人連戀愛對象都是頂配」。
溫書白猶豫了很久，才把連結轉到顧崇玉微信里。還在後面補了一句：「這個秦牧，他不是你男朋友嗎？」
顧崇玉正在老宅陪顧景明拼樂高。
手機震了兩次，他拿起來看，點開帖子，他盯著那幾張照片看了好幾遍。
照片裡的秦牧，側臉鋒利，眉眼俊美。旁邊的女生只拍到一個身影，高高瘦瘦，穿著條霧霾藍的裙子。他認出來了，是沈硯瑤。
他盯著手機屏幕，指尖有些發涼，顧景明在旁邊叫他：「小叔，你看我拼得對不對？」
顧崇玉沒應。他又把帖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評論區里那些話像細小的針，一根一根扎進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復溫書白：「都是謠傳，別信。」
發完，他把手機扣在茶几上。顧景明仰起臉看他，眼睛又大又亮：「小叔，你怎麼了？」
「沒事。我們繼續拼。」顧崇玉笑了笑，重新拿起一塊樂高，可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按了幾次都沒把零件按進去。
秦牧很快發現顧崇玉的不對勁。
以前發消息，顧崇玉幾乎秒回，現在有時隔一兩個小時才回，有時只回一個「嗯」，或者一個沒有溫度的表情包。
秦牧打視頻，他不接，說在老宅不方便，秦牧說去接他，他說不用，最近想陪景明。
秦牧在公司忙到九點，再打過去，顧崇玉的聲音淡淡的，像裹了一層霜：「這幾天都住老宅。你先回公寓吧。」
秦牧沒聽，他直接開車去了顧家老宅。顧崇玉從側門出來時，人沒啥精神頭，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眼下有淡淡的青，秦牧伸手抱他，他僵了一下，沒躲開，卻也沒像以前那樣熱情回應。
「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秦牧低聲問，手掌貼著他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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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顧崇玉說，「最近有點累。」
「跟我回公寓，我給你按按。」秦牧說。
「不了。景明一會兒找不到我會鬧。下周再回去。」顧崇玉往後退了半步，和秦牧拉開一點距離。
秦牧看了一眼亮著燈的側門，又看向他：「寶寶，晚上沒你，我睡不著。」
「景明看不見我，一會兒就會找出來。」顧崇玉說，語氣平淡，「你先回去吧。」
「我再陪你待一會兒，順便陪景明玩。」秦牧不想走。
「你走吧。」顧崇玉垂著眼睛，「我哥馬上回來了。他看見你，又要說你。」
秦牧看著他，沒再堅持，他伸手，想把顧崇玉額前那縷頭髮撥開，顧崇玉偏了偏臉，躲開了。
秦牧的手停在半空，然後慢慢放下：「那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嗯。」顧崇玉說完，轉身進了側門。
秦牧看見門在眼前合上，那聲輕響像一記耳光，他在樹後站了一會兒，才轉身上車。
下周二晚上，顧崇玉終於回了公寓。秦牧正在客廳看一份技術文檔，聽見開門聲，抬頭看他。顧崇玉換了鞋，沒往秦牧身邊去，逕自往臥室走。
秦牧放下電腦，走過去，拉住他的手腕：「阿玉。」
顧崇玉停下，低著頭。
「你到底怎麼了？」秦牧問，帶著幾天來攢下的焦躁和心疼。
顧崇玉不說話，秦牧索性把人抱起來，走到沙發上坐下來，把顧崇玉放在自己腿上。
顧崇玉坐在他身上，臉埋得很低，也不說話。
秦牧用手托住他的後腦，額頭抵上去，兩人的呼吸攪在一起。
「有什麼就直接說。別憋在心裡，把自己憋壞了。」秦牧低聲說。
顧崇玉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秦牧肩上的衣服，揪出幾道細小的褶子。
他張了張嘴，像要把什麼從喉嚨里一點點拉出來。
「大家都在說，你和沈硯瑤在一起了。」他終於悶悶不樂的說。
秦牧先是一愣，隨即道：「是不是馮謙那個跑火車的嘴？在公司的時候就亂開玩笑，我回去就收拾他。」
他語氣裡帶著點哄，又帶著點親昵的惱，說完，他親了親顧崇玉的鼻尖：「我喜歡誰，你又不是不知道。」
顧崇玉抬起眼看他，那眼神里沒有懷疑，也沒有質問，只有一片深深的疲倦，他像是用了很大力氣，才說出下一句話。
「我不是女孩子。」
顧崇玉說完，從秦牧腿上掙了下去，他朝洗手間走，步子又快又飄。秦牧站起身，看著他單薄的背影，沒有追，臥室門輕輕關上，那聲音不大，卻像在秦牧心上壓了一塊石頭。
顧崇玉站在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冷水嘩嘩地流，他低下頭，用掌心接了一捧，拍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滴進領口，涼得他打了個激靈。他抬起頭，看鏡子裡的人，眼底青黑，臉頰瘦了一圈，連眼神都變得陌生了。
「為什麼變得這麼患得患失了？」他小聲問。
鏡子裡的人沒有回答，水還在流，像要把什麼說不清的東西一起衝進下水道。
秦牧坐在客廳里，他仰頭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