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杜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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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邦家族,一個兇狠的家族,並不是那種普通的殺人放火的狠,而是把壟斷戰爭狠血緣都當成工程來做的兇狠。

  這個龐大的家族最初來自於一場逃亡,老杜邦,一個巴黎鐘錶匠之子,本來是一個法國經濟學家,一個重農主義學者,他的著作甚至直接影響了亞當·斯密,讓其寫出了《國富論》,伏爾泰和杜爾哥等著名經濟學家對他也有諸多讚揚。

  老杜邦在路易十六手下做官,參與過結束美國獨立戰爭的《巴黎條約》談判,由此結識了後來的總統傑斐遜。

  所以順理成章的,在法國大革命後,老杜邦帶著兩個兒子舉家逃亡到了美國。

  所以和很多人感知中的不一樣,杜邦並不是商業家族起家,他們是真正的文人技術官僚。

  而真正讓杜邦家族立業的,是老杜邦的小兒子埃勒瑟·杜邦。

  埃勒瑟·杜邦在法國的時候,有一個流傳千古的老師。

  化學家拉瓦錫,法國皇家火藥管理局的主管。

  他是一個相當偉大的科學家,推翻了燃素說,建立氧化理論,隨後發現了氧氣並且命名。發現了化學中最重要的定律,質量守恆定律。他還證明了水並不是元素,建立了現代化學命名法,證明了呼吸作用的本質,出版了驚世駭俗的《化學基礎論》。

  拉瓦錫的真正讓化學成為一門現代科學。

  當然,現代人每每想到他大多想到的是數學家拉格朗日感嘆:「砍下這顆頭顱只需一瞬,但再長出這樣一顆頭顱恐怕一百年也不夠。」

  以及拉瓦錫人生中最後的實驗,他在被送上斷頭台前,和多人約定做了一個實驗,想用生命最後的時刻,為科學留下一個關於斷頭後意識是否繼續存在的觀察數據。他在被砍頭後,會儘可能多的眨眼,讓助手和劊子手數一下是多少次。

  最終,據說他眨了十幾次,甚至二十次,總之是持續了三十秒。

  當然這個故事是否真實發生過,史學界存在爭議,也有種說法,拉瓦錫在最後的行刑前還在做著最後努力,要求完成手上的一個未完成的實驗。

  當時的法國政府給出的答覆是,共和國不需要學者。

  不知道是不是老師的遭遇讓埃勒瑟·杜邦產生了什麼變化,總之這個學者光速轉變成了一個大資本家。

  1802年,他憑藉著自己的科學思維,選擇了一個非常優秀的廠址,在德拉瓦州布蘭迪萬河畔建火藥廠,這裡的水流足夠驅動水車、周邊有柳樹可做上等木炭、靠近德拉瓦河方便運硫磺和硝石、附近有採石場提供建材。

  並且在隨後的1812年美英戰爭,靠著超強的品控帶來的穩定質量和優秀的一致性,杜邦秒殺了其他參差不齊的美國國產火藥。

  隨後在1857年,拉莫特·杜邦研發出了B型爆破炸藥,雖然吸濕嚴重,但是成為了爆破的最佳火藥,成為了軍方寵兒。

  隨後的南北戰爭,更是售出了驚人的400萬磅火藥,攫取了巨額利潤。

  而家族的赫赫威名,則是來自於一戰,杜邦抓住了這個時間點,瘋狂的加速生產。

  僅僅1914年的最後4個月,杜邦就向協約國銷售了2162.13萬磅炸藥,開戰六個月後,杜邦總產量擴張到13倍,美國參戰後,這個數字達到了驚人的54倍。

  整個協約國,有一半的軍火是杜邦提供的。

  戰後甚至有人專門寫了攻擊杜邦的暢銷書,書名就叫 《死亡販子》。

  但是杜邦不為所動,靠著收購、價格協議、清除不合作的同業。整合了100家企業、控制95%的火藥生意。

  杜邦的手段非常兇狠,但是最兇狠的卻是對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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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邦幾乎完全不拿工人當人,雖然秉承著一貫的科學家思維,布蘭迪萬河畔的火藥廠,安全措施其實很講究,機械師的鯨油燈必須罩在玻璃里、火藥工的靴子用木釘而不是鐵釘、拉車的馬蹄也包著皮革。

  但是他們的培訓太垃圾了,工廠經常發生爆炸,歷史上至少上百人被事故炸死,不只是工人,還有生活在廠區邊上的工人家屬都有傷亡,最小的死者僅僅有兩歲。

  而血脈上,他們就更極端了。

  為了家族凝聚力,老杜邦親口說過:「我為我們這個殖民地將更傾向的婚姻,是堂表親之間的婚姻。」

  在杜邦前三代中,至少有10對堂表親之間的婚配,成為美國近親聯姻最多的大家族。

  這提供了非常誇張的家族凝聚力,但是後果可想而知,杜邦家裡的畸形兒和肺結核傾向誇張的多。

  這種野蠻生長一直等到那個美利堅皇帝羅斯福的出現才終止,家族選出了第一位非杜邦成員的總裁,隨後1967年,最後一位任公司總裁的家族成員離職。

  從此,杜邦家族成為了躺平一族,靠著龐大的家族信託安心生活。

  反直覺的是,在掌控公司超過一個半世紀後,他們是非常主動交權的。

  杜邦家族隨後的日子,卻並不算好。

  他們的家族信託錢很多,屬於最頂尖的那一批。

  光是帳面財富,都有兩百多億美金,各種不控股公司,信託、基金會、董事會席位更是誇張,在德拉瓦也保留著政商網絡的軟權力。

  但是遍布全球多達3500多名堂表親的在世成員,讓杜邦的資金一直不富裕。

  大部分成員只能拿著每年區區十萬美金的信託,和其他老錢家族比不了一點。

  在這種情況下,極光對幾家武器公司的攻擊讓杜邦又受到了重創。

  當時憑藉著政商資源,杜邦對幾家武器公司都有持股,現在不只是每年的分紅沒了,連股價都要跌穿了。

  更可怕的是,他們發現杜邦家族正在失去在老家德拉瓦的影響力。

  現任大統領,和陳一然,按說都和德拉瓦有淵源。

  有了陳一然的支持,他們都不在乎杜邦了,他們兩個人已經成為了德拉瓦在美國的聲音代表,杜邦已經完全被排除在外了。

  壓力之下,杜邦八世越過了職業經理人,選擇了血脈中的兇狠,直接和陳一然動手。

  他的目標是黑絨,黑絨的能力已經在火箭中有所展現。

  作為化學起家的他們覺得,黑絨的潛力可能比想像中的還誇張。

  只要能夠拿到黑絨,重新回到牌桌上才有可能。

  甚至杜邦八世已經做好了流亡的準備,只要能拿到,大不了跑到歐洲去躲幾年。

  就算是世界大戰,也是幾年後才會打起來的,至少能夠給他們爭取一些時間。

  當有了初步目標後,杜邦家族就開始行動了。

  作為老牌家族,雖然這些年不問世事,但是他們一直有一套自己的小班子。

  他們會贊助很多落魄的軍人,提供很多醫療資金和學費。

  這些甚至完全不走現代帳目,完全是來自於各種古老的銀行帳戶,那種連資料都不全的老信託帳戶。

  為了這次行動,他們做到了極致,每次開會,家族成員都會到老宅,然後把手機留在會議室,找一部分家成員留守開假會。

  剩下的人,去裡面的密室開始真正的商議。

  每次招募的人員,也是在徒步或者野釣中,躲避著所有電子設備完成的。

  他們不確定陳一然的技術是不是能從從海量的信息里獲取他們的情報,但是他們還是用驚人的執行力,在整個任務期間,完全沒碰任何電子設備。

  被招募來的士兵們也都執行了這個準則,他們制定了一個非常土,非常碰運氣的辦法。

  走野路,在尤馬出州的必經之路的兩側挖坑,派人駐守長期等待。

  他們也許一直是在做無用功,但是這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好的完全不會暴露的。

  3個月後,終於讓他們等到了這次機會。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效忠的是誰,但是他們知道家裡人已經開始從終身信託拿錢,這輩子不愁吃喝就足夠了。

  大不了就是死,他們早就習慣了。

  唯一知道最終計劃的兩個人,則是被杜邦用家人生命威脅的兩個人。

  他們知道動手人沒有一個可以逃過極光的追蹤,這些人通通都是棄子。所有人都是障眼法罷了,都是要死的。

  極光的技術太強了,他們只能賭一把,賭一把燈下黑。

  杜邦老宅的密室中,皮埃爾·杜邦和老爹沒有走,連晚飯都是在這吃的,他有些不安的問著老爹:「感覺好被動啊,會贏嗎?」

  杜邦八世看著老電視中的衛星畫面,堅定的說:「會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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