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浮華下的資本算計
沈知夏把林捷交給她的材料攤在了辦工桌上。
「溫總，你看。」
沈知夏指著那份材料：
「上面標註得很明顯，護理分級，維諾匯齡分了五個等級，和我們雲棲的這四級框架幾乎是一樣的，甚至連名稱都差不多。」
「這一條，食材溯源，他們說能做到『全鏈條可追溯』，可是實際呢，具體到供應商的名單、檢測的相關標準以及留樣制度，全都說得摸稜兩可。」
蘇雨茉不知什麼時候湊了上來：
「那，他們說的按月付費呢？」
「按月付費，這份材料上寫得很清楚，就是一個文字遊戲。」
沈知夏接著分析道：
「你看，他們對外宣傳是『取消大額預付，杜絕兜售預付卡，按月靈活付費』，可是實際上呢，他們所說的按月付費，基礎檔只覆蓋了最基本的床位費和餐食費，稍微像樣點的護理服務，就開始被歸入增值包了。」
「增值包？」
溫繼堯皺眉。
「對，他們的增值包，一共有三個檔次，最低檔那個，每月還要額外付兩千八百元，而最高檔，已經上萬。」
旁邊陳雨菲伸了伸舌頭：
「我去，這麼說，他們是把原來賣預付卡的利潤空間拆了，揉進增幅服務里了嘛！」
「不錯，而且還是沒有上限的。」
沈知夏昨天晚上已經看完了這份材料：
「我已經仔細看過這份材料了，客戶一旦簽了增值包，比如說簽了中間那個檔次，後面想再降檔，還得提前三個月向他們提出申請，還得付一筆違約金，違約金條款在簽約合同上藏得還很隱蔽。」
溫繼堯坐著一致沒說話。
當他翻到材料上關於人力成本這一塊兒時，手指停止了翻動：
「他們的護理配比是多少？」
「對外宣稱是1比4，和我們雲棲安隅一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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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接著說道：
「但是，他們只計算了『在崗護工』和『簽約入駐老人』的比例，其實他們在崗的持證護工，只占百分之六十，剩下的都是外包的勞務派遣人員，流動性高，對這部分人的培訓也不到位，如果嚴格來算的話，維諾匯齡的護理配比，已經要接近1比8了。」
溫繼堯合上那份材料：
「所以說，維諾匯齡和原來的匯齡是差不多的，換湯不換藥，而且維諾global另有所圖。」
沈知夏點點頭：
「溫總，您分析得很對，而且我今天上午也找行業里的朋友問過了，維諾在美國、在歐洲都是這個套路，他們把收購到的康養院人力成本壓縮到極致，然後靠系統、流程去彌補，實際上就是把康養院的服務做成了統一的流水線模式。」
旁邊，蘇雨茉皺眉道：
「那維諾康養這樣做，入住的老人能滿意？」
沈知夏苦笑道：
「大部分一般消費者，還真不好分辨。」
「只要維諾匯齡把他們護工的態度變好一點，把環境弄得乾淨一些，再把飯菜做得精緻一點，那麼，那些入住的普通老人很容易就會得到滿足，然而，真正考驗照護質量的方面，比如說夜間院裡安排的巡視次數、突發狀況的處理速度、老人心理疏導的效果，這些東西，入住的老人不容易看到，他們也沒有能力去做評估。」
聽到此處，蘇雨茉似乎想明白了這件事：
「知夏妹妹。按照你的說法，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啊！他們模仿我們雲棲安隅的模式，來和我們搶客戶，然而大部分老人根本看不出來真假，我們花接近一年的時間確立起來的品牌良好口碑，他們花幾天就抄走了那麼多。」
溫繼堯沉默片刻，重新拿起那份材料，嘴裡念念有詞：
「維諾匯齡，他們真正的意圖，真正的意圖是......」
溫繼堯突然眼睛一亮：
「他們真正的意圖是，估值。」
「估值？」
蘇雨茉和沈知夏同時發出疑問。
溫繼堯接著講解道：
「維諾匯齡其實並不是真心來做康養服務。你們看，林捷寫的這份材料，首先描寫取消預付卡，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解決維諾匯齡的歷史合規問題；緊接著，是推行會員制，以此來吸納穩定的現金流；然後，引入護理分級和食材溯源等模式，照抄我們的這套東西，這樣做的目的，是提升他們的品牌溢價，再配合他們的智慧化管理系統，降低成本，提升效率。」
「那他們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維諾global的目的是，把匯齡包裝成一個合規、透明、可複製的現代化康養企業。」
沈知夏疑惑道：
「然後呢？如果維諾global只是想經營好一家康養企業，根本沒必要做這麼大的動作，這份材料里林捷分析了，維諾還會持續往匯齡注資。」
溫繼堯笑了笑：
所以，他們是想把維諾匯齡的估值做大，然後，透過資本市場推出，他們可以做公開募股，也可以選擇賣給下一個接盤方。」
蘇雨茉恍然大悟：
「溫總說得對呀，康養服務，對於維諾global來說，根本不是重點，他們的重點，是要把這個『故事』講得漂亮，他們透過這個漂亮的故事，把匯齡的估值從五點多億拉高到二十多億，甚至三十多億，然後等待合適時機套現走人，至於誰會最終接盤，誰也不知道。」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良久，沈知夏輕輕開口：
「這麼說，杜念龍就是我媽媽找來的演員，陳放也是。」
溫繼堯低聲說道：
「不錯，杜念龍和陳放是演員，在背後寫劇本的，就是穆勒和他的團隊。」
「但是，他們想要寫好這個劇本，還得有個前提條件。他們是不是還有二十多億的在途資金沒有處理好？」
沈知夏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對，我認真看了那份材料，維諾global其實是做了一個特殊安排，他們把以前周振明做預付卡業務簽下的債務裝進了一個特殊目的實體，也就是說，維諾匯齡表面上看是獨立運營，其實是由維諾global在背後控制的，這個特殊目的實體，並不進入維諾匯齡的上市主體報表，和債務是隔離的。」
蘇雨茉驚呼：
「那假如將來維諾匯齡暴雷，爆炸的就是那個特殊目的實體，和維諾匯齡公司沒有任何關係？」
「對，而且這個實體裡的二十多億，是那些客戶的錢，維諾global可以拿這筆錢來做現金流過渡。」
沈知夏開始回憶她昨天參加維諾匯齡業務釋出會時，杜念龍說話時的場景。
杜念龍是那麼自信，風度翩翩，那他知不知道，自己其實只是一枚棋子？
「知夏，你在想什麼？」
溫繼堯正準備再說些什麼，他的手機響了。
是沈鐘山的電話。
他接起電話，那頭傳來了沈鐘山急切的聲音：
「繼堯，我這邊出事了！」
「溫總，你看。」
沈知夏指著那份材料：
「上面標註得很明顯，護理分級，維諾匯齡分了五個等級，和我們雲棲的這四級框架幾乎是一樣的，甚至連名稱都差不多。」
「這一條，食材溯源，他們說能做到『全鏈條可追溯』，可是實際呢，具體到供應商的名單、檢測的相關標準以及留樣制度，全都說得摸稜兩可。」
蘇雨茉不知什麼時候湊了上來：
「那，他們說的按月付費呢？」
「按月付費，這份材料上寫得很清楚，就是一個文字遊戲。」
沈知夏接著分析道：
「你看，他們對外宣傳是『取消大額預付，杜絕兜售預付卡，按月靈活付費』，可是實際上呢，他們所說的按月付費，基礎檔只覆蓋了最基本的床位費和餐食費，稍微像樣點的護理服務，就開始被歸入增值包了。」
「增值包？」
溫繼堯皺眉。
「對，他們的增值包，一共有三個檔次，最低檔那個，每月還要額外付兩千八百元，而最高檔，已經上萬。」
旁邊陳雨菲伸了伸舌頭：
「我去，這麼說，他們是把原來賣預付卡的利潤空間拆了，揉進增幅服務里了嘛！」
「不錯，而且還是沒有上限的。」
沈知夏昨天晚上已經看完了這份材料：
「我已經仔細看過這份材料了，客戶一旦簽了增值包，比如說簽了中間那個檔次，後面想再降檔，還得提前三個月向他們提出申請，還得付一筆違約金，違約金條款在簽約合同上藏得還很隱蔽。」
溫繼堯坐著一致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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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接著說道：
「但是，他們只計算了『在崗護工』和『簽約入駐老人』的比例，其實他們在崗的持證護工，只占百分之六十，剩下的都是外包的勞務派遣人員，流動性高，對這部分人的培訓也不到位，如果嚴格來算的話，維諾匯齡的護理配比，已經要接近1比8了。」
溫繼堯合上那份材料：
「所以說，維諾匯齡和原來的匯齡是差不多的，換湯不換藥，而且維諾global另有所圖。」
沈知夏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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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蘇雨茉皺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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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苦笑道：
「大部分一般消費者，還真不好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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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繼堯突然眼睛一亮：
「他們真正的意圖是，估值。」
「估值？」
蘇雨茉和沈知夏同時發出疑問。
溫繼堯接著講解道：
「維諾匯齡其實並不是真心來做康養服務。你們看，林捷寫的這份材料，首先描寫取消預付卡，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解決維諾匯齡的歷史合規問題；緊接著，是推行會員制，以此來吸納穩定的現金流；然後，引入護理分級和食材溯源等模式，照抄我們的這套東西，這樣做的目的，是提升他們的品牌溢價，再配合他們的智慧化管理系統，降低成本，提升效率。」
「那他們這麼做，究竟是為了什麼？」
「維諾global的目的是，把匯齡包裝成一個合規、透明、可複製的現代化康養企業。」
沈知夏疑惑道：
「然後呢？如果維諾global只是想經營好一家康養企業，根本沒必要做這麼大的動作，這份材料里林捷分析了，維諾還會持續往匯齡注資。」
溫繼堯笑了笑：
所以，他們是想把維諾匯齡的估值做大，然後，透過資本市場推出，他們可以做公開募股，也可以選擇賣給下一個接盤方。」
蘇雨茉恍然大悟：
「溫總說得對呀，康養服務，對於維諾global來說，根本不是重點，他們的重點，是要把這個『故事』講得漂亮，他們透過這個漂亮的故事，把匯齡的估值從五點多億拉高到二十多億，甚至三十多億，然後等待合適時機套現走人，至於誰會最終接盤，誰也不知道。」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
良久，沈知夏輕輕開口：
「這麼說，杜念龍就是我媽媽找來的演員，陳放也是。」
溫繼堯低聲說道：
「不錯，杜念龍和陳放是演員，在背後寫劇本的，就是穆勒和他的團隊。」
「但是，他們想要寫好這個劇本，還得有個前提條件。他們是不是還有二十多億的在途資金沒有處理好？」
沈知夏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對，我認真看了那份材料，維諾global其實是做了一個特殊安排，他們把以前周振明做預付卡業務簽下的債務裝進了一個特殊目的實體，也就是說，維諾匯齡表面上看是獨立運營，其實是由維諾global在背後控制的，這個特殊目的實體，並不進入維諾匯齡的上市主體報表，和債務是隔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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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堯，我這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