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青青草原
第172章 青青草原
「你————真能好好經營？」
李德華的聲音沙啞，抬頭時，眼底翻湧著試探，藏不住一絲微弱的期盼。
「我現在就可以跟你擬訂好協議，」程讓從包里掏出一張白紙，眼神坦蕩無遮，「保證不擅自改變店面用途，一年內不轉租，每月給你發一次店面近況的照片。價格按市場價出，如果你信得過我。」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
「憑什麼啊？我出價更高！」
穿西裝的男人急得跳腳，臉上的志在必得瞬間碎成不甘，嗓門都破了音。
「就是，一個學生娃懂什麼經營？」
王老闆娘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語氣里滿是質疑，透著股居高臨下的不屑。
穿格子衫的小伙噘著嘴，嘟囔個不停：「這不是欺負人嘛，有緣人」也不能這麼定義啊！」
李德華看著程讓眼裡的真誠，又掃了眼周圍吵吵嚷嚷、眼裡只盯著價格的買家，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釋然，也藏著幾分卸下重擔的解脫：「就你了。」
「李老闆，你瘋了？」穿西裝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嗓門尖得像被踩了尾巴。
「再多錢也沒用，」李德華站起身，伸手拍了拍程讓的肩膀，眼神格外堅定，「我信這小伙子的話。他懂尊重，懂分寸，知道這店不是冷冰冰的生意，是我後半輩子的念想，比你們這些只認錢的靠譜多了。」
眾人見狀，有的不甘心地罵罵咧咧，跺著腳憤然離開；有的搖著頭嘆氣，臉上滿是「好機會浪費了」的惋惜：還有的狠狠瞪了程讓一眼，悻悻地轉身而去。
剛才鬧哄哄的店面，瞬間清靜了大半。
他從櫃檯底下翻出兩瓶冰啤酒，「啪」地一聲撬開瓶蓋，遞了一瓶給程讓，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眉頭卻比剛才舒展了些。
「坐會兒吧，憋了好些天，總算有人肯聽我說句心裡話。」
程讓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仰頭灌了大半瓶酒，喉結滾動的樣子透著股說不出的沉鬱，眉頭始終蹙著，像壓著千斤重擔。
「你知道我為啥非要轉讓這店嗎？」
李德華忽然開口，聲音裹著酒氣的沙啞，沒等程讓回應，便自顧自往下說，眼神飄向
窗外，滿是落寞。
「我跟我老婆，結婚八年。我守著這破鋪子，起早貪黑地干，就想攢點錢，讓她過得好點。」
「前陣子她告訴我懷孕了，我高興得好幾宿沒睡著，」他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苦澀，眼裡卻沒半點暖意，「琢磨著等孩子生下來，就把鋪子擴大點，再雇個人，我也能多陪陪他們娘倆。」
他的手指用力攥著啤酒瓶，指節泛白，手臂都在微微顫抖：「結果呢？我偶然翻她手機，才知道她早就跟別人勾搭上了。那男的有錢，能給她買名牌包，帶她去旅遊，不像我，天天守著這方寸之地，一身油煙味，掙的都是辛苦錢。」
「更狠的是，她跟我攤牌那天，才說孩子已經被她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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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華的聲音低了下去，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帶著撕心裂肺的疼，「她說跟著我沒前途，不想讓孩子生下來就過苦日子，還說那孩子————說不定都不是我的。」
最後一句話落地，他眼眶瞬間紅透，淚水在裡面打轉，卻倔強地梗著脖子，沒讓它掉下來。
「我這八年，跟個傻子似的，守著鋪子，守著一個早就變了心的人，連個盼頭都成了笑話。你說，我活著還有啥意義？」
他把空酒瓶往櫃檯上一墩，發出沉悶的聲響，臉上滿是絕望與不甘。
程讓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李哥，我知道現在說啥，你可能都覺得空。但我想跟你說，這不是你的錯。」
他看著李德華的眼睛，語氣格外誠懇：「你踏實過日子，對家庭負責，這從來都不是傻，是最難得的善良。錯的是她，是她不懂珍惜，把你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甚至用最殘忍的方式踐踏你的真心。」
「至於孩子————」
程讓頓了頓，聲音放柔，「或許這也是一種成全。如果真等孩子生下來，她再走，你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還要守著鋪子，那才是真的難。
現在雖然痛，但至少沒讓你陷在更複雜的困境裡，也沒讓孩子跟著受委屈。」
「還有這鋪子，」程讓指了指周圍，眼神里滿是認可，「你用心經營了這麼多年，它不只是個店面，是你這些年的心血，是你靠自己雙手掙來的底氣。你現在轉讓它，不是放棄，是給過去畫個句號，也是給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你才四十多歲，人生還有大半截路要走。以前你是為了她，為了那個沒成真的盼頭活，現在你可以為自己活了。你手藝好，懂經營，不管是換個地方開家更喜歡的店，還是歇一陣子出去走走，都比困在這段爛事裡強。那些背叛你的人，那些讓你痛苦的事，遲早會被時間沖淡。」
「你值得更好的生活，值得被人真心對待，這些都在前面等著你，沒必要因為一個錯的人，就否定自己所有的價值。」
店裡靜悄悄的，陽光透過門縫照進來的微光，映著兩個相對而坐的身影。
李德華沒說話，卻慢慢抬起頭，眼裡的絕望似乎淡了些，多了點細碎的微光。
他抬手抹了把臉，像是擦掉了未掉的淚水，也擦掉了些許壓在心頭的沉重。
他拿起程讓遞過來的另一瓶啤酒，重新撬開，喝了一口。
這次的味道，好像沒那麼苦了，臉上的緊繃也漸漸舒緩下來。
「謝謝你，小伙子。」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釋然，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程讓笑了笑：「路還長著呢，李哥。以後會好起來的。」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貨架上，落在牆上歪歪扭扭的蠟筆畫上，也終於落在卸下幾分陰霾的李德華身上。
程讓看著手裡的協議，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而李德華望著門外的街道，眼神漸漸明亮，仿佛真的在陽光盡頭，看到了新的開始。
「你————真能好好經營？」
李德華的聲音沙啞，抬頭時，眼底翻湧著試探，藏不住一絲微弱的期盼。
「我現在就可以跟你擬訂好協議，」程讓從包里掏出一張白紙，眼神坦蕩無遮，「保證不擅自改變店面用途，一年內不轉租，每月給你發一次店面近況的照片。價格按市場價出，如果你信得過我。」
周圍瞬間炸開了鍋。
「憑什麼啊？我出價更高！」
穿西裝的男人急得跳腳，臉上的志在必得瞬間碎成不甘，嗓門都破了音。
「就是，一個學生娃懂什麼經營？」
王老闆娘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語氣里滿是質疑，透著股居高臨下的不屑。
穿格子衫的小伙噘著嘴，嘟囔個不停：「這不是欺負人嘛，有緣人」也不能這麼定義啊！」
李德華看著程讓眼裡的真誠，又掃了眼周圍吵吵嚷嚷、眼裡只盯著價格的買家，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釋然，也藏著幾分卸下重擔的解脫：「就你了。」
「李老闆，你瘋了？」穿西裝的男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嗓門尖得像被踩了尾巴。
「再多錢也沒用，」李德華站起身，伸手拍了拍程讓的肩膀，眼神格外堅定，「我信這小伙子的話。他懂尊重，懂分寸，知道這店不是冷冰冰的生意，是我後半輩子的念想，比你們這些只認錢的靠譜多了。」
眾人見狀，有的不甘心地罵罵咧咧，跺著腳憤然離開；有的搖著頭嘆氣，臉上滿是「好機會浪費了」的惋惜：還有的狠狠瞪了程讓一眼，悻悻地轉身而去。
剛才鬧哄哄的店面，瞬間清靜了大半。
他從櫃檯底下翻出兩瓶冰啤酒，「啪」地一聲撬開瓶蓋，遞了一瓶給程讓，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眉頭卻比剛才舒展了些。
「坐會兒吧，憋了好些天，總算有人肯聽我說句心裡話。」
程讓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仰頭灌了大半瓶酒，喉結滾動的樣子透著股說不出的沉鬱，眉頭始終蹙著，像壓著千斤重擔。
「你知道我為啥非要轉讓這店嗎？」
李德華忽然開口，聲音裹著酒氣的沙啞，沒等程讓回應，便自顧自往下說，眼神飄向
窗外，滿是落寞。
「我跟我老婆，結婚八年。我守著這破鋪子，起早貪黑地干，就想攢點錢，讓她過得好點。」
「前陣子她告訴我懷孕了，我高興得好幾宿沒睡著，」他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苦澀，眼裡卻沒半點暖意，「琢磨著等孩子生下來，就把鋪子擴大點，再雇個人，我也能多陪陪他們娘倆。」
他的手指用力攥著啤酒瓶，指節泛白，手臂都在微微顫抖：「結果呢？我偶然翻她手機，才知道她早就跟別人勾搭上了。那男的有錢，能給她買名牌包，帶她去旅遊，不像我，天天守著這方寸之地，一身油煙味，掙的都是辛苦錢。」
「更狠的是，她跟我攤牌那天，才說孩子已經被她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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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華的聲音低了下去，輕得像一聲嘆息，卻帶著撕心裂肺的疼，「她說跟著我沒前途，不想讓孩子生下來就過苦日子，還說那孩子————說不定都不是我的。」
最後一句話落地，他眼眶瞬間紅透，淚水在裡面打轉，卻倔強地梗著脖子，沒讓它掉下來。
「我這八年，跟個傻子似的，守著鋪子，守著一個早就變了心的人，連個盼頭都成了笑話。你說，我活著還有啥意義？」
他把空酒瓶往櫃檯上一墩，發出沉悶的聲響，臉上滿是絕望與不甘。
程讓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李哥，我知道現在說啥，你可能都覺得空。但我想跟你說，這不是你的錯。」
他看著李德華的眼睛，語氣格外誠懇：「你踏實過日子，對家庭負責，這從來都不是傻，是最難得的善良。錯的是她，是她不懂珍惜，把你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甚至用最殘忍的方式踐踏你的真心。」
「至於孩子————」
程讓頓了頓，聲音放柔，「或許這也是一種成全。如果真等孩子生下來，她再走，你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還要守著鋪子，那才是真的難。
現在雖然痛，但至少沒讓你陷在更複雜的困境裡，也沒讓孩子跟著受委屈。」
「還有這鋪子，」程讓指了指周圍，眼神里滿是認可，「你用心經營了這麼多年，它不只是個店面，是你這些年的心血，是你靠自己雙手掙來的底氣。你現在轉讓它，不是放棄，是給過去畫個句號，也是給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你才四十多歲，人生還有大半截路要走。以前你是為了她，為了那個沒成真的盼頭活，現在你可以為自己活了。你手藝好，懂經營，不管是換個地方開家更喜歡的店，還是歇一陣子出去走走，都比困在這段爛事裡強。那些背叛你的人，那些讓你痛苦的事，遲早會被時間沖淡。」
「你值得更好的生活，值得被人真心對待，這些都在前面等著你，沒必要因為一個錯的人，就否定自己所有的價值。」
店裡靜悄悄的，陽光透過門縫照進來的微光，映著兩個相對而坐的身影。
李德華沒說話，卻慢慢抬起頭，眼裡的絕望似乎淡了些，多了點細碎的微光。
他抬手抹了把臉，像是擦掉了未掉的淚水，也擦掉了些許壓在心頭的沉重。
他拿起程讓遞過來的另一瓶啤酒，重新撬開，喝了一口。
這次的味道，好像沒那麼苦了，臉上的緊繃也漸漸舒緩下來。
「謝謝你，小伙子。」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釋然，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程讓笑了笑：「路還長著呢，李哥。以後會好起來的。」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貨架上，落在牆上歪歪扭扭的蠟筆畫上，也終於落在卸下幾分陰霾的李德華身上。
程讓看著手裡的協議，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而李德華望著門外的街道，眼神漸漸明亮，仿佛真的在陽光盡頭，看到了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