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信用社主任為外匯翻臉
清晨。
老支書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村委門口，手裡的旱菸杆換成了龍頭拐杖，兩眼盯著停在門口的那一輛『族長巡視豪華三輪車』。
趙乘飛感覺自己昨天幹得有點缺德，心存愧疚，走進村委儲物室拿了一條軟中華。
拆了一包給老支書遞煙，見對方叼上煙了還伸手，就把整包都遞過去。
老支書嘴裡抽著軟中華，手裡翻了翻只少一根的煙盒：「不夠，巡視遇到人多，一包不夠發。」
發煙？不都是別人給您遞煙嗎？
「行，這條都給您！」趙乘飛把手裡的一條軟中華都塞給他後，轉身就走。
剛走幾步，就見鎮上信用社主任於凱民又過來了。
「乘飛同志，你忙嗎？」
「忙。」
「忙...忙啥？」
「忙回家。」
「......」
一會兒後。
紅磚平房堂屋。
趙乘飛坐在正堂，端著茶碗吹著熱氣，吸一小口再吹吹，趙莽和趙虎雙手抱在胸前站在左右。
「於主任，這次過來有事嗎？」
「有...」
於凱民有點發怵。
原本他也不想來西頭村找趙乘飛的。
因為錯過趙乘飛這個大儲蓄客戶，他被同行們嘲笑了很久，甚至鎮上信用社的員工都集體排斥他。
最近他從內部得到一個消息，縣農行有人退休空出一個位置，就想走關係調到農行去，可農行領導表示想調過去需要讓農行獲得好處。
換一個說法就是，要給農行拉個優質大客戶。
他手裡要是有優質大客戶那還走什麼關係，鄉鎮信用社主任接觸最多的也就全鎮做生意的老闆。
現在三陽鎮稱得上優質大客戶的就趙乘飛一人，但人家郵政銀行不是傻子，為了業績肯定不會讓他挖客戶。
不過他暗中打探發現趙乘飛沒把外匯存在郵政，外匯還在外地沒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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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能說服趙乘飛把外匯存進縣農行，那他調到農行的事准能成。
所以他這大清早就來西頭村行動。
然而趙乘飛任他怎麼說都否認有外匯。
於凱民死皮賴臉跟著趙乘飛轉了一天，趙乘飛不耐煩了，他也沒耐心繼續纏下去。
看趙乘飛態度知道人家真不待見他，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趙乘飛，鎮長說過你手裡有外匯，我只是求你跟我去縣農行存點外國錢，等我進農行了全力幫你搞貸款拉關係，為什麼不答應？」
於凱民沒有上午面帶笑容的模樣了，兩指夾著香菸猛吸一口，「你可能不知道外匯對領導吸引力多大，
三陽鎮這麼亂，縣裡領導為了政績，縣銀行為了業績，肯定不准你藏外匯，又不是黑了你的錢，何必這麼倔嘞？」
趙乘飛明白他的意思，國家不惜一切賺外匯，個人持有外匯不犯法，但沒背景拿著外匯不用不換，會得罪想進步的領導。
他出口野菜盒子，港島採購公司確實給的日元，但這錢他沒轉回國內。
先前忽悠鎮上領導，說外匯在特區的[紅星農業外貿公司]那邊還債了。
鎮上領導還想拿西頭村搞出口說事去外地招商，沒向外透露他手裡沒外匯。
現在於凱民咬定他手裡有外匯，顯然沒從鎮上領導那裡打聽到『真實』消息。
趙乘飛笑了笑，抽著煙道：「於主任你想進步，應該找鎮上領導好好打聽我身上有沒有外匯。
再說就算有，只要我放出消息，縣裡財政部和銀行肯定會飛快跑過來，到時候還能爭取更好利益。」
「真不能幫我？」
「你我非親非故，我為啥幫你？」
「哼！不懂人情往來！」
於凱民氣沖沖的走了。
趙乘飛叫住正打算動手的趙莽和趙虎。
「六叔，就這麼放他走？」
「他要倒霉了，別讓他碰瓷。」
於凱民沒走多遠，發現周圍村民眼神不善，他想到什麼，臉上瞬間嚇白，撒腿就往停車場跑。
飛快鑽進開來的舊轎車，啟動轎車就往停車場外沖。
停車場外大堂哥幾個，撿起泥塊就朝轎車扔，轎車衝出停車場後拐彎直奔村外。
「狗日滴！敢威脅乘飛，有本事別跑啊！」
「要不是上個月咱們村的槍都被收走了，這傢伙別想跑掉！」
「想辦法借幾條槍來吧，沒槍真不方便。」
「借什麼借，求那幾個會搓槍的祖公幫忙搓幾把啊。」
「好主意，順便在再搞兩台咱們村改良的投石車，村口兩邊山坡各安一台，哪個敢開車鬧事，一包炸藥投過去...」
......
次日。
鎮長帶人又來西頭村了。
這次過來通知鎮上給西頭村修路開工了，其實是來邀功的，趙乘飛同志不太願意配合他們招商工作。
他們打算對外招商說：三陽鎮本地企業[三陽農業公司]與港島公司合作做外貿生意，急需生產相關供應商到三陽鎮建廠。
外地心動的廠家很可能會來考察，所以他們希望趙乘飛好好配合一下。
趙乘飛肯定不願配合了。
鎮上招商辦把外地廠家騙來建廠了，是他們這些領導的政績，人家把廠建好後也要訂單下鍋吃飯啊。
鎮上領導們反覆保證扶持西頭村做強做大，西頭村每天那麼多商販進村進貨，聯合新來的企業多開發幾個產品就解決問題了嘛。
可惜趙乘飛警惕心太強，不信他們的話。
他們為了證實他們的決心，原本還在討論的[三陽鎮直達西頭村的碎石公路]立馬通過審批了。
至於為啥隔了半個多月才動工，那是沿途村子不配合。
修碎石路大夥都喜歡，但擴寬道路，被占地的人就不樂意了。
最後鎮長敲打村長，村長敲打修路被占地的人，這才談成。
「小趙啊，為了你們這條碎石路，我們可把沿途兩個村都得罪了。
等公路修好後，來你們村進貨的商販會更多，你們要多搞幾個產品，需要什麼原料鎮上幫你解決！」
「嗯嗯。」
趙乘飛心裡飆了一句，關我屁事！
......
鎮上領導走後，郵政銀行行長又來了。
村部紅磚平房堂屋裡。
趙乘飛在方桌上倒了兩碗茶，把一碗推到對面。
對面郵政行長端起茶碗，輕輕拂蓋喝了幾口，「小趙同志，我們鎮上郵政銀行沒有打你手裡外匯主意，上級下達的任務我們也沒辦法。」
老支書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村委門口，手裡的旱菸杆換成了龍頭拐杖，兩眼盯著停在門口的那一輛『族長巡視豪華三輪車』。
趙乘飛感覺自己昨天幹得有點缺德，心存愧疚，走進村委儲物室拿了一條軟中華。
拆了一包給老支書遞煙，見對方叼上煙了還伸手，就把整包都遞過去。
老支書嘴裡抽著軟中華，手裡翻了翻只少一根的煙盒：「不夠，巡視遇到人多，一包不夠發。」
發煙？不都是別人給您遞煙嗎？
「行，這條都給您！」趙乘飛把手裡的一條軟中華都塞給他後，轉身就走。
剛走幾步，就見鎮上信用社主任於凱民又過來了。
「乘飛同志，你忙嗎？」
「忙。」
「忙...忙啥？」
「忙回家。」
「......」
一會兒後。
紅磚平房堂屋。
趙乘飛坐在正堂，端著茶碗吹著熱氣，吸一小口再吹吹，趙莽和趙虎雙手抱在胸前站在左右。
「於主任，這次過來有事嗎？」
「有...」
於凱民有點發怵。
原本他也不想來西頭村找趙乘飛的。
因為錯過趙乘飛這個大儲蓄客戶，他被同行們嘲笑了很久，甚至鎮上信用社的員工都集體排斥他。
最近他從內部得到一個消息，縣農行有人退休空出一個位置，就想走關係調到農行去，可農行領導表示想調過去需要讓農行獲得好處。
換一個說法就是，要給農行拉個優質大客戶。
他手裡要是有優質大客戶那還走什麼關係，鄉鎮信用社主任接觸最多的也就全鎮做生意的老闆。
現在三陽鎮稱得上優質大客戶的就趙乘飛一人，但人家郵政銀行不是傻子，為了業績肯定不會讓他挖客戶。
不過他暗中打探發現趙乘飛沒把外匯存在郵政，外匯還在外地沒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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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能說服趙乘飛把外匯存進縣農行，那他調到農行的事准能成。
所以他這大清早就來西頭村行動。
然而趙乘飛任他怎麼說都否認有外匯。
於凱民死皮賴臉跟著趙乘飛轉了一天，趙乘飛不耐煩了，他也沒耐心繼續纏下去。
看趙乘飛態度知道人家真不待見他，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趙乘飛，鎮長說過你手裡有外匯，我只是求你跟我去縣農行存點外國錢，等我進農行了全力幫你搞貸款拉關係，為什麼不答應？」
於凱民沒有上午面帶笑容的模樣了，兩指夾著香菸猛吸一口，「你可能不知道外匯對領導吸引力多大，
三陽鎮這麼亂，縣裡領導為了政績，縣銀行為了業績，肯定不准你藏外匯，又不是黑了你的錢，何必這麼倔嘞？」
趙乘飛明白他的意思，國家不惜一切賺外匯，個人持有外匯不犯法，但沒背景拿著外匯不用不換，會得罪想進步的領導。
他出口野菜盒子，港島採購公司確實給的日元，但這錢他沒轉回國內。
先前忽悠鎮上領導，說外匯在特區的[紅星農業外貿公司]那邊還債了。
鎮上領導還想拿西頭村搞出口說事去外地招商，沒向外透露他手裡沒外匯。
現在於凱民咬定他手裡有外匯，顯然沒從鎮上領導那裡打聽到『真實』消息。
趙乘飛笑了笑，抽著煙道：「於主任你想進步，應該找鎮上領導好好打聽我身上有沒有外匯。
再說就算有，只要我放出消息，縣裡財政部和銀行肯定會飛快跑過來，到時候還能爭取更好利益。」
「真不能幫我？」
「你我非親非故，我為啥幫你？」
「哼！不懂人情往來！」
於凱民氣沖沖的走了。
趙乘飛叫住正打算動手的趙莽和趙虎。
「六叔，就這麼放他走？」
「他要倒霉了，別讓他碰瓷。」
於凱民沒走多遠，發現周圍村民眼神不善，他想到什麼，臉上瞬間嚇白，撒腿就往停車場跑。
飛快鑽進開來的舊轎車，啟動轎車就往停車場外沖。
停車場外大堂哥幾個，撿起泥塊就朝轎車扔，轎車衝出停車場後拐彎直奔村外。
「狗日滴！敢威脅乘飛，有本事別跑啊！」
「要不是上個月咱們村的槍都被收走了，這傢伙別想跑掉！」
「想辦法借幾條槍來吧，沒槍真不方便。」
「借什麼借，求那幾個會搓槍的祖公幫忙搓幾把啊。」
「好主意，順便在再搞兩台咱們村改良的投石車，村口兩邊山坡各安一台，哪個敢開車鬧事，一包炸藥投過去...」
......
次日。
鎮長帶人又來西頭村了。
這次過來通知鎮上給西頭村修路開工了，其實是來邀功的，趙乘飛同志不太願意配合他們招商工作。
他們打算對外招商說：三陽鎮本地企業[三陽農業公司]與港島公司合作做外貿生意，急需生產相關供應商到三陽鎮建廠。
外地心動的廠家很可能會來考察，所以他們希望趙乘飛好好配合一下。
趙乘飛肯定不願配合了。
鎮上招商辦把外地廠家騙來建廠了，是他們這些領導的政績，人家把廠建好後也要訂單下鍋吃飯啊。
鎮上領導們反覆保證扶持西頭村做強做大，西頭村每天那麼多商販進村進貨，聯合新來的企業多開發幾個產品就解決問題了嘛。
可惜趙乘飛警惕心太強，不信他們的話。
他們為了證實他們的決心，原本還在討論的[三陽鎮直達西頭村的碎石公路]立馬通過審批了。
至於為啥隔了半個多月才動工，那是沿途村子不配合。
修碎石路大夥都喜歡，但擴寬道路，被占地的人就不樂意了。
最後鎮長敲打村長，村長敲打修路被占地的人，這才談成。
「小趙啊，為了你們這條碎石路，我們可把沿途兩個村都得罪了。
等公路修好後，來你們村進貨的商販會更多，你們要多搞幾個產品，需要什麼原料鎮上幫你解決！」
「嗯嗯。」
趙乘飛心裡飆了一句，關我屁事！
......
鎮上領導走後，郵政銀行行長又來了。
村部紅磚平房堂屋裡。
趙乘飛在方桌上倒了兩碗茶，把一碗推到對面。
對面郵政行長端起茶碗，輕輕拂蓋喝了幾口，「小趙同志，我們鎮上郵政銀行沒有打你手裡外匯主意，上級下達的任務我們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