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鬱郁不得氣的辰龍！
斧山道片場的空地上擺著香案，供著關帝神像，整隻燒豬油光鋥亮，鮮果、燒酒碼得齊整。
拜神儀式按足老規矩來，袁禾平帶著全劇組挨個上香，祈求拍攝順風順水、票房長紅。
最後一炷香燃到一半，袁禾平抬手喊了聲「開機」，場記板啪地拍下，《醉拳》正式開拍。
有《蛇形刁手》的爆火打底，劇組上下的身價都水漲船高，整部戲的製作成本比前作足足漲了四成，多出來的預算大半都花在了主創片酬上。
唯獨元虎的片酬沒變 —— 他當初和思遠影業簽了三部戲的打包約，單部片酬還是五千港幣。
他倒一點都不在意，一門心思撲在角色上。
走紅只是起步，眼光放長遠，以後有的是賺錢的機會。
拍攝場地依舊是斧山道的嘉禾片場，不少內景都是《蛇形刁手》用過的舊棚，道具組換塊牌匾、挪挪陳設就能用，省了不少置景功夫。
按台灣片商林榮灃的要求，整部戲基本沿用原班人馬：
袁曉田演蘇乞兒，石添負責插科打諢的喜劇戲份，黃正利照舊擔綱大反派，加上元虎的男主，班底熟門熟路，磨合起來格外順暢。
元虎心裡很清楚，原時間線里辰龍拍這場戲時，被黃正利一腳踢中眉骨，縫了針索性順便做了雙眼皮。
開拍前他特意跟黃正利反覆對了十幾遍招，把踢腿的角度、收力的分寸都磨得分毫不差，既要保證畫面凌厲夠勁，又儘量避免真的受傷。
拍了小半天，袁禾平皺著眉喊了停：「咔！阿虎，你這狀態不對，眼神太清明了，一點醉意都沒有。」
「知道了！」
元虎走到一旁憋氣快速做了十幾個伏地挺身。
缺氧感很快湧上來，臉頰漲得通紅，眼神也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腳步微微發晃，活脫脫幾分微醺的醉態。
袁禾平一看狀態對了，立刻揮手：「艾克什！」
打戲重新開拍，拳風帶著踉蹌的醉意，跌撞里全是章法。
後來這成了元虎拍攝醉酒時的獨門訣竅 。
一開始他也試過喝兩口酒找感覺，可酒精會麻痹反應，打戲節奏一亂，不僅容易失誤，還可能傷到搭檔。
摸索出這套「憋氣找狀態」的法子後，既能演出醉眼朦朧的質感，又不耽誤身手的精準度，效果出奇的好。
劇組進度快得驚人，全員熟手加上元虎的配合默契，連去澳門盧廉若公園拍兩天園林戲算上，前後不到二十天，《醉拳》就順利殺青了。
就在他們埋頭拍戲的這段日子，香港影壇另一頭卻光景慘澹。
辰龍主演的《蛇鶴八步》和《飛渡捲雲山》接連上映，最終票房分別停在 66.29 萬和 77.55 萬港幣，連《蛇形刁手》的零頭都沒到，反倒把他「票房毒藥」的名號坐得更實了。
羅偉看著票房報表臉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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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認已經傾盡全力捧人 —— 十幾部戲全給辰龍當男主，連李小龍的御用女主角苗可秀都拉來搭檔，怎麼捧就是捧不紅。
耗了這麼久看不到希望，羅偉終於死了心，轉頭開始力捧徐紹強，直接把辰龍晾在了一邊。
曾經的專屬男主，一下子成了片場邊緣人。
跑龍套、搬道具、干雜活，什麼零碎活都派給他，連男二號、男三號的角色都輪不上 —— 製片方都怕「票房毒藥」的名頭沾上身，連累自己的片子。
八年的長約像道枷鎖牢牢套著他，十萬塊的違約金，他掏遍家底也湊不出來，只能在羅偉公司耗著，眼睜睜看著大好的青春時光被浪費。
日子久了，他開始天天泡在酒館裡買醉，人也頹了不少。
他越消沉，羅偉就越看他不順眼，想把這個包袱甩出去，可圈內誰都不肯接這個燙手山芋。
洪金保那陣子正忙著兩頭跑，一邊跟嘉禾合作拍片，一邊和麥加、劉家榮籌備新公司，腳不沾地，也顧不上這個小師弟。
元虎從台灣回來沒幾天，就接到了陳明瑛的電話。
那天他正在片場拍戲，是阿珍接的。
阿珍聽著聽筒里的普通話一頭霧水，嘰里呱啦說了半天粵語也說不通，只能暫時記下號碼，等哥哥收工了讓他回電。
從那之後，元虎每天收工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給台北的陳明瑛打長途電話。
兩人從片場趣事聊到家庭瑣事，聊各自小時候練功、打工的經歷，越聊越投機，隔著電話線，感情反倒比見面時升溫得還快。
另一邊，楊小珍已經跟著鍾楚虹一起，在旺角的珠寶櫃檯做售貨員。
這天趁著沒客人，阿珍趴在櫃檯上捅了捅鍾楚虹的胳膊：「阿紅姐，你再不主動點，我哥可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鍾楚虹臉上一紅，低頭擦著櫃檯玻璃：「你哥被人搶走，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阿珍皺著鼻子笑，「反正我只認你當我嫂子，別人我可不認。」
鍾楚虹抬眼瞥了瞥腳上元虎給她買的高跟鞋，猶豫了幾秒，小聲嘟囔了句：「知道了。」
「這就對了！」
阿珍立刻拍板，「晚上我替你值班，你去跟我哥吃飯！」
鍾楚虹紅著臉沒反駁，算是應下了。
入夜後的旺角小巷子飄著食物香氣，街邊的餛飩攤冒著騰騰熱氣。
兩人面對面坐在小板凳上，各捧著一碗熱餛飩。鍾楚虹拿起香油瓶，往他碗裡倒了小半勺，抬頭問：「怎麼樣？這家餛飩我常來吃，是不是很好吃？」
元虎舀起一個咬了一口，鮮香味裹著熱湯滑進胃裡，他點點頭：「確實好吃，比片場的盒飯強多了。」
他拍攝完《醉拳》之後，便又跟著洪金保跑龍套，即是還人情，也是為了掙錢，那五千塊根本就不夠花。
「聽阿珍說，你不讀書了？」
他放下勺子問。
「沒辦法呀。」
鍾楚虹攪了攪碗裡的餛飩，語氣平淡，「我是家裡大姐，下面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爸媽的裁縫店賺不了多少錢，我不出來做工，家裡怎麼撐得住？」
「等我這部新戲上映，票房站穩了，說話就有分量了。」
元虎看著她，語氣很認真，「到時候我引薦你進劇組，先跑幾個小角色攢經驗，以後讓你當我電影的女主角。」
鍾楚虹猛地抬頭看他，眼睛睜得圓圓的：「真的假的？我什麼都不會，也能當女主角？」
「別人不行，你肯定行！」
元虎笑了，「你又聰明又漂亮，多拍兩部戲就熟了。先從龍套、配角做起，慢慢攢經驗，等時機到了直接上女主。」
「就會吹水。」
鍾楚虹撇撇嘴，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元虎舀了口湯，慢悠悠地說：「等《醉拳》上映，票房最少六百萬起步。到時候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吹水了。」
巷子裡的風卷著餛飩的熱氣吹過來，暖融融的。
路燈昏黃的光落在鍾楚虹臉上，映得她臉頰泛紅，低著頭小口吃著餛飩，心裡像揣了顆糖，甜絲絲的。
拜神儀式按足老規矩來，袁禾平帶著全劇組挨個上香，祈求拍攝順風順水、票房長紅。
最後一炷香燃到一半，袁禾平抬手喊了聲「開機」，場記板啪地拍下，《醉拳》正式開拍。
有《蛇形刁手》的爆火打底，劇組上下的身價都水漲船高，整部戲的製作成本比前作足足漲了四成，多出來的預算大半都花在了主創片酬上。
唯獨元虎的片酬沒變 —— 他當初和思遠影業簽了三部戲的打包約，單部片酬還是五千港幣。
他倒一點都不在意，一門心思撲在角色上。
走紅只是起步，眼光放長遠，以後有的是賺錢的機會。
拍攝場地依舊是斧山道的嘉禾片場，不少內景都是《蛇形刁手》用過的舊棚，道具組換塊牌匾、挪挪陳設就能用，省了不少置景功夫。
按台灣片商林榮灃的要求，整部戲基本沿用原班人馬：
袁曉田演蘇乞兒，石添負責插科打諢的喜劇戲份，黃正利照舊擔綱大反派，加上元虎的男主，班底熟門熟路，磨合起來格外順暢。
元虎心裡很清楚，原時間線里辰龍拍這場戲時，被黃正利一腳踢中眉骨，縫了針索性順便做了雙眼皮。
開拍前他特意跟黃正利反覆對了十幾遍招，把踢腿的角度、收力的分寸都磨得分毫不差，既要保證畫面凌厲夠勁，又儘量避免真的受傷。
拍了小半天，袁禾平皺著眉喊了停：「咔！阿虎，你這狀態不對，眼神太清明了，一點醉意都沒有。」
「知道了！」
元虎走到一旁憋氣快速做了十幾個伏地挺身。
缺氧感很快湧上來，臉頰漲得通紅，眼神也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腳步微微發晃，活脫脫幾分微醺的醉態。
袁禾平一看狀態對了，立刻揮手：「艾克什！」
打戲重新開拍，拳風帶著踉蹌的醉意，跌撞里全是章法。
後來這成了元虎拍攝醉酒時的獨門訣竅 。
一開始他也試過喝兩口酒找感覺，可酒精會麻痹反應，打戲節奏一亂，不僅容易失誤，還可能傷到搭檔。
摸索出這套「憋氣找狀態」的法子後，既能演出醉眼朦朧的質感，又不耽誤身手的精準度，效果出奇的好。
劇組進度快得驚人，全員熟手加上元虎的配合默契，連去澳門盧廉若公園拍兩天園林戲算上，前後不到二十天，《醉拳》就順利殺青了。
就在他們埋頭拍戲的這段日子，香港影壇另一頭卻光景慘澹。
辰龍主演的《蛇鶴八步》和《飛渡捲雲山》接連上映，最終票房分別停在 66.29 萬和 77.55 萬港幣，連《蛇形刁手》的零頭都沒到，反倒把他「票房毒藥」的名號坐得更實了。
羅偉看著票房報表臉都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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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認已經傾盡全力捧人 —— 十幾部戲全給辰龍當男主，連李小龍的御用女主角苗可秀都拉來搭檔，怎麼捧就是捧不紅。
耗了這麼久看不到希望，羅偉終於死了心，轉頭開始力捧徐紹強，直接把辰龍晾在了一邊。
曾經的專屬男主，一下子成了片場邊緣人。
跑龍套、搬道具、干雜活，什麼零碎活都派給他，連男二號、男三號的角色都輪不上 —— 製片方都怕「票房毒藥」的名頭沾上身，連累自己的片子。
八年的長約像道枷鎖牢牢套著他，十萬塊的違約金，他掏遍家底也湊不出來，只能在羅偉公司耗著，眼睜睜看著大好的青春時光被浪費。
日子久了，他開始天天泡在酒館裡買醉，人也頹了不少。
他越消沉，羅偉就越看他不順眼，想把這個包袱甩出去，可圈內誰都不肯接這個燙手山芋。
洪金保那陣子正忙著兩頭跑，一邊跟嘉禾合作拍片，一邊和麥加、劉家榮籌備新公司，腳不沾地，也顧不上這個小師弟。
元虎從台灣回來沒幾天，就接到了陳明瑛的電話。
那天他正在片場拍戲，是阿珍接的。
阿珍聽著聽筒里的普通話一頭霧水，嘰里呱啦說了半天粵語也說不通，只能暫時記下號碼，等哥哥收工了讓他回電。
從那之後，元虎每天收工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給台北的陳明瑛打長途電話。
兩人從片場趣事聊到家庭瑣事，聊各自小時候練功、打工的經歷，越聊越投機，隔著電話線，感情反倒比見面時升溫得還快。
另一邊，楊小珍已經跟著鍾楚虹一起，在旺角的珠寶櫃檯做售貨員。
這天趁著沒客人，阿珍趴在櫃檯上捅了捅鍾楚虹的胳膊：「阿紅姐，你再不主動點，我哥可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鍾楚虹臉上一紅，低頭擦著櫃檯玻璃：「你哥被人搶走，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阿珍皺著鼻子笑，「反正我只認你當我嫂子，別人我可不認。」
鍾楚虹抬眼瞥了瞥腳上元虎給她買的高跟鞋，猶豫了幾秒，小聲嘟囔了句：「知道了。」
「這就對了！」
阿珍立刻拍板，「晚上我替你值班，你去跟我哥吃飯！」
鍾楚虹紅著臉沒反駁，算是應下了。
入夜後的旺角小巷子飄著食物香氣，街邊的餛飩攤冒著騰騰熱氣。
兩人面對面坐在小板凳上，各捧著一碗熱餛飩。鍾楚虹拿起香油瓶，往他碗裡倒了小半勺，抬頭問：「怎麼樣？這家餛飩我常來吃，是不是很好吃？」
元虎舀起一個咬了一口，鮮香味裹著熱湯滑進胃裡，他點點頭：「確實好吃，比片場的盒飯強多了。」
他拍攝完《醉拳》之後，便又跟著洪金保跑龍套，即是還人情，也是為了掙錢，那五千塊根本就不夠花。
「聽阿珍說，你不讀書了？」
他放下勺子問。
「沒辦法呀。」
鍾楚虹攪了攪碗裡的餛飩，語氣平淡，「我是家裡大姐，下面還有兩個妹妹一個弟弟，爸媽的裁縫店賺不了多少錢，我不出來做工，家裡怎麼撐得住？」
「等我這部新戲上映，票房站穩了，說話就有分量了。」
元虎看著她，語氣很認真，「到時候我引薦你進劇組，先跑幾個小角色攢經驗，以後讓你當我電影的女主角。」
鍾楚虹猛地抬頭看他，眼睛睜得圓圓的：「真的假的？我什麼都不會，也能當女主角？」
「別人不行，你肯定行！」
元虎笑了，「你又聰明又漂亮，多拍兩部戲就熟了。先從龍套、配角做起，慢慢攢經驗，等時機到了直接上女主。」
「就會吹水。」
鍾楚虹撇撇嘴，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元虎舀了口湯，慢悠悠地說：「等《醉拳》上映，票房最少六百萬起步。到時候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吹水了。」
巷子裡的風卷著餛飩的熱氣吹過來，暖融融的。
路燈昏黃的光落在鍾楚虹臉上，映得她臉頰泛紅，低著頭小口吃著餛飩，心裡像揣了顆糖，甜絲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