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留遺憾
這幾天，林斯言總能收到別人匿名點的外賣。
外賣上，會附上幾句話：
林斯言，辛苦了，以後想吃點什麼，可以告訴外賣小哥，我給你點。
她推著輪椅，送母親去醫院檢查，結算費用時，總是被告知，已經有人替她付過了錢。
家裡也會偶爾收到一些快遞，裡面有生活用品，也有她的母親做康復訓練用到的儀器。
母親會時不時問幾句：
「言言啊，是哪個好心人，總是給咱送東西？你得查查是誰啊，咱們得給人家說聲謝謝。」
林斯言知道，肯定是羅輯。
她撥通了羅輯的電話：
「羅總，謝謝您的關心，您的心意我領了，但以後請不要一直給我買東西，我有手有腳，不需要你的幫助。」
電話那頭，羅輯笑著說：
「林律師，我說過，我會向您提供一些幫助的。」
「不必了，羅總，我也告訴您，我是不會去您的公司上班的。」
「林律師，請等一等，我想問一句，您父親的死，真的是一場普通的車禍嗎？」
羅輯那邊，忽然說了一句這樣的話。
林斯言心裡咯噔一聲，這句話彷佛刺到了她的痛處。
「羅輯先生，您這樣說，是不是太過分了，我父親去世多年，您又提起以前的事，這樣是不是不太合適？」
電話那頭，傳來羅輯認真的聲音：
「林律師，我最近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調查，關於你父親的，也許有你想知道的事情。下午三點，溪岸咖啡廳，我希望咱們能坐下來，好好交流一下。」
「對不起，我還要照顧我的母親。」
「我可以讓梅嵐去替你照顧一會兒。」
午後三點的咖啡廳，日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明媚柔和，隔絕了街上的車水馬龍。
店內冷風適宜，羅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冰美式。
他一身休閒裝，目光平靜地落在對面的女人身上。
林斯言端坐對面，長發挽成低髻。
羅輯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林律師，今天我找你，不談盛曜的收購，也不談讓你來加入我的公司，我找你，是有一件私事。」
林斯言抬眼，語氣平淡：「請講吧，羅總，我馬上得回家，照顧我的母親。」
羅輯身體前傾：「還是想了解一下，你父親當年的那場車禍。」
表情始終淡然從容的林斯言，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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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斯言當然知道，當年的事故卷宗，定論清晰：夜間視線不好，車輛失控，單方事故。
這麼多年，林斯言只顧照顧媽媽，只顧打拼自己的事業，她深耕律法、鑽研案情，在行業內站穩腳跟，卻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父親的這場車禍。
良久，林斯言才緩緩開口：「羅總，那場事故，早已經結案，卷宗封存，不會有翻案的餘地，你再向我舊事重提，沒有任何意義，請你尊重我的父親。」
「有沒有意義，不是卷宗說了算。」
羅輯語氣堅定：
「我最近進行了很多調查，梳理出了一條線索：當年你父親的車禍，根本不是一場意外。」
林斯言的臉色變了，她死死地盯著羅輯：「你說什麼？你有什麼證據？」
「沒有確鑿證據。」
羅輯如實相告，沒有半點隱瞞：
「時隔多年，顧振宏做事向來滴水不漏，當年的人證、物證早已被徹底清洗，根本沒有任何線索。」
「但我查到了一些隱秘的痕跡，所有的情況，都隱隱指向一個人，顧振宏。」
羅輯放緩語速：「我昨天去你父親出事的路段現場檢視，車子扎了釘子，在附近找了個修車鋪，那位修車的王師傅，恰巧是你父親林景堯當年公司的司機。他說，當年顧振宏和你父親競爭一個價值數億的政府重點合作專案，你的父親贏了。」
林斯言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靜靜地聽著。
羅輯接著說道：
「你父親剛剛拿下專案沒幾天，就出了車禍，王師傅說，你父親出差前，車子臨時放在公司地庫，在攝像頭盲區，很有可能，有人在你父親的車上動過手腳，車禍發生沒幾天，顧振宏就拿下了本來屬於你父親的大專案，不止如此，你父親的公司，行業人脈、穩定合作的資源、市場份額，全部被顧振宏吞下。顧振宏，你在他的盛曜公司工作過，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想你心中清楚得很。」
「可是，可是顧振宏收留了我，給了我工作崗位......」
林斯言話說到此，突然有些醒悟：
「難道......難道......」
林斯言雙手捂住臉，陷入沉思。
「天底下，沒有這麼巧合的事。」
羅輯接著說了一句。
林斯言沉默很久，聲音也已經有些發顫：
「即便，我父親的車禍，真是他暗中搞的鬼，時隔多年，死無對證，他不認，誰也奈何不了他，況且，他殺了人，法律不會輕饒他，再去討論我父親的車禍，那......」
「那樣對你的父親公平嗎？難道你還認為，你欠顧振宏太多恩情，你還要報答他嗎？」
羅輯打斷了林斯言的話。
「那你......我該怎麼辦？」
「所以，我需要你見他一面。」
羅輯盯著林斯言的眼睛，語氣真誠而鄭重：
「顧振宏現在被羈押在看守所，等待庭審宣判。你是林叔的女兒，你父親一輩子正直坦蕩，從未害人，卻落得意外身亡的結局，這麼多年，你頂著壓力，步步打拼，你有沒有想過，去查清真相、告慰你的父親？如今兇手近在眼前，這是你離真相最近、也是唯一的機會。錯過這次，等庭審結束、判決落地，顧振宏被押赴刑場，他雖然死了，但這件事，會變成你一輩子了解不到真相的遺憾。」
林斯言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這麼多年，其實她也無數次想過父親的車禍，懷疑過到底是不是有人暗害，可是，癱瘓在床需要照顧的母親，生活的巨大壓力，還有顧振宏的幫助，使得她無暇再去多想父親的事。
如今，出現了一個讓她面對真相的機會。
「我究竟，該如何選擇？」
林斯言在內心問自己。
外賣上，會附上幾句話：
林斯言，辛苦了，以後想吃點什麼，可以告訴外賣小哥，我給你點。
她推著輪椅，送母親去醫院檢查，結算費用時，總是被告知，已經有人替她付過了錢。
家裡也會偶爾收到一些快遞，裡面有生活用品，也有她的母親做康復訓練用到的儀器。
母親會時不時問幾句：
「言言啊，是哪個好心人，總是給咱送東西？你得查查是誰啊，咱們得給人家說聲謝謝。」
林斯言知道，肯定是羅輯。
她撥通了羅輯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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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羅輯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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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羅總，我也告訴您，我是不會去您的公司上班的。」
「林律師，請等一等，我想問一句，您父親的死，真的是一場普通的車禍嗎？」
羅輯那邊，忽然說了一句這樣的話。
林斯言心裡咯噔一聲，這句話彷佛刺到了她的痛處。
「羅輯先生，您這樣說，是不是太過分了，我父親去世多年，您又提起以前的事，這樣是不是不太合適？」
電話那頭，傳來羅輯認真的聲音：
「林律師，我最近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調查，關於你父親的，也許有你想知道的事情。下午三點，溪岸咖啡廳，我希望咱們能坐下來，好好交流一下。」
「對不起，我還要照顧我的母親。」
「我可以讓梅嵐去替你照顧一會兒。」
午後三點的咖啡廳，日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明媚柔和，隔絕了街上的車水馬龍。
店內冷風適宜，羅輯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冰美式。
他一身休閒裝，目光平靜地落在對面的女人身上。
林斯言端坐對面，長發挽成低髻。
羅輯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林律師，今天我找你，不談盛曜的收購，也不談讓你來加入我的公司，我找你，是有一件私事。」
林斯言抬眼，語氣平淡：「請講吧，羅總，我馬上得回家，照顧我的母親。」
羅輯身體前傾：「還是想了解一下，你父親當年的那場車禍。」
表情始終淡然從容的林斯言，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林斯言當然知道，當年的事故卷宗，定論清晰：夜間視線不好，車輛失控，單方事故。
這麼多年，林斯言只顧照顧媽媽，只顧打拼自己的事業，她深耕律法、鑽研案情，在行業內站穩腳跟，卻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父親的這場車禍。
良久，林斯言才緩緩開口：「羅總，那場事故，早已經結案，卷宗封存，不會有翻案的餘地，你再向我舊事重提，沒有任何意義，請你尊重我的父親。」
「有沒有意義，不是卷宗說了算。」
羅輯語氣堅定：
「我最近進行了很多調查，梳理出了一條線索：當年你父親的車禍，根本不是一場意外。」
林斯言的臉色變了，她死死地盯著羅輯：「你說什麼？你有什麼證據？」
「沒有確鑿證據。」
羅輯如實相告，沒有半點隱瞞：
「時隔多年，顧振宏做事向來滴水不漏，當年的人證、物證早已被徹底清洗，根本沒有任何線索。」
「但我查到了一些隱秘的痕跡，所有的情況，都隱隱指向一個人，顧振宏。」
羅輯放緩語速：「我昨天去你父親出事的路段現場檢視，車子扎了釘子，在附近找了個修車鋪，那位修車的王師傅，恰巧是你父親林景堯當年公司的司機。他說，當年顧振宏和你父親競爭一個價值數億的政府重點合作專案，你的父親贏了。」
林斯言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靜靜地聽著。
羅輯接著說道：
「你父親剛剛拿下專案沒幾天，就出了車禍，王師傅說，你父親出差前，車子臨時放在公司地庫，在攝像頭盲區，很有可能，有人在你父親的車上動過手腳，車禍發生沒幾天，顧振宏就拿下了本來屬於你父親的大專案，不止如此，你父親的公司，行業人脈、穩定合作的資源、市場份額，全部被顧振宏吞下。顧振宏，你在他的盛曜公司工作過，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想你心中清楚得很。」
「可是，可是顧振宏收留了我，給了我工作崗位......」
林斯言話說到此，突然有些醒悟：
「難道......難道......」
林斯言雙手捂住臉，陷入沉思。
「天底下，沒有這麼巧合的事。」
羅輯接著說了一句。
林斯言沉默很久，聲音也已經有些發顫：
「即便，我父親的車禍，真是他暗中搞的鬼，時隔多年，死無對證，他不認，誰也奈何不了他，況且，他殺了人，法律不會輕饒他，再去討論我父親的車禍，那......」
「那樣對你的父親公平嗎？難道你還認為，你欠顧振宏太多恩情，你還要報答他嗎？」
羅輯打斷了林斯言的話。
「那你......我該怎麼辦？」
「所以，我需要你見他一面。」
羅輯盯著林斯言的眼睛，語氣真誠而鄭重：
「顧振宏現在被羈押在看守所，等待庭審宣判。你是林叔的女兒，你父親一輩子正直坦蕩，從未害人，卻落得意外身亡的結局，這麼多年，你頂著壓力，步步打拼，你有沒有想過，去查清真相、告慰你的父親？如今兇手近在眼前，這是你離真相最近、也是唯一的機會。錯過這次，等庭審結束、判決落地，顧振宏被押赴刑場，他雖然死了，但這件事，會變成你一輩子了解不到真相的遺憾。」
林斯言的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這麼多年，其實她也無數次想過父親的車禍，懷疑過到底是不是有人暗害，可是，癱瘓在床需要照顧的母親，生活的巨大壓力，還有顧振宏的幫助，使得她無暇再去多想父親的事。
如今，出現了一個讓她面對真相的機會。
「我究竟，該如何選擇？」
林斯言在內心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