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黃雀在後
海水順著碎掉的駕駛窗灌進來，咸腥水浪拍得儀錶盤啪啪亂響。
林潮生臉上被玻璃碴劃開兩道口子，血混著海水往下淌。他兩隻手扣死舵盤，濕透的破褂子貼在胸口，肌肉一塊塊繃起。
船底那團黑影越沖越近。
水下感知鋪出去，黑水裡的輪廓一下清了。
不是礁石，也不是沉船。
是一條大得嚇人的魔鬼魚。
那玩意兒被海溝底下卷上來的亂流拖住，寬大的身子翻著白邊，尾巴亂甩，正順著渦流撞向鐵船底部。
「艹，沖老子船來的？」
林潮生一把鬆開舵盤，扯下駕駛艙旁邊的防水帆布，往口鼻上一裹。
鐵船要是挨這一下，底板不穿也得側翻。
這地方翻船，連塊木板都撈不回去。
他踹開艙門，抓起腰後的短刀，翻過船舷扎進浪里。
兩米多高的浪頭兜臉壓下。
冰冷海水從衣領、褲腿、耳朵里往裡鑽，跟一把把鐵鉤子似的，拽著他往下扯。
林潮生剛入水，胸口就被水壓頂了一拳。
肺里那點氣差點被擠出來。
他咬住帆布邊，雙臂往外一划，想借浪頭避開船底。
可風暴海溝的下降暗流比人狠。
水底一股黑勁纏住他的腿，拖著他往深處落。
上頭鐵船被錨鏈拉得亂擺，船頭撞浪，船尾斜翹，柴油機還在嘶吼。
林潮生用感知鎖住那條魔鬼魚。
龐大的黑影擦著他身側掠過，寬翼捲起一片渾水。
尾刺甩來，划過他大腿外側。
衣褲裂開，皮肉翻出一道血口子。
熱血剛冒出，立馬被冷水扯散。
「嘶……」
林潮生牙關一緊，差點罵出聲。
血味散開，海溝深處有東西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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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道細長又陰冷的輪廓，從亂石縫和暗溝裡游出，繞著血水打圈。
有一條比人胳膊還粗，頭扁嘴闊，牙密得發白。
海鰻。
還是吃腐肉吃凶了的老貨。
另兩道影子貼著溝壁走，速度不快，可方向全對著他。
林潮生腿上冒血，身子還被下降渦流拖著，離鐵船越來越遠。
前世那口冷水，又從喉嚨里翻了上來。
深海里沒聲。
只有肺要炸開，手腳發軟，水灌進口鼻的滋味。
那年他搶海參，賭命下水，最後也是這麼被黑水往下拉。
窮了一輩子，死的時候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念頭剛冒頭，林潮生一口咬破舌尖。
血味在嘴裡炸開。
他兩眼發狠，手裡的短刀橫在胸前。
「老子連死都趟過一回，還怕你們幾條破魚？」
那條食人海鰻先撲上來。
扁頭張開，牙口直奔他腿上的血口。
林潮生沒躲。
意念轟地頂出去。
神秘空間在他身前開了一道無形口子。
海鰻半截身子剛衝到近前，整條魚憑空消失。
林潮生腦袋像被錘了一下，太陽穴突突亂跳。
他沒收貨。
那玩意兒太兇，留在空間裡攪和就是禍害。
意念一轉，空間猛地排斥。
百米外的暗水裡，那條海鰻被硬甩出去，砸進一股橫向亂流。
借著這股反推力，林潮生身子一震，竟從下降渦流邊上掙出半尺。
「嘿，有門！」
他顧不上腿疼，又把迎面捲來的碎木板和幾塊浮鐵收進空間，再朝身後吐出去。
一次。
兩次。
三次。
每一下都把他往海壁方向推一截。
代價也狠。
腦門跟被針扎似的，鼻腔里有熱東西往外冒。
他抬手一抹，全是血。
上頭鐵船被浪推得橫擺，錨鏈繃得咔咔響，船身在風浪里打哆嗦。
林潮生回頭瞅了一眼，罵了一句。
「別散架，老子還指著你回去。」
他貼上海壁，五指扣住濕滑礁縫。
暗流從背後刮過，差點把他指甲掀翻。
瞎爺那張羊皮圖上的線，在他腦子裡一條條對上。
左邊三丈，有一處回流口。
再下去七八米，是風暴眼底部溶洞。
林潮生把短刀插進礁縫，借力往下滑。
腿上的血還在散，後頭那幾道冷血輪廓追了半段，卻被橫流打偏，沒能貼上來。
海水越來越黑。
頭頂鐵船的轟鳴也被壓得發悶。
他憋氣憋得胸膛發脹，耳朵里全是悶鼓聲。
終於，前方一股水流變緩。
林潮生一頭鑽進洞口。
外頭狂得能撕船，洞裡卻穩得嚇人。
他抓著石牙停住，緩了兩口氣，把防水手電從腰包里摸出來。
啪。
光柱打出去。
前方幾十米的礁岩上，一片紅光映進眼裡。
不是一小叢。
是一大片。
血珊瑚從黑礁上長出來，枝杈交錯，紅得透亮，跟凝住的雞血玉一樣。大的有半人高，小的也有手臂長，密密麻麻鋪在洞底。
林潮生胸口憋得發疼，卻還是咧開嘴。
「我嘞個擦，瞎爺沒吹牛啊。」
這玩意兒要拿去省城，別說楚嵐那破懸賞，就算讓那些戴金表的老闆排隊加錢，他們也得搶破頭。
什麼紅磚，什麼機器，什麼建材封鎖。
全能用這片東西砸開。
林潮生游近兩米，剛要伸手，珊瑚群中間一塊彩斑忽然動了。
一隻體長超過一米的錦繡巨龍蝦，從紅枝底下爬出來。
殼上青藍紅紫混成一片，兩隻巨鉗比小孩手臂還粗，鉗尖一開一合，夾得水裡啪的一下震響。
它橫在珊瑚正中，幾根長須掃過礁面，像守財的老地主。
林潮生差點樂了。
「好傢夥，還配了個看門的。」
他把短刀拔出來，腳尖踩住一塊突起黑礁，慢慢往前壓。
龍蝦巨鉗高舉，身子後弓，鉗口對準他的手腕。
這東西要是夾中，骨頭都能給他剪斷。
林潮生左手摸出一截麻纜繩，右手短刀斜壓。
打魚這麼多年，蝦蟹這類東西他門清。
別跟鉗子硬碰，繞背，壓殼，捆須，斷腿。
他剛準備撲上去，頭頂洞縫忽然亮起白光。
一道細長探頭從裂縫裡垂下來，外殼上刷著藍白標記。
林潮生眼皮一跳。
那標記他白天才見過。
省城楚家。
探頭轉了半圈，強光直直照在他臉上。
洞縫上方傳來嗡嗡的機器聲，隨後是一串模糊的人聲。
「探到紅光了！下面有人！」
林潮生握緊短刀，舌尖抵著牙根，盯著那隻晃動的深海探傷儀。
「楚嵐，你他娘的手伸得夠深啊。」
林潮生臉上被玻璃碴劃開兩道口子，血混著海水往下淌。他兩隻手扣死舵盤，濕透的破褂子貼在胸口，肌肉一塊塊繃起。
船底那團黑影越沖越近。
水下感知鋪出去，黑水裡的輪廓一下清了。
不是礁石，也不是沉船。
是一條大得嚇人的魔鬼魚。
那玩意兒被海溝底下卷上來的亂流拖住，寬大的身子翻著白邊，尾巴亂甩，正順著渦流撞向鐵船底部。
「艹，沖老子船來的？」
林潮生一把鬆開舵盤，扯下駕駛艙旁邊的防水帆布，往口鼻上一裹。
鐵船要是挨這一下，底板不穿也得側翻。
這地方翻船，連塊木板都撈不回去。
他踹開艙門，抓起腰後的短刀，翻過船舷扎進浪里。
兩米多高的浪頭兜臉壓下。
冰冷海水從衣領、褲腿、耳朵里往裡鑽，跟一把把鐵鉤子似的，拽著他往下扯。
林潮生剛入水，胸口就被水壓頂了一拳。
肺里那點氣差點被擠出來。
他咬住帆布邊，雙臂往外一划，想借浪頭避開船底。
可風暴海溝的下降暗流比人狠。
水底一股黑勁纏住他的腿，拖著他往深處落。
上頭鐵船被錨鏈拉得亂擺，船頭撞浪，船尾斜翹，柴油機還在嘶吼。
林潮生用感知鎖住那條魔鬼魚。
龐大的黑影擦著他身側掠過，寬翼捲起一片渾水。
尾刺甩來，划過他大腿外側。
衣褲裂開，皮肉翻出一道血口子。
熱血剛冒出，立馬被冷水扯散。
「嘶……」
林潮生牙關一緊，差點罵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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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道細長又陰冷的輪廓，從亂石縫和暗溝裡游出，繞著血水打圈。
有一條比人胳膊還粗，頭扁嘴闊，牙密得發白。
海鰻。
還是吃腐肉吃凶了的老貨。
另兩道影子貼著溝壁走，速度不快，可方向全對著他。
林潮生腿上冒血，身子還被下降渦流拖著，離鐵船越來越遠。
前世那口冷水，又從喉嚨里翻了上來。
深海里沒聲。
只有肺要炸開，手腳發軟，水灌進口鼻的滋味。
那年他搶海參，賭命下水，最後也是這麼被黑水往下拉。
窮了一輩子，死的時候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念頭剛冒頭，林潮生一口咬破舌尖。
血味在嘴裡炸開。
他兩眼發狠，手裡的短刀橫在胸前。
「老子連死都趟過一回，還怕你們幾條破魚？」
那條食人海鰻先撲上來。
扁頭張開，牙口直奔他腿上的血口。
林潮生沒躲。
意念轟地頂出去。
神秘空間在他身前開了一道無形口子。
海鰻半截身子剛衝到近前，整條魚憑空消失。
林潮生腦袋像被錘了一下，太陽穴突突亂跳。
他沒收貨。
那玩意兒太兇，留在空間裡攪和就是禍害。
意念一轉，空間猛地排斥。
百米外的暗水裡，那條海鰻被硬甩出去，砸進一股橫向亂流。
借著這股反推力，林潮生身子一震，竟從下降渦流邊上掙出半尺。
「嘿，有門！」
他顧不上腿疼，又把迎面捲來的碎木板和幾塊浮鐵收進空間，再朝身後吐出去。
一次。
兩次。
三次。
每一下都把他往海壁方向推一截。
代價也狠。
腦門跟被針扎似的，鼻腔里有熱東西往外冒。
他抬手一抹，全是血。
上頭鐵船被浪推得橫擺，錨鏈繃得咔咔響，船身在風浪里打哆嗦。
林潮生回頭瞅了一眼，罵了一句。
「別散架，老子還指著你回去。」
他貼上海壁，五指扣住濕滑礁縫。
暗流從背後刮過，差點把他指甲掀翻。
瞎爺那張羊皮圖上的線，在他腦子裡一條條對上。
左邊三丈，有一處回流口。
再下去七八米，是風暴眼底部溶洞。
林潮生把短刀插進礁縫，借力往下滑。
腿上的血還在散，後頭那幾道冷血輪廓追了半段，卻被橫流打偏，沒能貼上來。
海水越來越黑。
頭頂鐵船的轟鳴也被壓得發悶。
他憋氣憋得胸膛發脹，耳朵里全是悶鼓聲。
終於，前方一股水流變緩。
林潮生一頭鑽進洞口。
外頭狂得能撕船，洞裡卻穩得嚇人。
他抓著石牙停住，緩了兩口氣，把防水手電從腰包里摸出來。
啪。
光柱打出去。
前方幾十米的礁岩上，一片紅光映進眼裡。
不是一小叢。
是一大片。
血珊瑚從黑礁上長出來，枝杈交錯，紅得透亮，跟凝住的雞血玉一樣。大的有半人高，小的也有手臂長，密密麻麻鋪在洞底。
林潮生胸口憋得發疼，卻還是咧開嘴。
「我嘞個擦，瞎爺沒吹牛啊。」
這玩意兒要拿去省城，別說楚嵐那破懸賞，就算讓那些戴金表的老闆排隊加錢，他們也得搶破頭。
什麼紅磚，什麼機器，什麼建材封鎖。
全能用這片東西砸開。
林潮生游近兩米，剛要伸手，珊瑚群中間一塊彩斑忽然動了。
一隻體長超過一米的錦繡巨龍蝦，從紅枝底下爬出來。
殼上青藍紅紫混成一片，兩隻巨鉗比小孩手臂還粗，鉗尖一開一合，夾得水裡啪的一下震響。
它橫在珊瑚正中，幾根長須掃過礁面，像守財的老地主。
林潮生差點樂了。
「好傢夥，還配了個看門的。」
他把短刀拔出來，腳尖踩住一塊突起黑礁，慢慢往前壓。
龍蝦巨鉗高舉，身子後弓，鉗口對準他的手腕。
這東西要是夾中，骨頭都能給他剪斷。
林潮生左手摸出一截麻纜繩，右手短刀斜壓。
打魚這麼多年，蝦蟹這類東西他門清。
別跟鉗子硬碰，繞背，壓殼，捆須，斷腿。
他剛準備撲上去，頭頂洞縫忽然亮起白光。
一道細長探頭從裂縫裡垂下來，外殼上刷著藍白標記。
林潮生眼皮一跳。
那標記他白天才見過。
省城楚家。
探頭轉了半圈，強光直直照在他臉上。
洞縫上方傳來嗡嗡的機器聲，隨後是一串模糊的人聲。
「探到紅光了！下面有人！」
林潮生握緊短刀，舌尖抵著牙根，盯著那隻晃動的深海探傷儀。
「楚嵐，你他娘的手伸得夠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