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周大山也要去撈魚？
鄭志剛是轉業兵，跟李經理倆人當年一個班扛過槍，轉業後在縣裡公安局干治安。
前兩天被調到太平鎮派出所任所長，最近的治安對比前些前差了一些，說起來還是因為從去年開始，之前下鄉的知青逐漸返鄉了，80年夏天，基本上要走的知青全部離開了。
大部分知青返鄉，但是城市裡並沒有這麼多崗位，很多膽子大的知青開始在黑市干起了小買賣，加上本身就是知識青年，對比農民更能了解國家政策，知道前年開始，改革開放的風已經從沿海颳了起來，國家對於投機倒把，做一些小買賣的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鄭志剛是個敞亮人，有啥說啥，三杯酒下肚，跟周平安稱兄道弟了。
臨走，鄭志剛握著周平安的手：「小周，往後到這鎮裡，報我名字，只要不是違法亂紀，我肯定盡力。」
「記下了，鄭哥。」
出了國營飯店，周平安把李經理送回了收購站，拿著爬犁往回走。
回到隊裡，周平安先奔了孫家。
孫建設正蹲在院裡劈柈子呢，周平安所在的大隊，屬於紅旗林場，這邊最大的好處就是冬天燒火不用愁，林場的木材運走，剩下的枝子隨便撿，冬天剩的有一些不成材的木頭，大腿粗的都有，鋸完了得用斧頭劈成小塊，方便燒。
孫建設一看他來，把斧子一撂迎出來：「平安哥，回來了？魚都出手了？」
「出手了。」周平安從兜里掏出錢，「這二十塊錢，你拿著。」
孫建設愣住了，手在棉襖上蹭了兩下才接過去，捏著票子邊角。
「哥，這也太多了。」他聲音有點發悶，「我就跟著砸了兩個窟窿，拉了兩趟爬犁……」
「拿著。」周平安把錢往他手裡一按，「叔在縣醫院，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而且你出的力氣一點沒少，拉爬犁砸冰凍一天，手上那口子還沒好利索呢。」
孫建設低頭看自己的手，虎口上果然裂著口子，讓冰碴一激都發白了。
「平安哥，謝謝你。」他把錢小心疊好，塞進棉襖裡頭貼身的兜，又按了按，「這可是20塊錢啊，往常我爹在隊裡，干一年都不一定能剩下20塊，我爹為了掙那二十多塊，還把腿......唉。」
「叔腿保住了就是萬幸。」周平安說，「往後咱哥倆就固定搭夥，一天一算，少不了你的。」
「哎！」孫建設重重應了一聲，眼圈有點紅，「哥，下午還去不？」
「去。」周平安說，「等我回趟家，你幹完了一會去我家找我，咱們一塊去。」
「中，我劈完柈子就去！」
回到家，娘和二姐正在外屋地貼餅子，一鍋底子咕嘟著酸菜。
「平安回來啦？」娘直起腰，「中午吃了麼？你說晌午前回來，我看你沒回來，鍋給你熱著呢」
「我吃過了，中午收購站的李經理拉著我一起吃的。」周平安烤著手，「娘，我去學校看四妹了。」
鍋鏟停了。娘轉過來：「咋樣啊？」
「我看她挺好的，好像還胖了點。」周平安坐下，「前天下雪了，沒回來，我擔心他手裡沒錢，走的時候又給她留了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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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手上還沾著苞米麵，抹了把眼角：「這孩子……」
「四妹懂事。」二姐往灶膛添了把柴，「咱家的孩子，都懂事。」
周平安笑了，「對了，我那些魚都賣了，剛給了建設20塊錢。」
「這麼多？」周母震驚了，「你那些魚賣了多少錢？」
「我拉過去黑市賣的，賣了80多。」周平安也不瞞著父母，「正常供銷社也收，不過也就五六毛錢一斤，黑市上能賣到一塊左右。」
「黑市……」爹吧嗒了一口煙，眼睛從煙霧裡抬起來，「你可別被抓了，咱們一家子都老實巴交的，可不敢做違法亂紀的事。」
「是啊，平安啊，你可不能幹犯法的事。」周母也是一臉擔心。
「放心吧，現在國家鼓勵自己做點小買賣，南方那邊都光明正大開始開店了，也就是咱們這現在明面上還不讓擺攤，不過大家也都明白，別太過分就行。」
聽到周平安的解釋，父母將信將疑，不過周平安可是實打實的掙了80多塊啊，這對於他們一年剩不下50塊的一家子來說，可謂是巨大的衝擊。
周大山有點意動，「你們倆一天能撈多少魚？」
「昨天那小半天，撈了兩麻袋，實際上得有一百多斤，我賣了九十多斤，建設和咱家各留了兩條，還給李經理拿了四條，你算算吧，這還是那個冰窟窿剛砸開。」
「我和建設約好了，一會還去，今天估計更多。」
屋裡靜了一瞬。
「撈魚這活……」爹又吧嗒一口，「我年輕那會兒，上泡子鑽冰窟窿撈過魚，那叫一個遭罪，半宿半宿蹲冰排子上。你這也算個手藝。」
娘咳嗽了一聲：「你那老寒腿，湊啥熱鬧。」
「誰說要去了？」爹嘴硬，眼睛卻往炕梢的狗皮帽子瞟。
周平安心裡明白，天下的老爺們兒，就沒有不愛撈魚的。冰窟窿里拽上來活蹦亂跳一網魚，那份痛快，比喝二兩還解乏。
「爹，一起去唄。」周平安說，「正好搭把手，拉爬犁看網，人多撈的快，多個人還能拽點葦草子生生火啥的。」
爹裝模作樣沉了半天：「那……那就去看看。我就是溜達溜達，去去火。」
娘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到底沒攔著，轉身上炕給爹翻棉褲去了。
周平安又說：「爹，還有個事。李經理那邊還想要兩隻狍子，我尋思現在大雪封山，山里吃的不多，狍子啥的應該要往外跑了，我尋思著明後天上山里一趟，去打個獵。」
「進山？」爹坐直了，「這個季節進山，雪可厚啊，還有狍子往外跑，狼也一樣啊，太危險了。」
爹盯著他看了半天，這兒子從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既然兒子有深沉，自己也不能攔著。
「那就去。」爹最後說，「自己多注意安全就行，打不打得到狍子都行，別把自己折進去了。」
過了不一會，孫建設來了，一進院就喊：「平安哥！走不？」
「走！」
前兩天被調到太平鎮派出所任所長，最近的治安對比前些前差了一些，說起來還是因為從去年開始，之前下鄉的知青逐漸返鄉了，80年夏天，基本上要走的知青全部離開了。
大部分知青返鄉，但是城市裡並沒有這麼多崗位，很多膽子大的知青開始在黑市干起了小買賣，加上本身就是知識青年，對比農民更能了解國家政策，知道前年開始，改革開放的風已經從沿海颳了起來，國家對於投機倒把，做一些小買賣的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鄭志剛是個敞亮人，有啥說啥，三杯酒下肚，跟周平安稱兄道弟了。
臨走，鄭志剛握著周平安的手：「小周，往後到這鎮裡，報我名字，只要不是違法亂紀，我肯定盡力。」
「記下了，鄭哥。」
出了國營飯店，周平安把李經理送回了收購站，拿著爬犁往回走。
回到隊裡，周平安先奔了孫家。
孫建設正蹲在院裡劈柈子呢，周平安所在的大隊，屬於紅旗林場，這邊最大的好處就是冬天燒火不用愁，林場的木材運走，剩下的枝子隨便撿，冬天剩的有一些不成材的木頭，大腿粗的都有，鋸完了得用斧頭劈成小塊，方便燒。
孫建設一看他來，把斧子一撂迎出來：「平安哥，回來了？魚都出手了？」
「出手了。」周平安從兜里掏出錢，「這二十塊錢，你拿著。」
孫建設愣住了，手在棉襖上蹭了兩下才接過去，捏著票子邊角。
「哥，這也太多了。」他聲音有點發悶，「我就跟著砸了兩個窟窿，拉了兩趟爬犁……」
「拿著。」周平安把錢往他手裡一按，「叔在縣醫院，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而且你出的力氣一點沒少，拉爬犁砸冰凍一天，手上那口子還沒好利索呢。」
孫建設低頭看自己的手，虎口上果然裂著口子，讓冰碴一激都發白了。
「平安哥，謝謝你。」他把錢小心疊好，塞進棉襖裡頭貼身的兜，又按了按，「這可是20塊錢啊，往常我爹在隊裡，干一年都不一定能剩下20塊，我爹為了掙那二十多塊，還把腿......唉。」
「叔腿保住了就是萬幸。」周平安說，「往後咱哥倆就固定搭夥，一天一算，少不了你的。」
「哎！」孫建設重重應了一聲，眼圈有點紅，「哥，下午還去不？」
「去。」周平安說，「等我回趟家，你幹完了一會去我家找我，咱們一塊去。」
「中，我劈完柈子就去！」
回到家，娘和二姐正在外屋地貼餅子，一鍋底子咕嘟著酸菜。
「平安回來啦？」娘直起腰，「中午吃了麼？你說晌午前回來，我看你沒回來，鍋給你熱著呢」
「我吃過了，中午收購站的李經理拉著我一起吃的。」周平安烤著手，「娘，我去學校看四妹了。」
鍋鏟停了。娘轉過來：「咋樣啊？」
「我看她挺好的，好像還胖了點。」周平安坐下，「前天下雪了，沒回來，我擔心他手裡沒錢，走的時候又給她留了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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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手上還沾著苞米麵，抹了把眼角：「這孩子……」
「四妹懂事。」二姐往灶膛添了把柴，「咱家的孩子，都懂事。」
周平安笑了，「對了，我那些魚都賣了，剛給了建設20塊錢。」
「這麼多？」周母震驚了，「你那些魚賣了多少錢？」
「我拉過去黑市賣的，賣了80多。」周平安也不瞞著父母，「正常供銷社也收，不過也就五六毛錢一斤，黑市上能賣到一塊左右。」
「黑市……」爹吧嗒了一口煙，眼睛從煙霧裡抬起來，「你可別被抓了，咱們一家子都老實巴交的，可不敢做違法亂紀的事。」
「是啊，平安啊，你可不能幹犯法的事。」周母也是一臉擔心。
「放心吧，現在國家鼓勵自己做點小買賣，南方那邊都光明正大開始開店了，也就是咱們這現在明面上還不讓擺攤，不過大家也都明白，別太過分就行。」
聽到周平安的解釋，父母將信將疑，不過周平安可是實打實的掙了80多塊啊，這對於他們一年剩不下50塊的一家子來說，可謂是巨大的衝擊。
周大山有點意動，「你們倆一天能撈多少魚？」
「昨天那小半天，撈了兩麻袋，實際上得有一百多斤，我賣了九十多斤，建設和咱家各留了兩條，還給李經理拿了四條，你算算吧，這還是那個冰窟窿剛砸開。」
「我和建設約好了，一會還去，今天估計更多。」
屋裡靜了一瞬。
「撈魚這活……」爹又吧嗒一口，「我年輕那會兒，上泡子鑽冰窟窿撈過魚，那叫一個遭罪，半宿半宿蹲冰排子上。你這也算個手藝。」
娘咳嗽了一聲：「你那老寒腿，湊啥熱鬧。」
「誰說要去了？」爹嘴硬，眼睛卻往炕梢的狗皮帽子瞟。
周平安心裡明白，天下的老爺們兒，就沒有不愛撈魚的。冰窟窿里拽上來活蹦亂跳一網魚，那份痛快，比喝二兩還解乏。
「爹，一起去唄。」周平安說，「正好搭把手，拉爬犁看網，人多撈的快，多個人還能拽點葦草子生生火啥的。」
爹裝模作樣沉了半天：「那……那就去看看。我就是溜達溜達，去去火。」
娘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到底沒攔著，轉身上炕給爹翻棉褲去了。
周平安又說：「爹，還有個事。李經理那邊還想要兩隻狍子，我尋思現在大雪封山，山里吃的不多，狍子啥的應該要往外跑了，我尋思著明後天上山里一趟，去打個獵。」
「進山？」爹坐直了，「這個季節進山，雪可厚啊，還有狍子往外跑，狼也一樣啊，太危險了。」
爹盯著他看了半天，這兒子從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既然兒子有深沉，自己也不能攔著。
「那就去。」爹最後說，「自己多注意安全就行，打不打得到狍子都行，別把自己折進去了。」
過了不一會，孫建設來了，一進院就喊：「平安哥！走不？」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