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後賺到的第一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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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兄弟姊妹四個,老大周秀芬,前年就嫁給了隔壁村老趙家,二姐周秀蘭今年21,農忙時候掙工分,也是幹活的一把好手,周平安排老三,還有一個四妹周秀雲,今年才14,現在在鎮上讀初二,只有周天才會回來。

  所以一般時候,大姐結婚以後,早飯都是二姐周秀蘭做。

  苞米麵糊糊,鹹菜疙瘩,還給娘單蒸了一碗蛋羹,說是夜裡咳得凶,得吃口軟乎的。娘沒吃幾口,剩下半碗又讓來讓去,最後撥給了周平安。

  吃完飯,爹把菸袋別在腰上,出了門。

  「我上場部去趟,跟劉把頭說一聲。」他沖娘交代,「應下的事,得當面給人家賠個不是。」

  娘點點頭,又咳了一陣。

  周平安把麻袋騰出來,往裡裝貨。兩隻公野雞,一隻灰兔。想了想,又把一隻母野雞的翅膀別上,塞進麻袋。

  爹正好進院,看了一眼:「母的也帶上,多賣一塊是一塊。」

  「母的賣不上價。」周平安把麻袋口攏上,「留兩隻,給娘燉了補身子。娘這咳嗽,得吃點好的。」

  爹張了張嘴,沒說啥,背著手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頭:「鎮上人多,別惹事。」

  「知道了。」

  周平安背起麻袋出了門。

  重生回來這身子,是真好。

  十八歲的腿腳,腳底板有勁,二十多里的山路走下來,大氣都不喘一口。換了前世那副身子,走到半道就得歇三回。他心裡清楚,這不光是年輕,這身子骨本來就好,又高又白,從小好吃的都緊著他,底子打在那兒了。


  八點半,收購站的門板剛卸下來,門口已經排了不少人。有拎著雞蛋筐的老太太,有扛著半扇山羊的漢子,還有個老頭抱著一捆山貨,拿麻繩捆得整整齊齊。

  周平安排在後頭,等了約莫二十分鐘。

  「下一個。」

  櫃檯里是個四十來歲的收購員,藍布套袖,手邊一把算盤、一本票據。他把麻袋往櫃檯上一放,解開袋口。

  收購員伸手拎出一隻公野雞,翻過來看了看翅膀,又捏了捏嗉子。

  「公野雞,毛全乎,沒磕沒碰。」他把野雞往秤上一擱,「三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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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隻,一樣,三塊。

  灰兔拎出來,收購員扒開皮毛看了看絨,又掂了掂分量:「兔子肥,皮板也整。四塊。」

  母野雞,他瞟了一眼:「一塊。」

  算盤珠子噼里啪啦響了幾聲。

  「公野雞兩隻六塊,兔子四塊,母雞一塊。十一塊。」收購員撕下一張票據,推過來,「簽個字。」

  周平安簽了字,接過錢。十一張一塊的票子,他當面點了一遍,裝進貼身的兜里,按了按。

  「小伙子,頭回來吧?」收購員一邊蓋章一邊說,「你這幾隻貨色不錯。」

  「是啊同志,我這也是冬天不忙,到山裡抓點野味。」

  「這年頭,野味難得嘍。」收購員說,「價錢也就跟豬肉差不離。來賣野物的人不多,貨少,就賣得上價。往後有貨,還拿來,我按這個價收。」

  「好嘞。」

  周平安出了收購站,沒停腳,直奔藥房。

  藥房在供銷社斜對門,玻璃櫃檯,一進門就是一股子中藥味。

  坐堂的是個戴眼鏡的老先生。

  「抓藥。治咳喘的,我娘的老毛病了,一入冬就犯。」

  老先生也不多問,拉開藥斗子,一味一味地抓,手底下熟得很。抓完了,拿紙包了三包,又拿線繩捆好。

  「六塊錢。這是一個月的量。」

  「知道,年年都買。」周平安數出六塊錢遞過去,「今年的先抓上,過些日子再來抓第二個月的。」

  他把藥包貼身放好。娘的藥,到手了。

  從藥房出來,周平安沒往回走,繞到了鎮西頭。

  他知道這會兒已經有黑市了。

  不過是剛冒頭,不成氣候。倒騰糧票是投機倒把的罪名,票販子格外小心,不敢明著來。

  牲口市後身有條窄胡同。

  他慢悠悠走過去,看見牆根底下蹲著個戴氈帽的漢子,懷裡抱著個布褡褳,眼神往過路人身上掃,不搭話。

  周平安走過去,蹲下,也裝作歇腳。

  「有票嗎?十斤糧票多少錢?」他壓著嗓子問。

  漢子不吭聲,伸出袖子。

  周平安把手伸進他袖筒里。漢子捏著他的手指頭,捏了個二,又捏了個十。

  十斤省級糧票,兩塊,全國糧票他用不上,那東西太貴。

  周平安點了兩塊錢,塞過去。漢子把一沓糧票塞進他手心,起身就走,前後不到幾句話的工夫。胡同里靜悄悄的,跟沒事人一樣。

  周平安把糧票貼身收好。兩塊錢,十斤。比米價還貴,可這年頭有票才能買到米。他心裡有數,眼下剛冒頭的黑市,往後只會越來越興隆,這裡頭的門道,早晚用得上。

  出了胡同,他進了國營商店。

  「十斤大米。」

  售貨員驗了糧票,過秤,倒進他撐開的麻袋裡。一毛二一斤,十斤花了一塊二。

  白花花的大米。周平安紮好袋口,往肩上一搭。家裡麵缸只剩個底,娘病著,得熬口米粥喝。

  往回走的路上,他把帳過了一遍。

  賣貨到手十一塊。藥錢六塊,糧票兩塊,大米一塊二。兜里還剩一塊八。

  錢花得快,可花的都是刀刃上。娘的藥抓上了,家裡的糧也頂上了。剩下的,慢慢來。

  到家時晌午過了。

  二姐正在院裡餵雞,看見他背的麻袋:「小弟,買米了?」

  「嗯,給娘熬粥。」

  娘從屋裡迎出來。周平安把藥包掏出來擱在炕沿上:「娘,藥抓回來了,一個月的量。」

  娘捧著藥包,手有點抖:「多少錢?」

  「六塊錢。」

  「又亂花錢……」

  「不是亂花。」周平安說,「本來就是給你治病的。」

  爹坐在門檻上抽菸,看著那包藥,半天說了一句:「抓回來就好。」

  抽了兩口,他又說:「劉把頭那頭,我說好了。人家沒說啥,就是正在找人頂缺,找不找得著還兩說。」

  這年頭,油水少,飯量都大,晚上悶了大米飯,又用土豆燉了一隻母野雞,一家人美美的吃了一頓,周母給周平安碗裡夾了不少肉,老兩口偏心的嚴重,周平安推辭著讓大家都吃。

  夜裡,周平安躺在炕上,聽著娘的咳嗽聲比昨夜輕了些。吃上了藥,娘的咳嗽果然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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