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舉報信剛寄出去,就被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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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指了指站房。

  "不過這會兒他可能在貨場檢查。"

  蘇建國道了謝,順著指引往貨場方向走去。

  貨場裡,幾列貨車正在裝卸。

  蘇建國遠遠就看見一個穿著呢子大衣、頭戴大檐帽的魁梧身影正在訓話,周圍幾個穿制服的人連連點頭。

  雖然二十多年沒見,但蘇建國一眼就認出了周大福。

  那標誌性的國字臉和濃眉一點沒變,只是頭髮已經白了,肚子也發福了不少。

  "周主任!"

  蘇建國站在安全線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周大福轉過頭,眯起眼睛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哎喲!這不是建國嗎!"

  他幾步走過來,一把抓住蘇建國的手。

  "誒呀,咱們同學倆得多少年沒見了!"

  "是啊,得二十多年了。。"

  蘇建國笑著回答。

  周大福隨即哈哈大笑。

  "可不是,咱倆都成老頭了!"

  他轉頭對下屬說。

  "你們先忙,我接待個老同學。"

  周大福親熱地攬著蘇建國的肩膀,把他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房間不大但很整潔,牆上掛滿了獎狀和錦旗,辦公桌上擺著一台嶄新的電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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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坐坐!"

  周大福給蘇建國倒了杯熱茶。

  "你說你,來之前也不打個電話。"

  他指了指桌上的電話,語氣中帶著幾分自豪。

  蘇建國捧著茶杯暖手,笑著說。

  "我哪知道你辦公室電話啊。剛才在站里打聽了好幾個人才找到你,都說周主任忙得很。"

  "再忙也不能不見老同學啊!"

  周大福給自己也倒了杯茶,在蘇建國對面坐下。

  "我記得你後來分到軋鋼廠了?電工是吧?"

  "早不幹了。"

  蘇建國搖搖頭。

  "現在自己做點小買賣。"

  "哦?"

  周大福來了興趣。

  "做什麼買賣?"

  "開了家蔬菜店,賣點反季節蔬菜。"

  蘇建國輕描淡寫地說。

  周大福眼睛一亮。

  "可以啊!現在放開了,做買賣比在廠里強。"

  他壓低聲音。

  "不瞞你說,我那小舅子也開了個家具店,一個月能掙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蘇建國心裡暗笑,但面上不顯。

  "還是你們鐵飯碗穩當。"

  "穩當啥啊!"

  周大福擺擺手。

  "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對了,你今天來是......"

  蘇建國放下茶杯,裝作不經意地問。

  "大福,聽說你們這兒有專門從南方運蔬菜的車?我想打聽打聽行情。"

  周大福臉色驟變。

  "建國,這話可不能亂說!"

  他緊張地看了眼關緊的門,當即小聲道。

  "火車都是公家的,誰敢拿來運私貨?"

  蘇建國故作驚訝。

  "啊?我聽人說......"

  "聽誰說的?"

  周大福打斷他。

  "這種謠言可不能傳!現在上面查得嚴,抓住一個處分一個!"

  蘇建國連忙擺手。

  "我就是隨口一問。你也知道,我們做生意的,總想找點便宜貨源。"

  周大福神色稍緩,但眼神已經帶上幾分警惕。

  "建國啊,咱們老同學一場,我勸你一句,這種來路不正的貨,最好別碰。"

  "那是那是。"

  蘇建國連連點頭,話鋒一轉。

  "對了,我聽說有個叫'三寶蔬菜店'的,專門賣南方菜,價格高得離譜......"

  "咳咳!"

  周大福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

  "建國啊,時候不早了,我一會兒還有個會......"

  蘇建國識趣地站起身。

  "你看我,光顧著說話,耽誤你工作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

  "這是我店裡的地址,有空來坐坐。"

  周大福接過紙條,明顯鬆了口氣。

  "一定一定。"

  送蘇建國到門口時,周大福突然壓低聲音。

  "建國,剛才那些話......"

  "什麼話?"

  蘇建國一臉茫然。

  "咱倆不就敘敘舊嗎?"

  周大福愣了一下,隨即會意地笑了,用力拍了拍蘇建國的肩膀。

  "好!好!改天一定登門拜訪!"

  走出火車站,蘇建國摘下狗皮帽子,長長呼出一口白氣。

  周大福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列"特快專列"絕對有問題。

  "既然你們敢用公家的火車運私貨,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蘇建國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快步走向附近的郵局,從懷裡掏出鋼筆和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在郵局的長椅上,他認真地寫起了舉報信。

  第一封是給鐵路局的,詳細描述了"特快專列"運輸私人蔬菜的可疑情況,包括車次編號和日期。

  第二封則是給市場監管部門的,舉報馬三寶哄抬物價、壟斷市場的行為。

  蘇建國猶豫了一下,最終在兩封信的末尾都鄭重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和住址。

  他知道實名舉報的風險,但更清楚匿名信往往石沉大海。

  "同志,這兩封信,一封寄鐵路局紀委,一封寄市場監督管理局。"

  蘇建國將信遞給郵局工作人員,聲音堅定。

  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他一眼。

  "掛號信嗎?"

  "對,掛號。"

  蘇建國點頭。

  掛號信,有全程追蹤編號,可查詢投遞狀態,必須簽收。

  如果投平信,無追蹤編號,直接投入信箱,無法查詢去向,很容易直接消失。

  走出郵局,蘇建國看了看手錶,已是中午十二點半。

  他長舒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心頭的一塊大石頭。

  舉報信已經寄出,接下來就是等待結果了。

  然而,蘇建國低估了劉副區長在四九城的能量。

  下午三點整,四九城區政府大樓,劉副區長的辦公室內。

  "劉區長,這是今天收到的兩封信,您可能感興趣。"

  秘書小王恭敬地將兩個信封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劉副區長正在批閱文件,頭也不抬地問。

  "什麼信?"

  "是舉報信,關於...馬老闆的。"

  小王壓低聲音。

  劉副區長這才抬起頭,眯起眼睛看了看信封。

  當他看到落款"蘇建國"三個字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

  他慢條斯理地拆開第一封信,快速瀏覽內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玩味。

  "這個蘇建國,膽子不小啊。"

  小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劉副區長看完兩封信,將它們輕輕放回桌面,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紅木辦公桌。

  "小王啊,你說這個蘇建國,是不是太天真了?"

  劉副區長突然笑了。

  "他以為寫兩封舉報信就能扳倒我?"

  "劉區長,要不要...給他點教訓?"

  小王試探性地問。

  劉副區長擺擺手。

  "不急。和氣生財嘛。"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倒要看看,這個蘇建國還能搞出什麼花樣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李啊,我這邊有個叫蘇建國的個體戶...對,就是東單市場那個...嗯,他的舉報信我收到了...不用,先別動他..."

  掛斷電話,劉副區長對秘書說。

  "把這兩封信,原封不動地送到蘇建國家裡。告訴他,我劉某人收到了他的'問候'。"

  小王驚訝得瞪大眼睛。

  "這...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

  劉副區長冷笑。

  "讓他知道,在這四九城,有些事不是他一個小商販能插手的。順便告訴他,我給他三天時間考慮我的提議。"

  下午五點,蘇建國正在院子裡修理自行車鏈條,滿手油污。

  王秀蘭在廚房準備晚飯,炊煙裊裊升起。

  突然,院門被敲響。

  "誰啊?"

  蘇建國擦了擦手,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中山裝的年輕人,面無表情。

  "請問是蘇建國同志嗎?"

  "我是。"

  蘇建國心頭一緊,以為是上面的人收到信,下來尋訪來了。。

  不過轉念一想,應該沒有這麼快才是。

  "這是劉區長讓我轉交給您的。"

  年輕人遞過兩個熟悉的信封。

  "他說,請您好好考慮。"

  蘇建國接過信封,手指微微發抖。

  那正是他中午寄出的舉報信,連郵戳都還在。

  "劉區長還說。"

  年輕人繼續道。

  "給你三天時間,希望到時候能聽到您的好消息。"

  說完,年輕人轉身離開,留下蘇建國站在門口,手中握著那兩封被退回的舉報信。

  "當家的,誰啊?"

  王秀蘭從廚房探出頭。

  蘇建國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院子。

  "沒什麼,送信的。"

  王秀蘭看到他手中的信封,好奇地問。

  "什麼信?"

  蘇建國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妻子實情。

  他將信封遞給王秀蘭。

  "我中午寄給鐵路局和市場監管局的舉報信,被退回來了,是那個劉副區長派人給送來的。"

  王秀蘭打開信封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這怎麼可能?劉副區長怎麼會..."

  "他在四九城的勢力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蘇建國聲音低沉。

  "舉報信剛寄出就被截獲了。"

  王秀蘭的手開始發抖。

  "當家的,咱們...咱們還是算了吧。七成就七成,總比..."

  "不行!"

  蘇建國斬釘截鐵地打斷她。

  "現在退縮,以後就永遠抬不起頭了。"

  他走到院子中央,仰頭望著漸暗的天空,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既然正規渠道走不通,那就別怪我用其他方法了。"

  王秀蘭驚恐地看著丈夫。

  "你要幹什麼?"

  蘇建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

  "老三呢?"

  "在屋裡寫作業。"

  王秀蘭回答,仍然一臉擔憂。

  "叫他出來,我有事問他。"

  不一會兒,蘇明富低著頭走出來,臉上還帶著羞愧。

  自從那天被父親從曉梅身邊抓回來後,他一直不敢正視父親的眼睛。

  "爸,您找我?"

  少年聲音細如蚊吶。

  蘇建國看著兒子,語氣緩和了些。

  "老三,你同學裡有沒有家裡在鐵路局工作的?最好是貨運部門的。"

  蘇明富抬起頭,有些驚訝父親的問題。

  "有...有個叫鄧大超的,他爸好像在貨運處當調度員。"

  蘇建國的眼睛一亮。

  "好!明天你帶我去見見他。"

  "爸,您要幹什麼?"

  蘇明富疑惑地問。

  "沒什麼,就是打聽點事。"

  蘇建國拍拍兒子的肩膀,然後轉向王秀蘭。

  "秀蘭,今晚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飯。"

  王秀蘭急了。

  "這麼晚了你去哪?"

  "去趟貨運站。"

  蘇建國已經走向院門。

  "既然舉報信沒用,我就親自去收集證據。"

  王秀蘭追到門口。

  "太危險了!萬一被抓住..."

  蘇建國回頭,給了妻子一個安撫的微笑。

  "放心,我有分寸。"

  夜色漸濃,蘇建國騎著自行車向貨運站方向駛去。

  "劉副區長,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個大的。"

  蘇建國語氣堅定道。

  很快,蘇建國便騎著自行車再次來到貨運站。

  把自行車藏在貨運站外圍的灌木叢里。

  他蹲下身,從自行車裡掏出一頂的工人帽戴上,又往臉上抹了兩把煤灰。

  貨運站外圍的鐵絲網年久失修,蘇建國很快找到一處斷裂的缺口。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

  站內鐵軌縱橫交錯,只有幾列火車靜靜地停在那裡。

  蘇建國貓著腰沿著鐵軌慢慢搜尋。

  他想找到那輛馬三寶用來偷運蔬菜的貨車。

  站台值班室的燈光遠遠地亮著,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收音機的聲音。

  突然,他的腳步頓住了。

  前方軌道上停著一列黑漆漆的貨車,上面正是寫著從四九城到廣州。

  蘇建國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借著堆放的貨箱作掩護,悄悄靠近。

  距離拉近後,他看清了車廂上斑駁的編號。

  "京B-4419"。

  蘇建國仔細的在這量火車上查看了一圈,赫然發現,有大量盛放蔬菜的箱子,還有一些沒人要的破爛菜葉。

  "用運煤車運蔬菜?"

  蘇建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這簡直是明目張胆的違規!

  要知道,這個時期的鐵路系統管理極其嚴格,運煤專列是專門用來運輸戰略物資的,絕不允許私自改變用途。

  就在這時,車廂里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這休息一天,明天就要走,這苦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你就別抱怨了,來回一次,好幾十的外快,你想賺了?"

  另一個聲音嘲諷說。

  "你還別說,這買賣還真容易,隨便帶幾箱子菜,回來人手幾十塊!"

  蘇建國暗嘆果然如此!

  雖然已經知道了馬三寶運勢線路,但是,蘇建國並沒有輕舉妄動。

  他需要證據,鐵證如山的證據!

  既然通過正常手段,沒有辦法對付劉副區長,蘇建國便打算將這個事情鬧大。

  而想要鬧大,就必須。。

  離開貨運站後,蘇建國直奔市中心的百貨大樓。

  然而當他氣喘吁吁地趕到時,百貨大樓已經關門。

  "該死!"

  蘇建國懊惱地捶了下鐵門。

  他想要買一台相機,方便記錄證據。

  誰知道,時間太晚,百貨大樓已經關門了。

  沒有相機,他怎麼記錄下那列違規的運煤車?

  正當他轉身要走時,餘光瞥見街角一家"紅星照相館"還亮著燈。

  蘇建國快步地沖了過去,走進了照相館。

  櫃檯後,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男子正在整理帳本,聞聲抬頭。

  "我們打烊了..."

  "老闆!"

  蘇建國急切地說。

  "我有急事,想租台相機!"

  老闆推了推眼鏡,打量著這個滿身煤灰的不速之客。

  "租相機?你會用嗎?"

  "會用,你這裡能租麼?"

  老闆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

  "行吧,我這兒有台海鷗DF,可以租你,一天就收你兩塊錢吧,但得交五十塊押金。"

  蘇建國二話不說數出錢來。

  老闆從櫃檯下取出一個黑色皮套,小心翼翼地打開,露出一台銀黑色的相機。

  "這是快門,這是調焦環..."

  老闆耐心地講解著。

  "記住,光線暗要開閃光燈,膠捲我已經裝好了,能拍三十六張。"

  蘇建國反覆練習了幾次,操作起來雖然麻煩,但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老闆又拿出一個可攜式閃光燈。

  "這個也借你,但弄壞了得賠!"

  "謝謝老闆!"

  蘇建國感激地說。

  帶著剛剛租到的相機,蘇建國再次返回貨運站。

  這次他繞到貨運站的南側,從一個堆放雜物的角落翻牆進入。

  天空已經黑了下來。

  貨運站的探照燈掃來掃去。

  蘇建國躲在陰影中,慢慢向那列運煤車靠近。

  守衛正在車廂另一頭抽菸,並沒注意到他。

  蘇建國抓住機會,迅速接近車廂。

  他顫抖著手打開相機,對準車廂編號按下快門。

  "咔嚓"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蘇建國的心跳幾乎停止,但幸運的是,遠處火車的汽笛聲恰好響起,掩蓋了快門聲。

  他壯著膽子,又拍了幾張車廂內部的照片。

  透過門縫,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碼放的蔬菜筐,與車廂外"煤炭專運"的標識形成鮮明對比。

  正當蘇建國準備離開時。

  一個身影從車廂另一端轉了過來。

  是個穿著鐵路制服的列車員,正叼著煙往這邊走。

  蘇建國迅速躲到車廂陰影處,但已經來不及完全隱藏。

  列車員走到離他幾米遠的地方停下,掏出火柴點菸。

  "兄弟,借個火。"

  蘇建國靈機一動,主動從陰影中走出來,裝作剛到的樣子。

  列車員嚇了一跳,煙差點掉在地上。

  "你哪部分的?怎麼沒見過你?"

  "機務段新調來的。"

  蘇建國自然地伸出手。

  "今晚第一次跟車。"

  列車員狐疑地打量著他,但還是遞上了火柴。

  蘇建國接過,裝模作樣地點了根煙。

  "這趟車夠辛苦的吧?"

  蘇建國吐出一口煙,閒聊道。

  "聽說跑廣州線?"

  "可不是嘛!"

  列車員抱怨道。

  "明天早上就發車,二十八個小時不停車,到那邊休息一天,就得往回趕!"

  蘇建國心中一動。

  "這麼趕?不是應該休息兩天嗎?"

  "哪能啊,這車都是加急的!"

  列車員壓低聲音。

  "來回一趟就得五天,第五天早上五點能回來,就不錯了。"

  蘇建國一臉好厲害的表情,讓列車員很是滿足。

  兩人抽完煙,便各自散去。

  蘇建國直接走出貨運站,寒風撲面而來,蘇建國卻感到一陣燥熱。

  他摸了摸懷中的相機,裡面裝著足以撼動劉副區長地位的證據。

  但僅僅有這些照片還不夠,他還需要拍下火車從南方拉蔬菜回來,馬三寶帶人接貨的照片。

  好在,下一趟火車回來的時間,蘇建國已經知道了。

  五天後的,早上五點。

  接下來的兩天。

  蘇建國過得前所未有的愜意。

  他把"蘇記蔬菜行"的店門一關,掛上"歇業"的木牌,帶著全家人好好享受這難得的閒暇時光。

  劉副區長那邊,眼見蘇建國把店都關了,還以為蘇建國放棄抵抗了,也就沒在搭理蘇建國。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房間,蘇建國伸了個懶腰,轉頭看向還在熟睡的妻子。

  王秀蘭的睡顏安詳,眼角細細的皺紋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溫柔。

  蘇建國輕手輕腳地起床,生怕吵醒她。

  院子裡,岳父王老爺子已經起來了,正在慢悠悠地打著太極拳。

  見蘇建國出來,老人停下動作,笑呵呵地說。

  "建國啊,今兒個帶我們去哪兒轉轉?"

  "爹,今天咱們去頤和園。"

  蘇建國一邊繫著棉襖扣子一邊說。

  "這個季節人少,正好可以好好逛逛。"

  王老爺子眼睛一亮。

  "那可是皇上住過的地方!"

  他搓著手,像個期待郊遊的孩子。

  "老婆子!快起來,建國要帶咱們去頤和園了!"

  早飯是蘇玉芬做的,熱騰騰的豆漿配上剛出鍋的油條,還有自家醃的小鹹菜。

  王老太太捧著碗,感慨道。

  "這豆漿磨得真細,比我們村里石磨磨得還香。"

  "娘,您喜歡就多喝點。"

  王秀蘭給母親又盛了一碗。

  "建國特意買的東北大豆,說是出漿多。"

  飯後,一家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蘇建國叫了兩輛三輪車,他和岳父岳母、王秀蘭坐一輛,蘇玉芬,蘇玉珍帶著兩個孩子坐另一輛。

  兩位老人好奇地打量著街道兩旁的高樓大廈。

  "這四九城變化真大啊。"

  王老爺子感嘆道。

  "上次來還是十年前,哪有這麼多汽車。"

  頤和園裡,昆明湖已經結了一層薄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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