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王小山進局子了
第188章 王小山進局子了
塵土飛揚，號子震天。看著即將落成的小紅星宿舍樓、廠房、辦公樓，衛建中戴著安全帽，正在巡查。李長江廠長看著手裡的圖紙，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衛小子哇，我想不通。」李長江指著圖紙上標註現澆的框架，「咱這是蓋宿舍樓，是為了讓工人們有地兒睡覺，有地兒生娃。你把這一樓全都挑空了，不砌牆，也不隔斷，這是要幹啥？」
在李長江的觀念里，宿舍樓那就是筒子樓，一條長走廊，兩邊全是門，一家幾口擠在十幾平米的兩間小屋裡，一間用來生活，另一間是夫妻倆睡覺、造娃，偶爾也用來娛樂的地方。
可衛建中這圖紙，邪乎！底層全部架空，層高還特意加高到了四米五，看著跟廠房似的。
「廠長，這叫底商。」衛建中停下來，把圖紙攤在一塊預製板上，指給李長江看，「這一層，將來不是住人的。我要把它切成一個個獨立的鋪面。」
「鋪面？」李長江瞪大了眼，「咱廠里不是有供銷社嗎？還要啥鋪面？」
「供銷社那是賣油鹽醬醋的。」衛建中笑了笑，手指在圖紙上划過，「這裡，將來理髮店，棋牌室，我還留了這麼大一塊地兒，是做思想教育的。」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圖紙的一個大開間上。「這裡，我要建一個圖書館，圖書館現在說還是大了點，閱覽室總要有一個。」
衛建中心裡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沒多媒體教學，沒錄像廳，那還需要過些年，但書總不能不看的。」
李長江聽得直嘬牙花子，「圖書館————小衛啊，小紅星也是機械廠，大老粗扎堆的地方。圖書館？那是給秀才們預備的，咱工人拿著大錘扳手，下班了一身臭汗，誰去看書？」
「廠長，人是會變的。」
衛建中看著遠處忙碌的工地。「咱們以後要搞數控，要搞精密加工，要搞自動化。光靠大錘和扳手不行，得靠腦子。這時候不讓他們養成看書的習慣，過兩年新設備進廠，他們連說明書都看不懂，那時候咋辦？臨上轎臨扎耳朵眼？」
李長江愣了一下。衛建中這話也挺實在。中央已經三令五申，尊重知識尊重人才，老李的政治學習課，趙剛也沒少給他上，但多少有點沒上心。
「行吧，你總是有理。」
李長江嘆了口氣，「不過這造價可就上去了，你這相當於兩層樓白白空著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
衛建中收起圖紙，「這些鋪面租出去，那就是錢。圖書館雖然不掙錢，但能給咱大小紅星廠培養人才，這叫長線投資。」
兩人正說著，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把腳蹬子都要踩出火星子了，狂奔而來，車近點兒一看，是李愛國。
這小伙子平時挺穩重，今兒個卻跟屁股著了火似的。「廠長！衛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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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著老遠，李愛國就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劈了叉。
李長江眉頭一皺：「慌什麼！天塌了？」
「出————出事了！」
李愛國上氣不接下氣，滿頭大汗，「王小山————王小山被派出所抓了！」
「什麼？」李長江臉黑了，「這小兔崽子惹了什麼禍？」
像紅星廠這種國營大廠，地方上一般會給足面子，不是真惹禍了，小而不然的事情，派出所不如直接讓廠保衛科管了。
是以李長江聽說王小山是被派出所抓了，有點擔心。
李愛國咽了口唾沫，「是打架。小山跟579廠的人打起來了————把人家給揍了————」
衛建中聞言，眉頭微皺，自從推出「入職小紅星，最差一室一廳的」分房大殺器，不少原來在紅星廠的人，都跳槽到小紅星了，連薛志明這種人到中年的，都鼓起勇氣跟著小紅星干，王小山、李愛國、楊嚴實三個他在紅星廠的熟人，隔壁宿舍的鄰居，更是第一批跳過來了。
王小山來了小紅星之後，算是他手底下得力的人，雖然平時咋咋呼呼，有點江湖氣，但在工作上並不含糊。
他怎麼突然跟579廠的人幹起來了？
「小山怎麼樣，受傷了沒？」衛建中問了一句關鍵的。
李愛國擦了把汗：「挺————挺慘的。不，不是說他慘，是他把人家兩個人給打進了衛生所，腦袋都開了瓢。派出所那邊說是性質惡劣，搞不好要定故意傷害！」
李長江的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故意傷害，可大可小，不是鬧著玩的。
此刻嚴打的風聲雖然還沒正式刮起來，但對於這種打架鬥毆、擾亂社會治安的行為，打擊力度一直是很大的。
要是真定了性，王小山這輩子就算完了。
「這個混球！」
李長江氣得摘下安全帽，「才過了幾天好日子？這就皮癢了？我看他是想去吃牢飯！
」
衛建中倒是還算冷靜，「廠長，先別急，小山雖然渾，但不是沒腦子。無緣無故的，他不能下這麼狠的手。咱先去派出所看看情況？」
李長江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接過帽子「走！去派出所！」
紅星廠離派出所不遠。
吉普車一路顛簸，十幾分鐘就到了。
派出所是一排紅磚平房，院子裡停著兩輛偏三輪，牆上刷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的大標語。
衛建中和李長江剛進院子，就看見所長老周正站在門口抽菸。
老周五十來歲，滿臉絡腮鬍子，一身警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緊繃。
看到兩人進來，老周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臉上堆起了笑。
「哎喲，李廠長，衛總！那陣風把你們二位給吹來了？」
老周大步迎上來，兩隻大手熱情地握住了衛建中的手，「衛總啊，我可是天天在報紙上看您的光輝事跡啊！葛洲壩的1226工程，那是給咱江淮省露了大臉了！連省報都上了兩次，了不起！真了不起！」
衛建中微笑著回應：「周所長過獎了，都是為了國家建設。」
李長江這時候沒心思寒暄，黑著臉問：「老周，我家那個不爭氣的現世貨呢？」
老周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嘆了口氣。
「在裡面蹲著呢。」
老周指了指後面的一間屋子，「李廠長，這次你們廠這個青工的事兒，有點棘手啊。
對方是579廠的青工，兩個人傷得不輕，家屬還在鬧呢。上頭最近抓治安抓得緊，這屬於頂風作案。」
塵土飛揚，號子震天。看著即將落成的小紅星宿舍樓、廠房、辦公樓，衛建中戴著安全帽，正在巡查。李長江廠長看著手裡的圖紙，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衛小子哇，我想不通。」李長江指著圖紙上標註現澆的框架，「咱這是蓋宿舍樓，是為了讓工人們有地兒睡覺，有地兒生娃。你把這一樓全都挑空了，不砌牆，也不隔斷，這是要幹啥？」
在李長江的觀念里，宿舍樓那就是筒子樓，一條長走廊，兩邊全是門，一家幾口擠在十幾平米的兩間小屋裡，一間用來生活，另一間是夫妻倆睡覺、造娃，偶爾也用來娛樂的地方。
可衛建中這圖紙，邪乎！底層全部架空，層高還特意加高到了四米五，看著跟廠房似的。
「廠長，這叫底商。」衛建中停下來，把圖紙攤在一塊預製板上，指給李長江看，「這一層，將來不是住人的。我要把它切成一個個獨立的鋪面。」
「鋪面？」李長江瞪大了眼，「咱廠里不是有供銷社嗎？還要啥鋪面？」
「供銷社那是賣油鹽醬醋的。」衛建中笑了笑，手指在圖紙上划過，「這裡，將來理髮店，棋牌室，我還留了這麼大一塊地兒，是做思想教育的。」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圖紙的一個大開間上。「這裡，我要建一個圖書館，圖書館現在說還是大了點，閱覽室總要有一個。」
衛建中心裡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沒多媒體教學，沒錄像廳，那還需要過些年，但書總不能不看的。」
李長江聽得直嘬牙花子，「圖書館————小衛啊，小紅星也是機械廠，大老粗扎堆的地方。圖書館？那是給秀才們預備的，咱工人拿著大錘扳手，下班了一身臭汗，誰去看書？」
「廠長，人是會變的。」
衛建中看著遠處忙碌的工地。「咱們以後要搞數控，要搞精密加工，要搞自動化。光靠大錘和扳手不行，得靠腦子。這時候不讓他們養成看書的習慣，過兩年新設備進廠，他們連說明書都看不懂，那時候咋辦？臨上轎臨扎耳朵眼？」
李長江愣了一下。衛建中這話也挺實在。中央已經三令五申，尊重知識尊重人才，老李的政治學習課，趙剛也沒少給他上，但多少有點沒上心。
「行吧，你總是有理。」
李長江嘆了口氣，「不過這造價可就上去了，你這相當於兩層樓白白空著了。」
「羊毛出在羊身上。」
衛建中收起圖紙，「這些鋪面租出去，那就是錢。圖書館雖然不掙錢，但能給咱大小紅星廠培養人才，這叫長線投資。」
兩人正說著，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自行車，把腳蹬子都要踩出火星子了，狂奔而來，車近點兒一看，是李愛國。
這小伙子平時挺穩重，今兒個卻跟屁股著了火似的。「廠長！衛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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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著老遠，李愛國就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劈了叉。
李長江眉頭一皺：「慌什麼！天塌了？」
「出————出事了！」
李愛國上氣不接下氣，滿頭大汗，「王小山————王小山被派出所抓了！」
「什麼？」李長江臉黑了，「這小兔崽子惹了什麼禍？」
像紅星廠這種國營大廠，地方上一般會給足面子，不是真惹禍了，小而不然的事情，派出所不如直接讓廠保衛科管了。
是以李長江聽說王小山是被派出所抓了，有點擔心。
李愛國咽了口唾沫，「是打架。小山跟579廠的人打起來了————把人家給揍了————」
衛建中聞言，眉頭微皺，自從推出「入職小紅星，最差一室一廳的」分房大殺器，不少原來在紅星廠的人，都跳槽到小紅星了，連薛志明這種人到中年的，都鼓起勇氣跟著小紅星干，王小山、李愛國、楊嚴實三個他在紅星廠的熟人，隔壁宿舍的鄰居，更是第一批跳過來了。
王小山來了小紅星之後，算是他手底下得力的人，雖然平時咋咋呼呼，有點江湖氣，但在工作上並不含糊。
他怎麼突然跟579廠的人幹起來了？
「小山怎麼樣，受傷了沒？」衛建中問了一句關鍵的。
李愛國擦了把汗：「挺————挺慘的。不，不是說他慘，是他把人家兩個人給打進了衛生所，腦袋都開了瓢。派出所那邊說是性質惡劣，搞不好要定故意傷害！」
李長江的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故意傷害，可大可小，不是鬧著玩的。
此刻嚴打的風聲雖然還沒正式刮起來，但對於這種打架鬥毆、擾亂社會治安的行為，打擊力度一直是很大的。
要是真定了性，王小山這輩子就算完了。
「這個混球！」
李長江氣得摘下安全帽，「才過了幾天好日子？這就皮癢了？我看他是想去吃牢飯！
」
衛建中倒是還算冷靜，「廠長，先別急，小山雖然渾，但不是沒腦子。無緣無故的，他不能下這麼狠的手。咱先去派出所看看情況？」
李長江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接過帽子「走！去派出所！」
紅星廠離派出所不遠。
吉普車一路顛簸，十幾分鐘就到了。
派出所是一排紅磚平房，院子裡停著兩輛偏三輪，牆上刷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的大標語。
衛建中和李長江剛進院子，就看見所長老周正站在門口抽菸。
老周五十來歲，滿臉絡腮鬍子，一身警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緊繃。
看到兩人進來，老周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臉上堆起了笑。
「哎喲，李廠長，衛總！那陣風把你們二位給吹來了？」
老周大步迎上來，兩隻大手熱情地握住了衛建中的手，「衛總啊，我可是天天在報紙上看您的光輝事跡啊！葛洲壩的1226工程，那是給咱江淮省露了大臉了！連省報都上了兩次，了不起！真了不起！」
衛建中微笑著回應：「周所長過獎了，都是為了國家建設。」
李長江這時候沒心思寒暄，黑著臉問：「老周，我家那個不爭氣的現世貨呢？」
老周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嘆了口氣。
「在裡面蹲著呢。」
老周指了指後面的一間屋子，「李廠長，這次你們廠這個青工的事兒，有點棘手啊。
對方是579廠的青工，兩個人傷得不輕，家屬還在鬧呢。上頭最近抓治安抓得緊，這屬於頂風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