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夜黑風高,村長媳婦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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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徐秋萍的手抓得更緊了。

  林潮生被她撲得後背撞在門框上,手往下一托,才沒讓她直接滑到地上。

  這娘們身上冷得跟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薄衫濕了半截,領口還被扯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亂糟糟的紅痕。香胰子味還在。

  可香味底下,全是酒氣、汗味,還有鞭子抽過皮肉後的腥味。

  林潮生眼神一沉。

  「陳大山打的?」

  徐秋萍抬起臉,頭髮貼在臉側,嘴唇都白了。

  「他喝多了,問我發卡去哪了。」

  「我說丟了。」

  「他不信。」

  她說著,手指發抖,把衣領往旁邊扯了一下。肩頭幾道紅印子露出來,斜斜抽到鎖骨下面。

  林潮生看了一眼,火氣往上竄。這老東西還真下得去手。

  不過他沒順著她哭。一把將人從懷裡推開,按到炕沿邊。徐秋萍腳下一軟,坐在炕上,眼淚啪嗒往下掉。

  林潮生站在她面前,聲音壓得很冷。

  「你半夜跑我屋裡,是嫌我麻煩不夠多?」

  徐秋萍身子一抖。

  「我沒地方去了。」

  「沒地方就往我屋裡鑽?」

  林潮生彎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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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家要是追過來,把你堵在我炕上,你是想讓我跟陳大山明早就撕破臉?」

  徐秋萍被他說得臉白。可很快,她像是破了罐子,眼裡那點怕被恨意頂了上來。

  她猛地抓住自己領口,往下一扯。

  「撕破就撕破!」

  「他不行!他那個老東西自己不中用,就拿我撒氣!」

  「林潮生,你不是讓我給你遞消息嗎?我給你遞!」

  「你要人,我也給你!」

  她一把抓住林潮生的手,硬往自己身前按。那勁兒又急又亂,像要把自己最後一點臉面也摔碎。

  林潮生手指一僵。我嘞個擦。這娘們是真被逼瘋了。

  徐秋萍仰著臉,眼淚掛在下巴上,偏偏眼裡燒著火。

  「我不想回陳家了。」

  「他天天疑我,打我,罵我是不下蛋的母雞。」

  「我才二十六,我憑啥跟一個半截埋土裡的老東西耗死?」

  林潮生剛要開口,院外突然晃過一道光。手電光從破窗紙上一掃而過。

  緊跟著,外頭傳來狗腿子的喊聲。

  「都找仔細點!」

  「村長媳婦不見了!」

  「別是跑哪個野男人屋裡去了!」

  徐秋萍身子一下僵住。她捂住嘴,眼淚一下湧出來,轉身就要往炕底鑽。

  林潮生一把扣住她後腰,把人撈了回來。

  「鑽個屁,你那衣角露出去,明天全村都能看戲。」

  外頭腳步聲越來越近。兩個人踩著碎瓦片,已經摸到院牆邊。手電光從門縫底下掃進來,白晃晃一條。

  徐秋萍嚇得整個人發軟,手指死死摳住林潮生胳膊。

  林潮生掃了一眼屋裡。自家破院久沒人住,炕上只有一床厚被,灶邊一堆草灰。

  他直接抱起徐秋萍,往炕上一扔。

  徐秋萍剛要叫,被他用手捂住嘴。

  「想活命就別出聲。」

  下一刻,厚被子兜頭蓋下。兩人被罩得嚴嚴實實。

  外頭冷風灌進門縫,被窩裡卻熱得發悶。徐秋萍整個人貼在林潮生懷裡,抖得跟篩糠一樣。

  林潮生一手壓著她後背,一手按住被角。

  外頭砰砰拍門。

  「林潮生!」

  「在不在屋?」

  「開門!」

  徐秋萍眼淚蹭在他胸口,呼吸亂得要命。

  林潮生低頭湊到她耳邊。

  「再抖,被子都讓你抖飛了。」

  徐秋萍咬著牙,拼命忍著。

  門外那人又拍了兩下。

  「怪了,屋裡沒人?」

  另一個罵罵咧咧。

  「他還能在自家?這會兒八成又鑽方寡婦被窩去了。」

  「走,去村尾看看。」

  徐秋萍聽見「村尾」兩個字,嚇得差點出聲。林潮生手掌在她腰側一捏。她悶哼一下,聲音卡在喉嚨里。

  林潮生貼著她耳朵,慢悠悠來了一句。

  「叫出來,陳大山就來接你回去挨鞭子。」

  徐秋萍眼淚橫著流,整個人卻不敢再動。

  外頭腳步在院裡繞了一圈。手電光又從破窗掃過,在炕邊停了半截。

  林潮生眼裡發冷,另一隻手已經摸到短刀柄。只要這幫狗腿子敢推門進來,今晚就別想全須全尾走。

  門外那人吐了口唾沫。

  「晦氣,破屋連鬼都不住。」

  「走走走,去陳家後頭溝里看看。」

  腳步聲終於遠了。罵聲也被海風卷散。

  屋裡只剩徐秋萍急促的呼吸。

  又過了半盞茶工夫,林潮生才掀開被子。冷風一灌進來,徐秋萍像沒骨頭一樣軟在炕上。

  她頭髮全濕了,不知道是汗還是淚。衣裳貼在身上,臉紅得厲害,眼裡全是劫後餘生的虛軟。

  林潮生坐起身,點了根煙。

  煙沒點著。火柴受潮,擦了兩下全斷了。

  「艹,今晚沒一件省心事。」

  徐秋萍抱著被角,啞著嗓子開口。

  「陳向東跟黑九爺搭上線了。」

  林潮生手一停。

  「說清楚。」

  徐秋萍咬著唇,像是怕他說不信,趕緊往前挪了半寸。

  「今晚陳大山喝酒時說的。」

  「陳向東咽不下機動船那口氣,找了黑九爺的人。」

  「他們說明晚在黑龍礁堵你的船。」

  林潮生把斷火柴丟到地上。

  黑龍礁。縣城到蚝殼村的外海水道,最窄那一截。兩邊都是暗礁,中間水深,適合設伏。

  黑九爺這老王八,腦子倒沒壞。

  徐秋萍見他不說話,慌了。

  「是真的,我沒騙你。」

  「陳大山還說,黑九爺要貨,陳向東要你的命。」

  「他們還要把你那條新鐵船搶走,說你一個爛賭鬼不配開機動船。」

  林潮生笑了。笑得徐秋萍後背發涼。

  「還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一家比一家饞。」

  他伸手捏住徐秋萍下巴,逼她抬臉。

  「這消息要是假的,我就把你那枚蝴蝶發卡,釘在陳大山家大門上。」

  徐秋萍眼淚又落下來。

  「是真的。」

  「我不想再回去了。」

  她伸手抓住林潮生的手,貼到自己臉邊。

  「林潮生,你帶我走也行,藏我也行。」

  「真的……我只想要你,林潮生。」

  林潮生低頭看她。這娘們怕是真被陳大山打斷了心氣。以前端著村長媳婦的架子,嘴硬得很。

  現在半夜跑來投門,連陳家的要命消息都吐出來了。人到了絕路,什麼臉都能不要。

  林潮生抽出腰帶,把她兩隻亂抓的手按到炕頭邊。沒真勒死。可徐秋萍掙了一下,沒掙開,眼裡的水更重了。

  「你幹什麼?」

  林潮生低頭看她,聲音發啞。

  「你拿消息換活路,這帳能算。」

  「可你想進我的門,就得先過我這關。」

  徐秋萍胸口起伏,臉紅得快滴血。

  「我敢。」

  林潮生把腰帶一收,俯身壓近。

  「老子今晚花了兩千多塊買船,又被黑九爺攆了一路,火氣正沒地方撒。」

  「你這細皮嫩肉的,接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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