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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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陣陣虎嘯里,面色蒼白,一雙鳳眼也沒了光彩,嗓音沙啞:

  「此蒼天鍾愛,讓他落生虎族,成了百獸之王,先天克我三分,實非戰之罪也!」

  那柄『肺金之劍』,抵在她的眉心,不斷發出鏗鏘響亮的劍鳴。

  白君近得前來,手中捏著那枚猩紅的細針,輕聲道:

  「無論你信或不信,我從無殺你的念頭,此前與你言說之事,只因在下得了某位大人厚愛,也因此暫時免了那場爭鬥。」

  他頓了頓,再道:「我初領人族社稷山主之位,是決計不許臥榻之側盤踞著濁丹黑氣之流的,故而…才有你今番所見到的廝殺。」

  四下里安靜下來!

  胡媚娘見得白君收了肺金之氣,艱難咽下一口津液,低聲道:

  「今番殺完後,又當如何待我亂丘墳?」

  白君交還血紅小針,緩緩道:「你與碧水潭老龜,我都不會殺,只要你約束族部,莫要越過地界,到我治下犯事,你我可井水不犯河水。」

  胡媚娘心下稍安,呼出一口濁氣,念道:「你麾下無人可用,欲要我與那老不死的烏龜王八,作你在西邊的屏障,故而才不殺我二人,若有一日,你麾下之眾,能取代我與那烏龜了,只怕會比今日橫死的還慘。」

  「你倒有趣!」白君笑了笑,說道:「未來若何?便交由未來決定罷…」

  他的目光慢慢深邃,語氣毋庸置疑:「你我曾有前盟,若你助我不費吹灰之力擒殺那人面鳩,當日之諾,我亦踐行…或者…我將你擒下,使些不入流的手段,讓你乖乖把我真性交還。」

  胡媚娘沉吟幾息,認命了…自嘲一笑:「我還有得選嗎?」

  「那便在前走罷,趕上他倆個。」白君側著身子,示意胡媚娘在前。

  胡媚娘瞧見白君神色坦然,詫異地問:

  「你我才經歷一場廝殺,若不在我身上留些反制的手段,不怕我臨陣倒戈嗎?」

  白君當即氣笑,只道:「你沒那種膽子,更不可能做出些讓我刮目相看的事。」

  胡媚娘心間泛起一股莫名的思緒,問道「你就這麼篤定我膽小如鼠了?」

  「這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問題…」白君輕輕一笑,立時閉了口。

  卻見胡媚娘眸光流轉,耳根微紅,一下撞進白君懷裡,伸著慢慢紅潤的丹唇,對著眼前人的臉頰,如只鳥兒輕輕一啄,接著雙手挽住白君脖子,面色緋紅,幽幽念道:

  「白山主,如此可叫你刮目相看?」

  白君身子顫了顫,僵硬得如塊木頭,面上掛起冷意:「爾等狐狸的腦子裡,除了這些情慾之事外,還能裝下些什麼?」

  他雙手用勁,把那胡媚娘推開,眉頭皺蹙,只道:「若再胡來,休怨我背盟!」

  胡媚娘面色通紅,喃昵了一聲,忍著胸前的不適,語氣堅定:「白君,我胡媚娘雖與人拜過天地,可仍是完璧之身,元英未失,絕不是什麼人盡可夫的婊子。」

  她一步一步踏空上前,再道:「自當日一別,我便時時思量你,今日知你手段,更覺君之才幹非尋常庸碌之輩可比。

  這女人立在白君身前三尺,大膽示愛:「我胡媚娘性子直,今日放膽示愛,願以我亂丘墳作聘禮,只求與君共結連理,不知…你意若何?」

  白君不曾想胡媚娘會這般作態,他啞然了,呆愣了幾息,恍然大悟似地說:

  「你倒打得好算盤,竟然痴心妄想…讓我做你亂丘墳無償的看家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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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面說,一面掠過胡媚娘,只道:「還不跟上?莫不是想在我背後捅刀子…」

  胡媚娘本有些氣餒與哀傷,聽得白君這話後,目中燃起一片火,心下默道:

  「你也還是個雛兒,日久生情,且看老娘怎麼把你拿下!」

  ……

  天色漸漸明朗了!

  玄犴單腳立在一棵樹冠上,憤憤地說:「人面鳩,你這天殺的狗東西,當真鐵了心要做那小賊的爪牙?」

  他面色萎黃,看著不遠處同樣在喘氣的人面鳩,越發大聲說:

  「不是老夫瞧不上你,你這廝充其量是個莽夫,與那小賊謀皮,早早晚晚被他吞進肚子裡…」

  「再把你像屎尿一樣拉出來,你這蠢蛋,連他腸子裡的油膩,都沾不到半點。」

  「典型的把你賣了,你還心甘情願給他數錢。」

  人面鳩慘白的面容,讓他看起來跟著玄犴一夜奔襲仍然遊刃有餘,連連冷笑,不屑道:

  「你這滿嘴噴糞的老王八,當真是越活越沒了氣性,就活該進我句左腹中,化作我的糧資、裨益我的修為。」

  「哈哈~」

  這句左仰面大笑,自個覺得分外爽朗,只道:

  「與你這等畏首畏尾之輩說不清楚!」

  「老子句左今日跟那白道友雖是各懷鬼胎,也將彼此都視為墊腳石,但卻是並不妨礙把對方引為知己。」

  「正如那高山遇流水,隨著流水奔騰而下,自然而然地奏唱鏗鏘有力的交響。」

  他收回目光,語氣顯得有些急促:「望你識相些,莫再做那無謂的掙扎,快快領死,來成全我與白道友的千秋霸業,日後…我兩個登頂巔峰,必為你書碑立傳,得萬人敬仰。」

  玄犴看著那句左極為認真痴迷的模樣,不禁後脊發涼,肚中狐疑:

  「也不知那人給這廝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如此痴狂推崇於他?」

  他驅散念頭,見得人面鳩欺身殺來,忙展開身形,急急遁走,口中止不住罵道:

  「真是他娘的活久見!從未見過這般愚蠢的傻子…」

  他倆個一前一後,他追他逃,誰也奈何不誰,最多用些言語,來擠兌彼此:


  「蠢貨,老夫笑你…大難臨頭還不自知,當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也!且擦亮眼睛,看看那人如何殺你…」

  「老夫即便不幸隕命,也要在黃泉路上笑你,好不自知,可憐,可憐…」

  不知多久,一道鳥鳴傳唱幽谷,依稀聽得兩三人在言語:

  「大王,咱們往哪裡追?」

  這話落下幾息,接著起一道沉穩的嗓音:「不跟著他們瞎跑了,且抄近路,去碧水潭守株待兔。」

  「不知白山主何以如此篤定?」胡媚娘站在白君身前,轉頭問道:「若我是你龜,絕不願把強敵引入修行道場,平添殺戮。」

  白君面如平湖,只道:「他孤家寡人一個,自不會如你一般顧及太多。」

  他頓了頓,緩緩念道:

  「而且…那老玄犴久居碧水潭一意玄修,幾乎從不與外人接觸,對大山各處地形,都沒那句左熟悉,也唯有他自己的道場才算知根底!」

  「他若被逼急,起了殺心,定把句左引往碧水潭,借著地利之便…」

  「除而後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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