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截然相反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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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國防部警衛營這兩天的遭遇,體現了戰爭的悲劇。

  那麼這兩天索布人的遭遇,簡直就是生命的奇蹟。

  和全員青壯的國防部警衛營不同,索布人是舉族逃難的,隊伍的人員構成註定了這支隊伍的行進速度不會太快。

  在那天吃完以後,克拉夫茨和幾個村長最終確定了一下人數。

  他們隊伍的總人數有一萬人出頭,其中六十五歲以上的老人就有兩千三百多人,六十四到四十六歲的中年有兩千八百人,四十五歲到十八歲的青壯年只有三千多人。

  最可怕的是,這裡還有不到兩千的孩子,十四歲以下的有一千五百左右。

  他們的武器也很差,雖然可以做到人人都有刀斧,槍也有三千多把,但是槍都是散彈槍,而且只有一千多人是曾經用過槍的老獵手。

  可是他們仿佛有什麼幸運符號加持,在那天吃過炸鯉魚後,他們也開始朝著利貝羅澤荒原進發,他們比國防部警衛營早一天到達了被廢棄的霍爾諾村。

  但是他們並沒有停留太久,稍作休整吃了頓飯之後,他們就繼續出發了。

  索布人畢竟不是職業軍人,就算是知道現在是戰爭狀態,但是防備心也不像國防部警衛營那麼足。

  他們完全沒想過勞西茨褐煤礦中的危險問題,貿貿然的就派了一隊人去看情況,完全沒考慮過可能會被人盯上跟蹤他們找到他們的隊伍進行追殺。

  而詭異的是,這個之前還在運行的煤礦異常的安靜,除了發電設備一直還在工作外,這裡空無一人。

  也沒有那些機器過來盯著,完全處在無人打理的狀態。克拉夫茨和幾個村長一商量,選擇了直接從這裡走。

  當大部隊踩在平整的公路上時,他們覺得好像是選對路了。

  克拉夫茨滿意的和兒子說:「這路真好,這比科特布斯的路修的還好呢,比咱們村附近的路也好。」

  他的大兒子布達爾用腳跺了跺地面說:「老爸你說什麼呢,咱們村附近哪有路啊。」

  「你怎麼說話呢,咱們村出來拐彎之後去魚塘那邊的路,那不是路啊。」

  「那只能說是我們趟出來的泥地好不好,這種花錢建的才叫路呢。而且這個路比科特布斯好也很正常,城裡的路都是走普通小車的。

  這裡可是產煤區,這路估計要走大卡車,要運煤的,肯定修的好啊。」

  在礦區走了沒多遠,他們就停了下來。

  並不是被什麼機器攔住了去路,也不是道路出現了什麼問題。

  而是所有人都沒見過F60表土運輸橋這種巨無霸機械,威武霸氣的斗輪挖掘機也相當受人關注,有幾個孩子非要和機器一起照相,他們的父親一臉不耐的在一旁陪著拍,順便給自己也拍了幾張。

  人都是從眾的,有一個就有第二個,很多人看到別人照相,也覺得留下一些影像作為留念也不錯。

  最後光是拍照,他們就在這裡耽誤了兩個小時。

  好在這個時間也不是白損失的,他們在周圍的建築中搜到了不少好東西。

  除了成箱的礦泉水,甚至冰箱裡還有無數冷凍的肉類和蔬菜。

  當天晚上,索布人乾脆在這舉行了宴會,從礦區冰箱裡拿出的牛排,配上自己帶著的酸黃瓜,還有土豆蜂蜜黑麥麵包。

  村子裡的音樂家拿出了手風琴,大家一起唱起了索布語老歌。

  人們都很開心,那些牛排品質很高,平時他們在村子裡都很少能吃到。

  度過了愉快的一個夜晚,第二天他們離開的時候,甚至有了一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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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各種拍照留念,又讓出發時間推遲了一小時。

  隨後他們沿著運煤專線開始繼續走,走了半個多小時後,他們又停下來了,這回是開始沉迷於風力發電機。

  布蘭登堡是德國風電最強的州之一,下勞西茨一帶全是陸上風機。

  索布人不是原始人,他們也用電腦用手機,甚至大部分人都曾經湊熱鬧去過城裡嘗試過谷歌的那個虛擬空間。

  所以他們也是知道風力發電機的,不少人也在各種影像中見到過。

  但是畫面中的畫面,終究不如現實來的震撼,尤其是當你真正的站在他的腳下。

  布達爾拿出了手機,躍躍欲試的想要過去拍照。

  邊上克拉夫茨不滿的說:「你怎麼也要拍照,我們要稍微謹慎一點,這麼走,什麼時候能夠走到目的地啊。」

  布達爾拿出了地圖說:「很快啊,快的話今天晚上我們就能到,這路好走的就快,比我們出樹林那會快多了。」

  「嚴肅一點,萬一出什麼狀況呢?」

  「哎呀,我感覺我們可能過於緊張了,你看看這哪有打仗的樣子。保不齊,就是有人叛亂之類的,我現在覺得,我們都可以乾脆往大城市走,比如直接去柏林!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萬一政府需要平叛,我們幫了忙,以後是不是能給我們多批點經費什麼的。」

  「你就在那做白日夢吧,就我們這點槍夠幹嘛,你不許去,去隊伍外面守著。」

  這時候,克拉夫茨的大孫子跑了過來:「爺爺!我要和發電機啊照相。」

  克拉夫茨嚴肅的臉馬上變成了一朵花:「好好好,我帶你去照相。」

  布達爾:「..........哼。」

  克拉夫茨作為白山村最有出息,也是見識最廣的老人,其實也沒見過風力發電機,他只是因為去過幾次柏林就被認為是見過世面的索布人。

  這時候抱著3歲大的孫子站在一颱風機下面,聽著上方傳來的低沉的嗡鳴聲,有些不安。

  大部分中老年索布人都是如此,他們天生就不習慣於生活在這種充滿科技感的場景中,他們習慣於待在鄉下。

  但是那些年輕人都很興奮,他們大多只在郊遊的時候出過村子,而學校組織郊遊通常都是去那片鯉魚塘。

  有些小孩子甚至開始喜歡起所謂的戰爭生活,大人們說打仗了,但是卻帶他們出來玩,讓他們見到了很多以前沒見到過的東西。

  孩子們的歡聲笑語,讓隊伍的氣氛越來越好,除了個別人皺著眉頭觀察四周外,大部分人都已經開始忘記了他們實際上正在逃難。


  就這樣走了慢慢的走了一天,他們距離荒原就只有幾公里遠。

  克拉夫茨看著地圖,又對照著看了看眼前的路牌說:「前面有一個村子,過了村子再有兩公里,就到了!」

  其他幾個村的村長也湊過來,假裝自己看得懂地圖仔細的瞅了瞅,然後開始出主意。

  「那要不要歇一歇?今天走了那麼遠,大家都開始有點累了。我們要避開村子走的話,是不是還要走很遠啊。」

  「要不進去看看?我們這一路雖然沒有經過什麼村子和大城市,但是路上這些建築看上去都沒什麼問題,也許情況不是很糟呢,我們過去問問這個村子的人怎麼樣?」

  「我覺得可以,不是說是機器人叛亂嗎,我們這路上這些電站,還有那些個挖煤的還有火車設備也都沒什麼問題。

  我估計是這邊算是小地方,可能根本沒人要,所以這邊就沒人管了。這樣說的話,前面這個小村子可能也是沒人要的。」

  克拉夫茨想了想說:「直接穿過去吧,直接走的話,我們今天晚上應該就能到利貝羅澤荒原,繞開太麻煩了。

  而且我覺得你們說得對,這個小村子沒道理有人呀。

  我仔細想了想,之前在我們村子外面折騰想進來的機器人,可能是被林子裡來的那幫軍人吸引來的。

  我們就是倒霉,被連累了。」

  其他幾個村子的村長仔細想了想,突然覺得這個說法好像很合理。

  「對呀,我們一直都沒有什麼問題,就他們來了,村子周圍就有機器人開始排障想進來,明顯是他們引來的。

  沒準機器人只是想把軍人都殺掉,其實根本不想管我們普通人。」

  克拉夫茨點了點頭:「應該是這樣,趕快走吧,一會天都黑了。」

  幾百個青壯打頭陣,萬人的隊伍進入了前面不起眼的小村子。

  比較詭異的是,他們剛進來就發現這裡有一些問題。

  這裡太安靜了,完全是個空置的村子。

  但是卻不破敗,明顯不是那種衰敗很久的村子。

  克拉夫茨指揮著大部隊先穿過村子在外面等待,之後才讓兒子布達爾帶著人回去仔細是搜索,看看什麼情況。

  過了半小時,一伙人大包小包的回來了,布達爾甚至還牽著幾頭牛。

  「什麼情況?怎麼還有牛?」

  布達爾滿臉不解的說:「我也不清楚,我們挨家挨戶看了,這村子一個人沒有,但是本身有些屋子裡面灰很多,可能主人家早就進城住了,很少回來。

  但是還是有幾十家看著是正常住人的,現在全人去樓空了,我估計可能是戰爭開始之後,他們跑掉了?

  他們好像也沒帶什麼物資啊,你看我們找到了不少牛,雞鴨也有,還有冰箱吃的也不少,我們都拿上了。」

  「臥室之類的看了嗎,錢之類的有嗎?」

  「沒有仔細看,畢竟錢啥的也沒用啊現在。不過有些家裡走得急,抽屜都沒關,看上去應該是把值錢的物品帶走了,他們會不會已經往荒原那邊逃了?」

  克拉夫茨的眉頭舒展開來:「正常的,人家和我們的邏輯不一樣。人家逃難,估計都是帶著錢去跑去別的國家。

  只有我們索布人,是找一片沒人的地方藏著。這幾頭牛來的太及時了,我以前去過利貝羅澤荒原,去打工的。那裡有不少石楠花,每年不少養蜂人去那裡,石楠花蜂蜜可是號稱最有個性的蜂蜜。

  我之前是想靠著蜂蜜還有周圍松林里的野豬和狍子,配著土豆來生活,現在有了牛就更好了。

  走吧,我們趕緊過去。」

  又走了兩公里,在一個丁字路口,他們沒有往兩邊走,而是毅然決然的走進了前面的沙地。

  腳下從從柏油變成白沙,行進速度變得更慢了,這裡就是利貝羅澤荒原了,這片場景讓大家本身有些放鬆的心情又緊了緊。

  直到他們翻過了一個小土坡,看到了整片整片的花海。那是夏末秋初盛開的石楠花,不同於中國的是石楠品種,這裡的石楠是妖艷的紫色,也沒有白花石楠那種異樣的腥臭味。

  孩子們開始狂奔向花海,克拉夫茨笑著對大兒子說:「就是這裡,去找地方先搭一些帳篷給病號住。」

  索布人開始在幾個廢棄的地堡掩體邊上搭建房屋,用的還是百年前斯拉夫人搭木堡的技術。

  他們覺得,這個地方可能真的不會有人來,畢竟這裡完全沒有任何基礎設施,這裡沒有自來水管也沒有電線。

  但是3天後,在最外圍開始用重新給蜂箱物色蜜蜂的老蜂農急急忙忙的跑回了營地。

  克拉夫茨聽到消息之後帶著人往外走,在花海的最外圍他們看到了一隊人,他們大概只有不到一百人,身上沾滿了血污。

  為首的一個軍官仰頭看到了他們,然後臉上的表情充滿著不解,失落,以及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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