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害
警局內的辦公室，氣氛十分凝重。
一個年輕女孩坐在輪椅上。
她叫舒寧，來自粵州市郊的某個小村子。
她的左腿上還打著石膏，腳踝處露出一截淤青的皮膚。
她正在說著話，聲音沙啞，時斷時續。
前一段時間，舒寧出來打工，輾轉了幾個地方，沒找到什麼像樣的工作。
後來，她偶然在街上看到盛曜傳媒公司的招聘廣告，廣告上寫著招文員，待遇從優。
舒寧生得天生麗質，五官精緻，氣質清純，在村子裡就是出了名的好看，她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走進了顧振宏的公司。
沒想到，這就是她噩夢的開始。
「我的身份證被顧振宏扣押了，」舒寧的聲音很輕，「他控制了我的人身自由，無論我去哪，身邊都有他的人跟著，他不許我聯絡家裡人，不許我報警，不許我跟任何同事多說一句話。」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顧振宏要求我為他服務，事後，給了我一筆封口費......」
「我以為……我以為他不會再騷擾我了，就提出從他公司離職。我跟自己說，就當是做了一場噩夢，醒來就沒事了。」
她捂著臉，嘴裡傳出低低的啜泣聲。
「沒想到……」
她說不下去了。
羅輯在一邊坐著，他沒有催促，也沒有說那些空洞的安慰話，只是安靜地等著，等她把這口氣緩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小姑娘，不要傷心。我，還有警官同志，一定會查明事情真相，為你洗刷冤屈。」
舒寧的眼睛紅紅的，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
「後來，我不斷地被顧振宏騷擾。他隔三岔五地給我打電話，有時候是半夜，有時候是清早，要我……要求我去他的會所，為他服務。我不肯，他就威脅我，說他知道我老家在哪，知道我父母住哪，知道我在哪個村子，他說他要去找我爸媽『談談』……」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那天晚上，我被顧振宏……侵犯了。凌晨從他的私人會所出來，我感覺天都塌了。我走了沒多遠，就感覺後面有一個人一直跟著我。」
「後來我知道，是您公司的王溪瑤秘書。她是個好人，她怕我出什麼事，給我買了麵包和水，把我安頓到一個小旅店，和我約好，明天中午來找我，詳細地和我商討對策。」
羅輯聽到這裡，小心地問了一句，語氣很謹慎：
「那麼，你為什麼不等到王溪瑤來找你，卻選擇跳樓？」
舒寧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痛哭起來。
那哭聲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胸口裡堵著的所有東西都哭出來。
大廳內，所有的人都默不作聲。
沒有人催促舒寧，所有人都安靜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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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哭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慢慢開口，聲音沙啞：
「我上中專的時候，學過一段電腦，對數碼產品比較感興趣。那天晚上去顧振宏的會所之前，我……我做了準備。」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
「我絞盡腦汁，想出了一個法子。我拿一部手機做幌子，就放在明面上，讓該看到的人看到。暗地裡，我藏了一支錄音筆。那支錄音筆我在來的路上就除錯好了，放在我身上一個隱蔽的地方，它會在錄製現場音訊的同時，同步上傳音訊到我的另外一部備用手機上。」
「回到小旅館之後，我一個人坐在床上，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我一時衝動，覺得萬念俱灰，覺得活著沒有意思，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我就寫了遺書，把所有的事情都寫了下來。」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寫完之後，我忽然清醒了一些。我把那個存有現場錄音的備用手機，放到了窗外空調外機和牆壁之間的夾縫裡，那個地方很隱蔽，不湊到跟前根本看不見，然後我在遺書里，在不太起眼的地方，寫了一句暗語。」
「『風落處，聲不止。』」
羅輯喃喃地念出了這六個字。
「對！羅總，您真的是很聰明，猜透了我的想法。」
「那你為什麼要把藏手機的位置，寫得如此隱晦？」
羅輯問。
舒寧的臉色又暗了下去：
「我別無選擇，因為，顧振宏的人就在旅店的周圍監視著我，我從小旅館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過他們，黑西裝的，戴著耳機，在街角站著。我回去的時候他們在，我關燈的時候他們還在。」
「什麼？」羅輯的身體微微前傾，眉頭緊鎖。
「本來，我寫好遺書，並沒有打算去自殺。」
「我只是想釋放一下壓力，把心裡的東西倒出來。寫完之後，我的心情反而緩和了很多，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麼糟糕了，也許明天王秘書來了，一切都會有轉機。」
她咽了一下口水：
「但是我沒有想到，凌晨三點多，我剛寫完遺書把燈關了躺下，就有人敲門。」
她的語速忽然快了起來：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趕緊把遺書疊成一個小方塊，塞進了枕頭底下，然後我把房間的燈全部關掉，躲在被子裡，大氣都不敢出。」
「敲門聲停了一會兒，進來了三個男人，都穿著黑西裝，戴著口罩和墨鏡，屋子裡黑漆漆的，他們好像也不太看得清，走得磕磕絆絆的。」
舒寧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們摸到了我，不由分說，就把我從床上架了起來，兩個人一人抓著我一條胳膊，第三個人在我的房間裡四處翻找，翻抽屜，翻柜子，翻被子，動作很急很粗暴，我能感覺到，他們也很慌張，甚至連房間裡燈的開關都沒找到，摸了半天也沒開燈。」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
「然後，其中一個人喊了一聲：『都別找了，先干正事！』聲音壓得很低，另外兩個人立刻停了手，架著我往外走。」
「他們行動很謹慎，出門前，還把我的床鋪收拾平整，被子疊好，連拖鞋都擺正了，他們要製造出，是我自己走出門的假象。」
舒寧深吸了一口氣：
「萬幸的是，那封被我疊成方塊的遺書，他們沒找到。」
「他們把你帶到了哪裡？」
羅輯問。
「他們把我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一幢三層居民樓，把我架到樓頂，三個人一起……」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
「從樓頂把我推了下去。」
一個年輕女孩坐在輪椅上。
她叫舒寧，來自粵州市郊的某個小村子。
她的左腿上還打著石膏，腳踝處露出一截淤青的皮膚。
她正在說著話，聲音沙啞，時斷時續。
前一段時間，舒寧出來打工，輾轉了幾個地方，沒找到什麼像樣的工作。
後來，她偶然在街上看到盛曜傳媒公司的招聘廣告，廣告上寫著招文員，待遇從優。
舒寧生得天生麗質，五官精緻，氣質清純，在村子裡就是出了名的好看，她抱著試試看的心態，走進了顧振宏的公司。
沒想到，這就是她噩夢的開始。
「我的身份證被顧振宏扣押了，」舒寧的聲音很輕，「他控制了我的人身自由，無論我去哪，身邊都有他的人跟著，他不許我聯絡家裡人，不許我報警，不許我跟任何同事多說一句話。」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顧振宏要求我為他服務，事後，給了我一筆封口費......」
「我以為……我以為他不會再騷擾我了，就提出從他公司離職。我跟自己說，就當是做了一場噩夢，醒來就沒事了。」
她捂著臉，嘴裡傳出低低的啜泣聲。
「沒想到……」
她說不下去了。
羅輯在一邊坐著，他沒有催促，也沒有說那些空洞的安慰話，只是安靜地等著，等她把這口氣緩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小姑娘，不要傷心。我，還有警官同志，一定會查明事情真相，為你洗刷冤屈。」
舒寧的眼睛紅紅的，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
「後來，我不斷地被顧振宏騷擾。他隔三岔五地給我打電話，有時候是半夜，有時候是清早，要我……要求我去他的會所，為他服務。我不肯，他就威脅我，說他知道我老家在哪，知道我父母住哪，知道我在哪個村子，他說他要去找我爸媽『談談』……」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那天晚上，我被顧振宏……侵犯了。凌晨從他的私人會所出來，我感覺天都塌了。我走了沒多遠，就感覺後面有一個人一直跟著我。」
「後來我知道，是您公司的王溪瑤秘書。她是個好人，她怕我出什麼事，給我買了麵包和水，把我安頓到一個小旅店，和我約好，明天中午來找我，詳細地和我商討對策。」
羅輯聽到這裡，小心地問了一句，語氣很謹慎：
「那麼，你為什麼不等到王溪瑤來找你，卻選擇跳樓？」
舒寧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痛哭起來。
那哭聲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胸口裡堵著的所有東西都哭出來。
大廳內，所有的人都默不作聲。
沒有人催促舒寧，所有人都安靜地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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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開口，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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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景：
「我絞盡腦汁，想出了一個法子。我拿一部手機做幌子，就放在明面上，讓該看到的人看到。暗地裡，我藏了一支錄音筆。那支錄音筆我在來的路上就除錯好了，放在我身上一個隱蔽的地方，它會在錄製現場音訊的同時，同步上傳音訊到我的另外一部備用手機上。」
「回到小旅館之後，我一個人坐在床上，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我一時衝動，覺得萬念俱灰，覺得活著沒有意思，覺得這輩子就這樣了，我就寫了遺書，把所有的事情都寫了下來。」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寫完之後，我忽然清醒了一些。我把那個存有現場錄音的備用手機，放到了窗外空調外機和牆壁之間的夾縫裡，那個地方很隱蔽，不湊到跟前根本看不見，然後我在遺書里，在不太起眼的地方，寫了一句暗語。」
「『風落處，聲不止。』」
羅輯喃喃地念出了這六個字。
「對！羅總，您真的是很聰明，猜透了我的想法。」
「那你為什麼要把藏手機的位置，寫得如此隱晦？」
羅輯問。
舒寧的臉色又暗了下去：
「我別無選擇，因為，顧振宏的人就在旅店的周圍監視著我，我從小旅館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過他們，黑西裝的，戴著耳機，在街角站著。我回去的時候他們在，我關燈的時候他們還在。」
「什麼？」羅輯的身體微微前傾，眉頭緊鎖。
「本來，我寫好遺書，並沒有打算去自殺。」
「我只是想釋放一下壓力，把心裡的東西倒出來。寫完之後，我的心情反而緩和了很多，覺得好像也沒有那麼糟糕了，也許明天王秘書來了，一切都會有轉機。」
她咽了一下口水：
「但是我沒有想到，凌晨三點多，我剛寫完遺書把燈關了躺下，就有人敲門。」
她的語速忽然快了起來：
「我一下子就清醒了，趕緊把遺書疊成一個小方塊，塞進了枕頭底下，然後我把房間的燈全部關掉，躲在被子裡，大氣都不敢出。」
「敲門聲停了一會兒，進來了三個男人，都穿著黑西裝，戴著口罩和墨鏡，屋子裡黑漆漆的，他們好像也不太看得清，走得磕磕絆絆的。」
舒寧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們摸到了我，不由分說，就把我從床上架了起來，兩個人一人抓著我一條胳膊，第三個人在我的房間裡四處翻找，翻抽屜，翻柜子，翻被子，動作很急很粗暴，我能感覺到，他們也很慌張，甚至連房間裡燈的開關都沒找到，摸了半天也沒開燈。」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
「然後，其中一個人喊了一聲：『都別找了，先干正事！』聲音壓得很低，另外兩個人立刻停了手，架著我往外走。」
「他們行動很謹慎，出門前，還把我的床鋪收拾平整，被子疊好，連拖鞋都擺正了，他們要製造出，是我自己走出門的假象。」
舒寧深吸了一口氣：
「萬幸的是，那封被我疊成方塊的遺書，他們沒找到。」
「他們把你帶到了哪裡？」
羅輯問。
「他們把我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一幢三層居民樓，把我架到樓頂，三個人一起……」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
「從樓頂把我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