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誰在敲門
門外的敲門聲一下又一下，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每一聲都像一把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在季明宇和李青芮的心口上。
季明宇原本還洋洋得意的臉色，瞬間變得像一張白紙。
他猛地轉過頭，壓低聲音質問：
「青芮，這是怎麼回事？你……你報警了？」
李青芮也是一愣，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她根本沒有，她的計劃是先試探一下季明宇的真實想法，再決定是勸他自首，還是陪他遠走高飛。
可現在，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亂了一切。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上前握住季明宇的手：
「明宇！我怎麼會背叛你？你冷靜一點，咱們先別慌，先看看是誰。」
李青芮試圖安撫身邊的男人。
敲門聲「砰砰砰」的節奏明顯加快了，門外人的耐心似乎快要耗盡。
「不要出聲！」季明宇當機立斷，一把將李青芮推進臥室，反手關上了臥室門。
他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地走到防盜門前，將眼睛湊到貓眼上。
一個穿著黃色制服，身材矮小的外賣員，手裡拎著外賣，正低頭看手機，臉上寫滿不耐煩。
季明宇懸著的心這才回了原處，低聲罵了一句：
「他M的，我忘了剛才在路上點了外賣。」
他隨即開啟門，接過外賣，掃碼付了錢。
他轉身走向臥室，推開房門：「出來吧，送外賣的。」
兩人重新在餐桌旁坐下，季明宇把外賣盒子開啟。
是兩盒熱氣騰騰的煲仔飯和幾樣小菜。
季明宇故作輕鬆：
「你看我這記性，來的路上隨手點的，咱們一會兒就要趕飛機，離開之前總得填飽肚子，是吧？」
可是，李青芮卻看得很清晰：
儘管屋裡暖氣充足，季明宇全身卻還在發抖，額頭布滿汗珠，開啟餐盒蓋的時候，手指一滑，差點把腊味飯扣在桌上。
「明宇，」
李青芮沒有動筷子：
「你真的想好了？」
「嗯。」
季明宇低頭扒了一口飯。
「那是兩個億，出售分公司的全部所得，一個天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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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芮的話說得很慢。
「那是我們幸福生活的基礎。」
季明宇抬起頭，露出一絲笑意，但眼中偏執的光芒，卻讓李青芮打心眼裡感到害怕。
「你認真考慮過沒有？這不是兒戲。」
李青芮繞到他身邊，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面。
「我已經考慮了很多年。」
季明宇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我一直在為今天做準備。」
「就算，杜拜沒有引渡條約，但是國際刑警、紅色通緝令，這些你都想過嗎？跑得了和尚，能跑得了廟嗎？往後，我們一輩子都要提心弔膽地生活……」
李青芮的聲音漸漸哽咽。
季明宇沉默了幾秒。
片刻後，他放下手裡的外賣，抬起頭，眼神沉穩地說道：
「青芮，這十幾年，我可曾做過任何一件讓你失望的事？」
他站起來，將李青芮擁入懷中：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杜拜那邊有人接應，我們的新身份、護照、銀行帳戶，全部乾乾淨淨，查無可查；變賣分公司的錢，會經過七家不同國家的離岸銀行周轉，最後才匯入我們的私人帳戶，國內反洗錢系統根本追不到源頭。至於馬振邦那個老狐狸，就算他現在已經發覺不對，報了警，等警察層層審批、申請調取監控、再趕到咱們住處時，咱們已經快要在杜拜落地了。」
「放心，我做事，從不會留任何痕跡。」
李青芮輕輕推開他。
她太熟悉季明宇了，凡事都要算計到分毫不差，他眼底近乎偏執的光芒，還夾雜著一縷讓她脊背發涼的寒光，彷佛為了達到目的，沒有什麼是不能做的。
李青芮慢慢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奶茶，喝了一口：
「那塊硬碟呢？」她問，
「你不是打算，飛香港之前，先把它交給警方嗎？晚上六點的飛機，時間來得及？」
季明宇抬腕看了看表，指標指向下午三點三十分：
「時間很充裕，最近的派出所離這兒只有十幾分鐘車程，我打車過去，把硬碟交給值班民警，再留一封匿名舉報信，把馬振邦這些年偷稅漏稅和商業欺詐的證據鏈交代清楚，然後我趕回來接你，你在家把隨身物品收拾好，等我回來，咱們就出發。」
他說著，從隨身攜帶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在李青芮眼前晃了晃。
「你先等等。」李青芮忽然開口。
「還有什麼事，青芮？我們得抓緊時間。」
季明宇已經拿起外套穿上，正在穿皮鞋。
「我跟你一起去。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李青芮轉身走進衛生間，反手鎖上門，然後擰開水龍頭，把水流開到最大。
鏡子裡，映出一張姣好卻寫滿疲憊與恐懼的面容。
李青芮不過二十五六歲，皮膚依然白皙緊緻，可眼角眉梢卻帶著藏不住的憂慮。
她不停地把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的大腦稍稍清醒了一些。
羅輯，李青芮已經和他見過面。
羅輯承諾，只要李青芮願意配合，把季明宇手中的關鍵證據硬碟交出來，他可以從中協調，讓季明宇轉為「灰色證人」，主動檢舉揭發馬振邦，從而在最後減輕季明宇的罪責。
可是，作為季明宇最愛的女人，作為他十幾年風雨同舟的伴侶，出賣他，真的對嗎？
更何況，直到現在，李青芮還沒有真正摸到那塊硬碟，硬碟放在季明宇隨身的手提公文包裡面，李青芮根本拿不到。
「青芮，好了嗎？要不你別去了，在家等我，我馬上就回來。」門外傳來季明宇催促的聲音。
「就要好了！」李青芮高聲應道，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臉。
她正打算推門出去，無意間偏頭瞥了一眼衛生間的窗戶。
他們居住的這棟高階公寓，採光極佳，連衛生間都有一扇寬大明亮的窗戶，能清楚地看到樓下的街景。
八層之下，路邊人行道上停著一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
那輛車她太熟悉了，是分公司的車，車牌號，她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車身旁邊，赫然站著剛才那個送外賣的年輕人，正彎著腰，和從車上下來的三四個身材魁梧、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低聲交談。
那些男人站姿筆挺，眼神犀利，時不時抬頭，朝他們居住的方向看幾眼。
李青芮的心猛地一沉。
「明宇，先不要走！」李青芮猛地拉開衛生間的門，沖向門口，嗓音尖銳。
然而，門已經合上了，走廊里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電梯「叮」的一聲響，隨後是電梯門關閉的迴響。
季明宇已經出去了。
季明宇原本還洋洋得意的臉色，瞬間變得像一張白紙。
他猛地轉過頭，壓低聲音質問：
「青芮，這是怎麼回事？你……你報警了？」
李青芮也是一愣，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她根本沒有，她的計劃是先試探一下季明宇的真實想法，再決定是勸他自首，還是陪他遠走高飛。
可現在，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亂了一切。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上前握住季明宇的手：
「明宇！我怎麼會背叛你？你冷靜一點，咱們先別慌，先看看是誰。」
李青芮試圖安撫身邊的男人。
敲門聲「砰砰砰」的節奏明顯加快了，門外人的耐心似乎快要耗盡。
「不要出聲！」季明宇當機立斷，一把將李青芮推進臥室，反手關上了臥室門。
他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地走到防盜門前，將眼睛湊到貓眼上。
一個穿著黃色制服，身材矮小的外賣員，手裡拎著外賣，正低頭看手機，臉上寫滿不耐煩。
季明宇懸著的心這才回了原處，低聲罵了一句：
「他M的，我忘了剛才在路上點了外賣。」
他隨即開啟門，接過外賣，掃碼付了錢。
他轉身走向臥室，推開房門：「出來吧，送外賣的。」
兩人重新在餐桌旁坐下，季明宇把外賣盒子開啟。
是兩盒熱氣騰騰的煲仔飯和幾樣小菜。
季明宇故作輕鬆：
「你看我這記性，來的路上隨手點的，咱們一會兒就要趕飛機，離開之前總得填飽肚子，是吧？」
可是，李青芮卻看得很清晰：
儘管屋裡暖氣充足，季明宇全身卻還在發抖，額頭布滿汗珠，開啟餐盒蓋的時候，手指一滑，差點把腊味飯扣在桌上。
「明宇，」
李青芮沒有動筷子：
「你真的想好了？」
「嗯。」
季明宇低頭扒了一口飯。
「那是兩個億，出售分公司的全部所得，一個天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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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芮的話說得很慢。
「那是我們幸福生活的基礎。」
季明宇抬起頭，露出一絲笑意，但眼中偏執的光芒，卻讓李青芮打心眼裡感到害怕。
「你認真考慮過沒有？這不是兒戲。」
李青芮繞到他身邊，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面。
「我已經考慮了很多年。」
季明宇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我一直在為今天做準備。」
「就算，杜拜沒有引渡條約，但是國際刑警、紅色通緝令，這些你都想過嗎？跑得了和尚，能跑得了廟嗎？往後，我們一輩子都要提心弔膽地生活……」
李青芮的聲音漸漸哽咽。
季明宇沉默了幾秒。
片刻後，他放下手裡的外賣，抬起頭，眼神沉穩地說道：
「青芮，這十幾年，我可曾做過任何一件讓你失望的事？」
他站起來，將李青芮擁入懷中：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杜拜那邊有人接應，我們的新身份、護照、銀行帳戶，全部乾乾淨淨，查無可查；變賣分公司的錢，會經過七家不同國家的離岸銀行周轉，最後才匯入我們的私人帳戶，國內反洗錢系統根本追不到源頭。至於馬振邦那個老狐狸，就算他現在已經發覺不對，報了警，等警察層層審批、申請調取監控、再趕到咱們住處時，咱們已經快要在杜拜落地了。」
「放心，我做事，從不會留任何痕跡。」
李青芮輕輕推開他。
她太熟悉季明宇了，凡事都要算計到分毫不差，他眼底近乎偏執的光芒，還夾雜著一縷讓她脊背發涼的寒光，彷佛為了達到目的，沒有什麼是不能做的。
李青芮慢慢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奶茶，喝了一口：
「那塊硬碟呢？」她問，
「你不是打算，飛香港之前，先把它交給警方嗎？晚上六點的飛機，時間來得及？」
季明宇抬腕看了看表，指標指向下午三點三十分：
「時間很充裕，最近的派出所離這兒只有十幾分鐘車程，我打車過去，把硬碟交給值班民警，再留一封匿名舉報信，把馬振邦這些年偷稅漏稅和商業欺詐的證據鏈交代清楚，然後我趕回來接你，你在家把隨身物品收拾好，等我回來，咱們就出發。」
他說著，從隨身攜帶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在李青芮眼前晃了晃。
「你先等等。」李青芮忽然開口。
「還有什麼事，青芮？我們得抓緊時間。」
季明宇已經拿起外套穿上，正在穿皮鞋。
「我跟你一起去。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李青芮轉身走進衛生間，反手鎖上門，然後擰開水龍頭，把水流開到最大。
鏡子裡，映出一張姣好卻寫滿疲憊與恐懼的面容。
李青芮不過二十五六歲，皮膚依然白皙緊緻，可眼角眉梢卻帶著藏不住的憂慮。
她不停地把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的大腦稍稍清醒了一些。
羅輯，李青芮已經和他見過面。
羅輯承諾，只要李青芮願意配合，把季明宇手中的關鍵證據硬碟交出來，他可以從中協調，讓季明宇轉為「灰色證人」，主動檢舉揭發馬振邦，從而在最後減輕季明宇的罪責。
可是，作為季明宇最愛的女人，作為他十幾年風雨同舟的伴侶，出賣他，真的對嗎？
更何況，直到現在，李青芮還沒有真正摸到那塊硬碟，硬碟放在季明宇隨身的手提公文包裡面，李青芮根本拿不到。
「青芮，好了嗎？要不你別去了，在家等我，我馬上就回來。」門外傳來季明宇催促的聲音。
「就要好了！」李青芮高聲應道，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臉。
她正打算推門出去，無意間偏頭瞥了一眼衛生間的窗戶。
他們居住的這棟高階公寓，採光極佳，連衛生間都有一扇寬大明亮的窗戶，能清楚地看到樓下的街景。
八層之下，路邊人行道上停著一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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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身旁邊，赫然站著剛才那個送外賣的年輕人，正彎著腰，和從車上下來的三四個身材魁梧、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低聲交談。
那些男人站姿筆挺，眼神犀利，時不時抬頭，朝他們居住的方向看幾眼。
李青芮的心猛地一沉。
「明宇，先不要走！」李青芮猛地拉開衛生間的門，沖向門口，嗓音尖銳。
然而，門已經合上了，走廊里傳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電梯「叮」的一聲響，隨後是電梯門關閉的迴響。
季明宇已經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