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跟辰龍爆發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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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僅上映一周,且並未擠進春節正檔的黃金場次,《蛇形刁手》就硬生生狂攬一百五十多萬港幣票房,驚掉了全港影圈的下巴。

  雖說和邵氏《洪熙官》的同期累計票房還沒徹底拉開差距,但圈內人都算得清這筆帳:

  《洪熙官》是什麼配置?

  劉家良執導、倪匡編劇、陳觀泰領銜主演,台前幕後全是叫得上名號的熟臉,是邵氏砸了資源的全明星陣容;

  反觀《蛇形刁手》,主創班底名不見經傳,男主元虎此前更是個只跑過龍套的龍虎武師,整部片的製作成本才六十萬港幣!

  連吳思遠當初都做好了賠本兜底的打算!

  誰能想到上映不到一周,票房就已經覆蓋了全部成本,往後每多映一天,都是純賺!

  這部片子徹底撕開了功夫片的新賽道,正式闖出 「功夫喜劇」 的全新路子,打破了香港影壇此前功夫片必走沉重複仇路線的老套路。

  等到最終落畫時,《蛇形刁手》票房穩穩突破三百萬大關,比原時空的成績多出整整三十萬;

  而邵氏《洪熙官》最終停在二百六十餘萬,兩者差出了四十萬的距離。

  不止香港本土,影片在台灣、日本、東南亞各埠也接連爆火,海外分帳的數字還在一路往上漲。

  ……

  尖沙咀樂宮酒樓的宴會廳里,水晶吊燈亮得晃眼,十圍粵菜宴席蒸騰著熱氣,圈內明星、片商、武行班底濟濟一堂,人聲鼎沸。

  這裡是嘉禾多年的慶功慣例場地,當年李小龍幾部破紀錄的片子,慶功宴都擺在此處。

  「師弟,恭喜啊,票房大賣!」

  辰龍端著一杯白酒走過來,臉上堆著笑,語氣里卻藏著點掩不住的酸澀。

  這部戲當初最先找的本是他,結果被羅偉一口回絕,這才落到了元虎頭上。

  要是當初自己接了,今天站在慶功宴中心的人,本該是他。

  更讓他堵得慌的是,羅偉見元虎一炮而紅,又動了挖人的心思,特意派他來當說客。

  元虎抬眼瞥他,笑著調侃:「師兄在韓國拍戲拍得怎麼樣?沒找個韓國女朋友?」

  羅偉為了捧他,拉著劇組拍古龍改編的《飛渡捲雲山》,香港找不到雪景,專程跑去韓國取景,一待就是小半年。

  「那還用說?你師兄我泡妞,什麼時候失手過?」

  辰龍說得坦蕩,他確實在韓國交了個女朋友,不過本就是逢場作戲,回了香港自然也就斷了。

  「厲害厲害!」

  元虎笑著舉杯碰了碰。

  「說正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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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龍放下杯子,壓低聲音,「我乾爹羅偉想簽你,特意讓我過來問問,怎麼樣,考慮考慮?」

  元虎聞言搖了搖頭,語氣淡了下來:「還是算了。當初我拍戲受傷,他直接把醫藥費給了爛賭發,還跟他簽了一份協議。

  要不是三毛哥幫我墊錢,我說不定早就死在醫院了!

  他這個人不地道,師兄你也早點脫身為好。」

  這話像根針戳中了辰龍的痛處,他臉色猛地一沉,伸手就抓住了元虎的衣領,眼神冷得嚇人:「我不准你這麼說他!」

  平心而論,羅偉待他確實不薄。

  前前後後十幾部戲,全讓他當男主角,換作別家公司,撲街個兩三部早就被雪藏了。

  就連 「辰龍」 這個藝名,都是羅唯親手給他取的!

  這份知遇之恩,他一直記在心裡。

  兩人劍拔弩張的動靜立刻引來了周圍的目光,洪金保幾步跨過來,沉聲喝止:「你們倆幹什麼?要造反啊?」

  他瞪向辰龍:「大鼻子,放手!」

  辰龍咬了咬牙,猛地鬆開手,冷哼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他發火不全是因為元虎說羅偉的壞話,更多的是壓在心裡的那股不服氣。

  大師兄洪金保紅了,他心服口服,那是人家實打實拼出來的;

  可元虎這個從沒挑過大梁的師弟,只演了一部男主就爆火,他怎麼想都咽不下這口氣。

  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拍了十幾部男主戲,反倒不如一個新人?

  洪金保拍了拍元虎的胳膊,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沒什麼,」

  元虎理了理衣領,「我就說羅偉人品不行,勸他早點走,他就急了!」

  「你也是的,怎麼能當著他的面說這些?」

  洪金保無奈地搖搖頭,「羅偉是他乾爹,當年磕過頭的,他最看重這份恩情!

  算了算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別為這點事掃興,跟我過來敬酒。」

  他說著就攬著元虎的肩膀,往宴會廳中心走去。

  元虎心裡也清楚,辰龍這人重情義,就是認死理。

  羅偉是他的第一個貴人,後面還有何冠昌,乾爹換了好幾個,這份知遇之恩的執念卻沒變。

  自己本是看在師兄弟的份上提醒一句,反倒鬧了個不痛快,也只能作罷。

  這時吳偲遠端著酒杯走過來,笑著遞給他一個厚厚的牛皮信封:

  「阿虎,過兩天跟我去一趟台北。這裡是一萬塊,去定製套像樣的西服,你現在也是大明星了,出門不能失了體面!」

  這話半是關心半是收買,元虎心裡透亮,接過信封笑道:「謝謝吳總。」

  這部戲算上海外分帳,他少說能拿幾百萬,這一萬塊的人情,他接得毫無負擔。

  第二天,元虎約了鍾楚虹出來,還帶上了妹妹阿珍。

  「大明星約我出來幹什麼呀?」

  鍾楚虹穿了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配著紅色針織上衣,腳下是雙白帆布鞋,素麵朝天,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能約你出來逛街?」

  元虎說著就伸手去牽她的手。

  鍾楚虹猛地躲開,紅著臉瞪他:「誰是你女朋友,別亂說!」

  「還嘴硬。」

  元虎笑著沖旁邊的阿珍使了個眼色。

  阿珍立刻心領神會,脆生生喊了一聲:「嫂子好!」

  一聲 「嫂子」 喊得鍾楚虹耳根子都紅了,伸手輕輕拍了阿珍一下:「你就知道幫著你哥欺負我。」

  「我不幫我哥幫誰呀!」

  阿珍笑著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

  「不開玩笑了,」

  元虎收起笑意,「我過幾天要去台灣出差,想定製套西服,你眼光好,幫我挑挑面料。挑完請你們吃大餐。」

  「這還差不多!」

  鍾楚虹眼睛亮了亮。

  她本就愛逛街,只是平時要麼上課要麼兼職打工,沒什麼錢也沒閒工夫,今天正好能好好逛逛。

  元虎按著吳思遠給的地址,找到尖沙咀金巴利道上一家有名的上海師傅洋服行。

  店裡靠牆立著滿滿一面牆的面料樣冊,全是從英國、澳洲進口的羊毛料子,玻璃櫃檯里擺著疊得齊整的襯衫樣衣。

  上海老師傅戴著老花鏡,拿著軟尺給他量肩寬、量衣長,動作麻利又精準。

  鍾楚虹幫著翻面料冊,挑了款深灰色的高支澳洲羊毛料,低調又顯質感,上台出席活動不扎眼,日常穿也不突兀。

  定製西服的入門價就要三千多港幣,這可是 1978 年的三千塊 —— 內地工人一天工資才幾毛錢,這一套衣服,抵得上普通人家好幾年的收入。

  元虎沒選入門款,最終定了套五千多的,全手工納駁頭,三次試身,算是頂級定製里的中檔偏上,配他新晉男主的身份剛剛好。

  量完尺寸,三人才慢悠悠逛起彌敦道來。

  路過一家鞋店的時候,元虎拽了拽鍾楚虹的胳膊:「喂,你會穿高跟鞋嗎?」

  「誰是餵?」

  說完,她又接著說道:「不會!」

  她長這麼大,從來沒碰過高跟鞋,總覺得那玩意兒走路都不穩。

  旁邊的阿珍立刻湊過來:「哥,我也不會!你也給我買一雙唄!」

  「行,」

  元虎笑著點頭,「你們倆一人一雙,挑喜歡的。」

  ……

  與此同時,九龍城寨外圍的一間地下賭檔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狹窄的空間裡擠了二三十號人,空氣里混著煙味、汗味和劣質白酒的氣味,悶得人喘不過氣。

  頭頂的燈泡蒙著一層油污,昏黃的光打在賭桌上,映得一張張臉都泛著油光。

  爛賭發吊著一條打了石膏的胳膊,眼睛裡布滿血絲,身子往前傾得幾乎要貼到桌面上,扯著破嗓子喊:「大!大!開大開大!」

  他手裡最後一點籌碼都押在了 「大」 上,指望著這一把翻本。


  荷官面無表情地抬手,緩緩掀開骰盅 ——

  三個六點整整齊齊躺在盅底,泛著冷白的光。

  「豹子!三個六,通殺!」

  荷官沙啞的聲音落下,伸手一掃,檯面上所有的籌碼都被划進了莊家那邊。

  爛賭發看著空空的台面,身子一軟,癱在了身後的破椅子上,眼裡的血絲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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