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沒有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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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花瘋狂炸裂。

  一條長達兩米、通體呈現黑褐色的龐然大物,被王陽硬生生的拖出了冰窟窿!

  巨大的魚頭呈扁平狀,嘴邊長著兩個粗壯的觸鬚。

  渾身沒有鱗片,而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黏液和堅韌的厚皮。

  百年野生巨型哲羅鮭,也就是俗稱的大馬哈魚王!

  目測重量超過三百斤!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冷水魚,這是吞噬了無數水族,活成精的水底霸王。

  巨型哲羅鮭被拖上冰面,巨大的尾鰭瘋狂拍打。

  「砰!砰!」

  冰面被它拍出了一道道裂紋。

  王陽手腕翻轉,繩子在手臂上繞了兩圈。

  猛的往下一扯。

  鈦合金魚鉤死死鎖著它的嘴,直接將它巨大的頭顱按在冰面上。

  王陽走過去,一腳踩住它翻滾的身軀。

  「切我的線?你真以為江里沒有王法了。」

  王陽吐出一口白氣,心底的鬱結徹底消散。

  這才是釣魚佬的終極浪漫。

  天光大亮。

  靠山村,王陽家。

  屋子裡的火炕還有餘溫。

  許桃花睜開眼睛,下意識的伸手往旁邊一摸。

  空的,而且被窩透著涼氣。

  她立刻坐起身。

  目光一掃,一眼看到枕頭邊壓著的幾頁草紙。

  拿起來。

  紙上畫著極其複雜的結構圖。

  旁邊寫著一行剛勁有力的字:

  「答應你的溫室大棚,冬天吃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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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桃花的心猛的跳快了兩拍。

  眼眶一熱。

  這個男人,是真的把她的話放在心上了。

  圖上的東西她看不懂全貌,但能看出那種極其專業的嚴謹感。

  她把圖紙貼在胸口,嘴角忍不住上揚。

  但笑容只維持了三秒。

  她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抬頭看牆上。

  昨晚掛在那裡的軍大衣不見了。

  跑到外屋,門後的工兵鏟也沒了。

  許桃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虎子!」

  她大聲喊。

  虎子正在院子裡拿樹枝戳雪,聽到聲音趕緊跑進屋。

  「媽,咋了?」

  「你爸呢?」

  許桃花死死盯著兒子。

  虎子撓了撓頭:

  「爸天沒亮就扛著那把鐵鏟子出門了。」

  「他說去哪了嗎?」

  「他說去干男人的大事,還說去巡視領地…」

  虎子老老實實的交代。

  許桃花的臉色瞬間變了。

  男人的大事?巡視領地?

  這分明是進山的黑話!

  她腦子裡立刻浮現出王陽昨晚大腿上那道十厘米長、翻著血肉的傷口。

  那個傷口還沒好利索。

  他居然又進山了!

  肯定是去了死亡谷!

  昨天他打回來的那六頭大野豬,根本滿足不了他那個要錢不要命的性子!

  許桃花的胸口劇烈起伏。

  昨晚的眼淚、毒誓、保證,全都被這男人拋到了腦後。

  騙子!王八蛋!

  許桃花氣的渾身發抖。

  她一把將手裡的圖紙拍在桌面上。

  「王陽,你長本事了,行,你只要敢帶著一身血回來,我今天非拿菜刀給你修修指甲不可!」

  許桃花咬牙切齒。

  她在屋裡轉了兩圈,怒火不僅沒消,反而越燒越旺。

  她跑到廚房,一把將那把砍骨頭的大菜刀抽出來。

  拿了一塊磨刀石,坐在院子裡的條凳上,霍霍的磨了起來。

  刀刃泛著冷光。

  虎子躲在門後,看著許桃花殺氣騰騰的背影,咽了一口唾沫。

  他決定今天絕對不惹老媽生氣。

  一個小時過去。

  院子裡的積雪被許桃花掃的乾乾淨淨。

  大門緊閉。

  許桃花坐在屋檐下,手裡攥著一把掃帚,菜刀就放在腳邊。

  她盯著那扇破木門。

  只要門一開,那個不知死活的男人敢踏進來半步,她絕對要讓他見識一下什麼叫女人的怒火。

  許桃花氣的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大菜刀就往院子裡走。

  「這混蛋,等他回來非得…」

  話音未落。


  院門突然被擂的震天響,急的像是催命。

  許桃花腳步一頓。

  新房工地今天停工,陳鋒他們回縣局休假了,趙鐵柱還沒來。

  這大清早的,誰?

  劉嬸?宋書明?還是清水大隊的人又不死心?

  許桃花握緊刀柄,深吸一口氣,她現在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軟柿子,誰敢來這個家撒野,她敢拼命。

  她走到門後,沒拔門閂,冷聲喝問:

  「誰?」

  門外靜了一瞬。

  緊接著,一個凍的發顫、帶著哭腔的女聲壓著嗓子傳進來:

  「桃花!是我!林娟!快開門!」

  另一個聲音也跟著響起,急切無比:

  「桃花,我是徐莉!你快點,別讓人瞧見了!」

  許桃花一愣。

  林娟?徐莉?

  這兩人是她當年一起下鄉的知青,鐵打的閨蜜。

  後來分配,許桃花留在了靠山村,她倆被分到了隔壁清水大隊。

  這幾年日子苦,大家連自己都顧不上,加上王陽以前名聲爛,來往就少了。

  許桃花趕緊抽掉門閂,拉開兩扇木門。

  寒風灌進院子。

  門外站著兩個女人。

  許桃花看清她們的樣子,鼻子猛的一酸。

  兩人身上裹著早已洗得發白、到處是補丁的薄棉襖,袖口磨出了破洞,露出裡面的棉絮。

  腳上踩著單薄的舊布鞋,凍得在雪地里直跺腳。

  林娟的臉頰生了嚴重的凍瘡,紫紅髮亮。

  徐莉嘴唇凍的發青。

  「你們怎麼來了?快進屋!」

  許桃花趕緊伸手去拉她們。

  「別進去!」

  林娟一把反拉住許桃花的手。

  她死死攥著許桃花。

  林娟神色慌張,像做賊一樣四下張望,確定沒人後,哆嗦著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層層包裹的灰布包。

  布包帶著她身上僅存的一點體溫。

  她一把將布包塞進許桃花懷裡。

  「桃花!你聽我說!」

  林娟急的眼淚直打轉,

  「昨天清水大隊傳瘋了,說張支書帶著幾十個民兵,拿著火銃來抄你們家了!還說公社的宋指導員發了話,要定王陽的罪!」

  徐莉在旁邊凍的上下牙直打架,跟著拼命點頭:

  「桃花,張支書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閻王!王陽那個混蛋平時惹是生非就算了,這次惹了天大的禍,他自己跑沒影了吧?他不管你們娘仨死活,你得管啊!」

  林娟把布包往許桃花懷裡死死按了按。

  「這裡頭是兩斤棒子麵,還有我倆湊的六塊五毛錢,還有幾張全省通用的糧票!你快去收拾東西,帶上囡囡和虎子,從後山小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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