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難不住的
陳安民心裡暗暗嘆了口氣，但臉上還是掛著笑。把那根煙收了回來，沒再往大爺手裡塞。
「得，大爺您說得對，排隊，咱按規矩來。」
他轉身沖沈曼妮和夏沫使了個眼色，三人便走到大院門口那支稀稀拉拉的隊伍末尾站定。
清晨的寒氣還沒散透，沈曼妮搓了搓手，壓低聲音嘀咕：「這得排到什麼時候去？萬一任主任出門走了，咱們不是白等了？」
「那也得等。」陳安民靠在牆邊，目光掃了一眼前面那些同樣縮著脖子、滿臉焦急的各村代表。
「你看看這些人，哪個不是來辦事的？人家能等，咱們也能等。」
夏沫沒說話，只是把懷裡的布包又抱緊了些，像是怕裡頭那些證明材料自己飛走似的。
隊伍往前挪得很慢。
不，基本上就沒有挪動。
這都快到中午了，陳安民記得他前面原本是八個人，這些大多都是摸著黑，就等在這裡的。
現在還是八個人。
一點沒動！
「這任主任，這麼難纏？」
陳安民不由得回想了，之前小大爺說的那些。難怪這人一到縣裡，大隊一應人物，啥都不敢做。
「嘿，這下河村的還想直接見領導！」
不知道誰來了一句頭，緊接著，不少人就笑了起來：「小娃娃們，這排隊可不是看誰來的早晚的。至少不是看一天，而是……很長時間。」
「你們下河村？那種窮山溝溝，且等著吧！」
陳安民聽著那些人的冷嘲熱諷，心裡倒也沒怎麼生氣。
他上輩子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這點瘋言瘋語，還不至於讓他動火。
不過沈大娘可就不是了！
她本來就是屬炮仗的，一點就著。
更不待這些人口裡，說時間很長了。
她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當下就有些上頭，不管不顧的就想往大院裡沖。
結果被看門大爺一把攔住了：「哎哎哎，我說小姑娘，你這不對啊！辦事得按規矩來！」
「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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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規矩！等著？」沈曼妮感覺自己都要氣炸了，這每等一天都是多少的消耗？
「革委會不就是給人民辦事的嗎？」
「怎麼還需要人民等著？」
「那也得等著！」大爺的表情都不帶變的。
只不過補了一句：「你這麼吵吵嚷嚷的，就代表了人民嗎？」
沈曼妮氣得臉都漲紅了，一跺腳就要跟大爺理論到底：「你——」
「行了行了！」
陳安民趕緊上前一把拉住她「你跟大爺吵什麼？人家是按規矩辦事，你這鬧起來，別說見任主任了，回頭給扣個『擾亂革委會秩序』的帽子，咱仨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沈曼妮被他拽著胳膊，掙扎了兩下沒掙開，氣得直喘粗氣，卻也知道陳安民說得在理。
門房大爺倒也不惱，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眼皮都沒抬：「小姑娘，這規矩不是針對你一個人。你看看這門口排隊的，哪個不是等了三天五天的？你們來得晚，那就得按順序來。要是誰都像你這樣嚷嚷著往裡沖，那革委會不成菜市場了？」
沈曼妮被他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憋得通紅，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去？」
大爺放下缸子，拿手指點了點桌上那本厚厚的登記簿：「喏，上面都記著呢。你們今天剛來，排在最後頭。前面這些，有的已經等了十天了。等輪到你們，少說也得……嗯，十七八天吧。」
「十七八天？！」沈曼妮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我們哪有那麼多時間耗在這兒！」
大爺攤了攤手，一副「那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難怪下河村的窮，你看看這不守規矩，還有理的架勢，那其他村子是學不會的！」
「看打扮還是個知青，還不如我們這些大老粗！」
周邊的鬨笑聲，讓沈曼妮更加的難受。
氣得渾身發抖，眼眶都紅了，卻硬是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咬著嘴唇，死死攥著拳頭。
這些人難道就沒發現這規矩本質上是不對的嗎？
夏沫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衣角，低聲說：「曼妮，沒事的，咱們回去就好了，沒事的，還有明年的考試！」
夏沫絕對不忍心看到沈曼妮這個樣子。
而且也聽明白了這裡面的門道，他們想要見到正主，就不是短時間能搞定的。
更不要說，見到了能不能有用。
這不是一個划算的買賣。
與其這樣平白耗著還不如先回村里。
對她而言，至少嘗試了就不後悔了。這個世界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他們的想法來。
陳安民嘆了口氣，把沈曼妮往自己身後拉了拉，自己往前站了一步，臉上掛著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大爺，您別跟她一般見識，這丫頭年輕，沉不住氣。您說得對，規矩就是規矩，咱們按規矩來。」
門房大爺抬眼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沒說話，又端起搪瓷缸子喝茶去了。
陳安民轉過身，壓低聲音對沈曼妮和夏沫說：「也別喪氣，吃了中飯，咱再看看情況。」
他自然是知道，等，絕對不是辦法。
別說三五天了，乾等的話，十幾天二十幾天甚至一兩個月，都不一定能見到人。
只不過革委會確實不是什麼能硬闖的地方。
關鍵是怎麼見到任主任。
他的目光在大院轉了一圈。
進不去，還不能等人出來嗎？只要知道那主任長什麼樣子不就行了？
而且，他的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院圍牆，誰又說他們進不去呢？！
「呦！這就不行了？」
「我還以為你們要大鬧革委會呢？」
「哎呀呀。實在是沒有好戲看了！」
所有人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昨天都傳開了，下河村窮，他們可準備看中午飯的笑話呢。
沒想到，現在還沒到中午。
就看到了這樣一場前戲。
當真是不錯的！
就是不知道，一會兒，這些下河村來的，會不會和那些所言一樣，連個丙菜都買不起？
只能抱著高粱面饃饃吃。
看著架勢像。
高粱面啊，那可是以前地主家餵牲口都不會吃的……
「得，大爺您說得對，排隊，咱按規矩來。」
他轉身沖沈曼妮和夏沫使了個眼色，三人便走到大院門口那支稀稀拉拉的隊伍末尾站定。
清晨的寒氣還沒散透，沈曼妮搓了搓手，壓低聲音嘀咕：「這得排到什麼時候去？萬一任主任出門走了，咱們不是白等了？」
「那也得等。」陳安民靠在牆邊，目光掃了一眼前面那些同樣縮著脖子、滿臉焦急的各村代表。
「你看看這些人，哪個不是來辦事的？人家能等，咱們也能等。」
夏沫沒說話，只是把懷裡的布包又抱緊了些，像是怕裡頭那些證明材料自己飛走似的。
隊伍往前挪得很慢。
不，基本上就沒有挪動。
這都快到中午了，陳安民記得他前面原本是八個人，這些大多都是摸著黑，就等在這裡的。
現在還是八個人。
一點沒動！
「這任主任，這麼難纏？」
陳安民不由得回想了，之前小大爺說的那些。難怪這人一到縣裡，大隊一應人物，啥都不敢做。
「嘿，這下河村的還想直接見領導！」
不知道誰來了一句頭，緊接著，不少人就笑了起來：「小娃娃們，這排隊可不是看誰來的早晚的。至少不是看一天，而是……很長時間。」
「你們下河村？那種窮山溝溝，且等著吧！」
陳安民聽著那些人的冷嘲熱諷，心裡倒也沒怎麼生氣。
他上輩子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這點瘋言瘋語，還不至於讓他動火。
不過沈大娘可就不是了！
她本來就是屬炮仗的，一點就著。
更不待這些人口裡，說時間很長了。
她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當下就有些上頭，不管不顧的就想往大院裡沖。
結果被看門大爺一把攔住了：「哎哎哎，我說小姑娘，你這不對啊！辦事得按規矩來！」
「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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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規矩！等著？」沈曼妮感覺自己都要氣炸了，這每等一天都是多少的消耗？
「革委會不就是給人民辦事的嗎？」
「怎麼還需要人民等著？」
「那也得等著！」大爺的表情都不帶變的。
只不過補了一句：「你這麼吵吵嚷嚷的，就代表了人民嗎？」
沈曼妮氣得臉都漲紅了，一跺腳就要跟大爺理論到底：「你——」
「行了行了！」
陳安民趕緊上前一把拉住她「你跟大爺吵什麼？人家是按規矩辦事，你這鬧起來，別說見任主任了，回頭給扣個『擾亂革委會秩序』的帽子，咱仨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沈曼妮被他拽著胳膊，掙扎了兩下沒掙開，氣得直喘粗氣，卻也知道陳安民說得在理。
門房大爺倒也不惱，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眼皮都沒抬：「小姑娘，這規矩不是針對你一個人。你看看這門口排隊的，哪個不是等了三天五天的？你們來得晚，那就得按順序來。要是誰都像你這樣嚷嚷著往裡沖，那革委會不成菜市場了？」
沈曼妮被他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憋得通紅，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得等到什麼時候去？」
大爺放下缸子，拿手指點了點桌上那本厚厚的登記簿：「喏，上面都記著呢。你們今天剛來，排在最後頭。前面這些，有的已經等了十天了。等輪到你們，少說也得……嗯，十七八天吧。」
「十七八天？！」沈曼妮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我們哪有那麼多時間耗在這兒！」
大爺攤了攤手，一副「那我也沒辦法」的表情。
「難怪下河村的窮，你看看這不守規矩，還有理的架勢，那其他村子是學不會的！」
「看打扮還是個知青，還不如我們這些大老粗！」
周邊的鬨笑聲，讓沈曼妮更加的難受。
氣得渾身發抖，眼眶都紅了，卻硬是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咬著嘴唇，死死攥著拳頭。
這些人難道就沒發現這規矩本質上是不對的嗎？
夏沫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衣角，低聲說：「曼妮，沒事的，咱們回去就好了，沒事的，還有明年的考試！」
夏沫絕對不忍心看到沈曼妮這個樣子。
而且也聽明白了這裡面的門道，他們想要見到正主，就不是短時間能搞定的。
更不要說，見到了能不能有用。
這不是一個划算的買賣。
與其這樣平白耗著還不如先回村里。
對她而言，至少嘗試了就不後悔了。這個世界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他們的想法來。
陳安民嘆了口氣，把沈曼妮往自己身後拉了拉，自己往前站了一步，臉上掛著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大爺，您別跟她一般見識，這丫頭年輕，沉不住氣。您說得對，規矩就是規矩，咱們按規矩來。」
門房大爺抬眼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沒說話，又端起搪瓷缸子喝茶去了。
陳安民轉過身，壓低聲音對沈曼妮和夏沫說：「也別喪氣，吃了中飯，咱再看看情況。」
他自然是知道，等，絕對不是辦法。
別說三五天了，乾等的話，十幾天二十幾天甚至一兩個月，都不一定能見到人。
只不過革委會確實不是什麼能硬闖的地方。
關鍵是怎麼見到任主任。
他的目光在大院轉了一圈。
進不去，還不能等人出來嗎？只要知道那主任長什麼樣子不就行了？
而且，他的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院圍牆，誰又說他們進不去呢？！
「呦！這就不行了？」
「我還以為你們要大鬧革委會呢？」
「哎呀呀。實在是沒有好戲看了！」
所有人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昨天都傳開了，下河村窮，他們可準備看中午飯的笑話呢。
沒想到，現在還沒到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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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知道，一會兒，這些下河村來的，會不會和那些所言一樣，連個丙菜都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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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粱面啊，那可是以前地主家餵牲口都不會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