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三章 跳水！
元虎願意掏這筆違約金，心裡早有打算。
一來是吳語森真有本事。
他是張徹門下出來的導演，鏡頭語言、敘事功底都是頂尖的，骨子裡那股文人式的江湖浪漫，在全香港都找不出第二個。
他拍槍戰，拍的不是暴力，是刀光劍影里的肝膽相照，是子彈橫飛里的俠客氣骨 。
二來他也看得透吳語森的性子。
外柔內剛，重情重義，是那種你敬他一尺，他能還你一丈的人。
從底層熬上來，受過磋磨，也懂感恩，不像有些導演紅了就忘本。
這種人，拉一把，就能成自己手裡最穩的一桿槍。
更何況徐客扎進《地獄無門》里顧不上別的，新戲馬上要開機，正缺個能扛事的大導演坐鎮。
吳語森，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虎哥大恩，我吳語森記一輩子！」
吳語森聲音都有點發顫，壓在心頭好幾年的鬱氣一掃而空。
他在嘉禾窩了太久，拍著自己瞧不上的鬧劇，磨著一身的才華，像被困在淺灘的龍。
如今元虎一句話，就替他砸開了枷鎖。
那種重獲自由的輕鬆，比漲多少薪水都讓人痛快。
「你別這麼說，下班過來找我，我給你支票！」
「好嘞，虎哥！」
兩人正說著話，樓下場務喊了一嗓子，說天台戲份準備妥當了。
元虎跟著吳語森爬上樓頂。
風卷著熱浪撲在臉上，六層樓的高度往下看，原本寬敞的泳池縮成了一小片藍汪汪的水窪，邊緣的水泥地硬邦邦的，看著就瘮人。
「是有點高，你敢跳？」
元虎側頭看向胡惠中。
胡惠中走到邊緣小心翼翼的往下瞥了一眼，瞬間縮回身子，臉都白了：「神經病吧，這我哪兒敢跳？摔下去不死也殘啊！」
她也就跟著元虎練了幾個月基礎功夫，這種玩命的動作，哪敢碰？
旁邊站著她的替身，是個精瘦的小伙子，武行出身，此刻也攥著拳頭，喉結不停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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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虎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沒半點老闆架子：「害怕了？」
小伙子老實點頭：「有點…… 腿軟。」
「害怕正常。」
元虎笑了笑，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唏噓，「干咱們這行的，誰第一次跳高樓不腿軟？我當年當替身的時候，比你還慫。」
「虎哥你也當過替身？」
小伙子愣了。
「這行里誰沒從替身熬過來？」
元虎指了指辰龍，「我師兄當年給李小龍當替身，被一腳從屋裡踹飛出去，趴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氣；
我更慘，吊威亞從三樓往下跳，威亞繩斷了，直接砸在道具堆上，在醫院昏迷了三月。」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可旁邊幾個武行都聽得出其中的兇險。
幾句話說下來，小伙子緊繃的肩膀倒是鬆了些。
「聽我一句，等會兒身子繃直，腳先入水，別用屁股砸，也別平著拍下去，最容易受傷。」
元虎手把手教他入水姿勢，又補了句，「只要這條過了，除了你龍哥給的工錢和獎金，我私人再給你兩萬。」
兩萬？
小伙子眼睛瞬間亮了。
這可是1980年的兩萬塊！
寫字樓里坐辦公室的白領，一個月也就兩千出頭，這一跳，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工資。
「謝謝虎哥！我肯定好好跳！」
他攥緊拳頭，剛才的懼意都被勁頭壓下去了幾分。
一切準備就緒，場記打板，幾台攝影機同時運轉。
膠捲嘩嘩地轉，每一秒都是真金白銀在燒。
元虎和辰龍都站在天台邊盯著，底下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可真到了要跳的瞬間，替身演員看著腳下小小的泳池，腿肚子又開始打顫。
往前挪了兩步，又縮回來，額頭上的汗嘩嘩往下淌，怎麼都邁不出那一步。
辰龍看著攝影機空轉，聽著膠捲轉動的聲響，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劇組百十號人耗著，場地按小時算錢，膠捲更是貴得離譜，哪經得起這麼磨？
他本就是急性子，眼裡容不得拖沓，眼看替身遲遲不敢跳，二話不說上前一步，攥住對方後領，借著衝勁猛地一送 —— 「走你！」
「撲通！」
巨大的水花濺起老高，替身演員整個人砸進了泳池裡，准准落在了池中央。
「咔！」
辰龍喊了停，趴在護欄邊往下看，眉頭卻皺著：「不行，入水姿勢不對，鏡頭裡不好看，也太假了。再來一條！」
底下一群人趕緊圍過去撈人，替身演員扒著池邊，咳得撕心裂肺，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似的。
聽見辰龍說還要再拍一條，他眼圈瞬間紅了，帶著哭腔喊： 「我不幹了！龍哥你找別人吧！這錢我掙不了！」
跳這一次，半條命都快嚇沒了，還要再來一次？
他真怕自己摔死在這兒。
周圍的武行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幹這行的，都懂這種劫後餘生的後怕。
辰龍站在樓上，皺著眉還想說什麼，被元虎伸手攔住了， 「行了，別逼他了。」
元虎搖搖頭，「普通人沒經過這陣仗，能跳一次已經不錯了，他又不是跳水冠軍，哪裡能跳那麼漂亮？
這條鏡頭剪一剪就能用！」
他也是從替身熬上來的，最懂這種拿命換錢的滋味。
玩命的事，得人家心甘情願才行。
「行吧！」
辰龍也不再勉強。
拍攝繼續。
等拍完天台的戲份之後，又補拍了胡惠中從水裡游到岸上的畫面。
元虎在片場也是忙活了半天，下班的時候，請劇組的人一起吃了飯，又當眾把承諾的那兩萬塊給獎勵給了那個替身。
這下子，大家的幹勁更足了，虎哥不是說說，他來真的！
吃完飯，元虎載著吳語森返回了公司，給他了一張百萬的支票。
「虎哥，多了！」
「沒關係，就當是提前給你的導演費了！」
「那也多了！」
「多什麼多，給你你就拿著！」
違約金六十萬，還剩四十萬呢。
吳語森在嘉禾導演一部戲的片酬才十幾萬，元虎給了他這麼多，他哪裡會不感恩戴德？
說完，元虎又把劇本給掏出來，遞給了他說道：「你可得給我保密啊，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個看到劇本的人！」
「我知道了虎哥，我一定把這部戲拍好！」
「行了，你走吧，我也該回去了！」
「好！」
兩人結伴出了虎威影業。
元虎知道，不管他回去多晚，家裡都有人在等著他。
一來是吳語森真有本事。
他是張徹門下出來的導演，鏡頭語言、敘事功底都是頂尖的，骨子裡那股文人式的江湖浪漫，在全香港都找不出第二個。
他拍槍戰，拍的不是暴力，是刀光劍影里的肝膽相照，是子彈橫飛里的俠客氣骨 。
二來他也看得透吳語森的性子。
外柔內剛，重情重義，是那種你敬他一尺，他能還你一丈的人。
從底層熬上來，受過磋磨，也懂感恩，不像有些導演紅了就忘本。
這種人，拉一把，就能成自己手裡最穩的一桿槍。
更何況徐客扎進《地獄無門》里顧不上別的，新戲馬上要開機，正缺個能扛事的大導演坐鎮。
吳語森，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虎哥大恩，我吳語森記一輩子！」
吳語森聲音都有點發顫，壓在心頭好幾年的鬱氣一掃而空。
他在嘉禾窩了太久，拍著自己瞧不上的鬧劇，磨著一身的才華，像被困在淺灘的龍。
如今元虎一句話，就替他砸開了枷鎖。
那種重獲自由的輕鬆，比漲多少薪水都讓人痛快。
「你別這麼說，下班過來找我，我給你支票！」
「好嘞，虎哥！」
兩人正說著話，樓下場務喊了一嗓子，說天台戲份準備妥當了。
元虎跟著吳語森爬上樓頂。
風卷著熱浪撲在臉上，六層樓的高度往下看，原本寬敞的泳池縮成了一小片藍汪汪的水窪，邊緣的水泥地硬邦邦的，看著就瘮人。
「是有點高，你敢跳？」
元虎側頭看向胡惠中。
胡惠中走到邊緣小心翼翼的往下瞥了一眼，瞬間縮回身子，臉都白了：「神經病吧，這我哪兒敢跳？摔下去不死也殘啊！」
她也就跟著元虎練了幾個月基礎功夫，這種玩命的動作，哪敢碰？
旁邊站著她的替身，是個精瘦的小伙子，武行出身，此刻也攥著拳頭，喉結不停滾動。
全網首發更新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元虎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沒半點老闆架子：「害怕了？」
小伙子老實點頭：「有點…… 腿軟。」
「害怕正常。」
元虎笑了笑，語氣帶著點過來人的唏噓，「干咱們這行的，誰第一次跳高樓不腿軟？我當年當替身的時候，比你還慫。」
「虎哥你也當過替身？」
小伙子愣了。
「這行里誰沒從替身熬過來？」
元虎指了指辰龍，「我師兄當年給李小龍當替身，被一腳從屋裡踹飛出去，趴在地上半天喘不上氣；
我更慘，吊威亞從三樓往下跳，威亞繩斷了，直接砸在道具堆上，在醫院昏迷了三月。」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可旁邊幾個武行都聽得出其中的兇險。
幾句話說下來，小伙子緊繃的肩膀倒是鬆了些。
「聽我一句，等會兒身子繃直，腳先入水，別用屁股砸，也別平著拍下去，最容易受傷。」
元虎手把手教他入水姿勢，又補了句，「只要這條過了，除了你龍哥給的工錢和獎金，我私人再給你兩萬。」
兩萬？
小伙子眼睛瞬間亮了。
這可是1980年的兩萬塊！
寫字樓里坐辦公室的白領，一個月也就兩千出頭，這一跳，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工資。
「謝謝虎哥！我肯定好好跳！」
他攥緊拳頭，剛才的懼意都被勁頭壓下去了幾分。
一切準備就緒，場記打板，幾台攝影機同時運轉。
膠捲嘩嘩地轉，每一秒都是真金白銀在燒。
元虎和辰龍都站在天台邊盯著，底下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可真到了要跳的瞬間，替身演員看著腳下小小的泳池，腿肚子又開始打顫。
往前挪了兩步，又縮回來，額頭上的汗嘩嘩往下淌，怎麼都邁不出那一步。
辰龍看著攝影機空轉，聽著膠捲轉動的聲響，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劇組百十號人耗著，場地按小時算錢，膠捲更是貴得離譜，哪經得起這麼磨？
他本就是急性子，眼裡容不得拖沓，眼看替身遲遲不敢跳，二話不說上前一步，攥住對方後領，借著衝勁猛地一送 —— 「走你！」
「撲通！」
巨大的水花濺起老高，替身演員整個人砸進了泳池裡，准准落在了池中央。
「咔！」
辰龍喊了停，趴在護欄邊往下看，眉頭卻皺著：「不行，入水姿勢不對，鏡頭裡不好看，也太假了。再來一條！」
底下一群人趕緊圍過去撈人，替身演員扒著池邊，咳得撕心裂肺，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似的。
聽見辰龍說還要再拍一條，他眼圈瞬間紅了，帶著哭腔喊： 「我不幹了！龍哥你找別人吧！這錢我掙不了！」
跳這一次，半條命都快嚇沒了，還要再來一次？
他真怕自己摔死在這兒。
周圍的武行面面相覷，沒人說話。
幹這行的，都懂這種劫後餘生的後怕。
辰龍站在樓上，皺著眉還想說什麼，被元虎伸手攔住了， 「行了，別逼他了。」
元虎搖搖頭，「普通人沒經過這陣仗，能跳一次已經不錯了，他又不是跳水冠軍，哪裡能跳那麼漂亮？
這條鏡頭剪一剪就能用！」
他也是從替身熬上來的，最懂這種拿命換錢的滋味。
玩命的事，得人家心甘情願才行。
「行吧！」
辰龍也不再勉強。
拍攝繼續。
等拍完天台的戲份之後，又補拍了胡惠中從水裡游到岸上的畫面。
元虎在片場也是忙活了半天，下班的時候，請劇組的人一起吃了飯，又當眾把承諾的那兩萬塊給獎勵給了那個替身。
這下子，大家的幹勁更足了，虎哥不是說說，他來真的！
吃完飯，元虎載著吳語森返回了公司，給他了一張百萬的支票。
「虎哥，多了！」
「沒關係，就當是提前給你的導演費了！」
「那也多了！」
「多什麼多，給你你就拿著！」
違約金六十萬，還剩四十萬呢。
吳語森在嘉禾導演一部戲的片酬才十幾萬，元虎給了他這麼多，他哪裡會不感恩戴德？
說完，元虎又把劇本給掏出來，遞給了他說道：「你可得給我保密啊，你是除了我之外，第一個看到劇本的人！」
「我知道了虎哥，我一定把這部戲拍好！」
「行了，你走吧，我也該回去了！」
「好！」
兩人結伴出了虎威影業。
元虎知道，不管他回去多晚，家裡都有人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