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摸黑鑿底餵王八
強光打在臉上，白得刺眼。
林潮生站在齊腰深的海水裡，小木船在身邊晃來晃去。海浪一頂，船幫磕在他腿上，發出咚的一聲。
陳向東站在機動船頭，笑得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一樣。
七八個民兵拿著手電亂晃，光柱在林潮生身上掃來掃去。有人拿鐵叉敲船幫，咣咣作響。
「林二流子，今天看你還往哪鑽！」
「敢跟陳少搶海，真當自己是龍王爺親兒子啊？」
陳向東把手電照在林潮生腰上，扯著嗓子喊：「你不是能打嗎？你不是會下海嗎？老子今晚就把你這破船撞成柴火，看你抱著木板去鬼見愁發財！」
林潮生看了眼兩邊。
內灣出口被機動船橫著堵死。
後頭是淺灘，退回去倒是能活，可鬼見愁那股寒流已經頂上來了。再拖半個時辰，大貨就要往深溝里縮。
他嘿了一聲，手往身上一扯，把破褂子脫下來，丟進船艙。
海風颳過胸膛，冷得皮肉發緊。
可他站在水裡，腰背挺得跟鐵樁一樣。
陳向東見他還不退，臉上的笑變狠了。
「給我撞過去！人要是沒了，就說他自己翻船餵魚！」
柴油機轟地一響。
機動船船頭壓開黑水，朝小木船衝過來。
三十米。
二十米。
船頭帶起的浪花拍過來，小木船被頂得橫著飄。
姜叔那破船要是挨一下，連船板都剩不下幾塊。
林潮生抓起魚叉和短刀，把短刀往後腰一別，魚叉直接收進空間。
然後他看著衝來的船頭，咧嘴一笑。
「陳向東，今晚讓你摸黑鑿底餵王八。」
話音還沒散，他雙腿一蹬，一個猛子扎進海里。
冰冷海水包住腦袋，耳邊全是嗡嗡水聲。
水下感知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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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動船的船底、螺旋槳卷出的暗流、船舵下面那根細防風繩，全在他腦子裡成了清楚的影子。
上頭轟隆一聲。
機動船撞上小木船。
木板碎裂的聲音透過水傳下來，悶得像雷。
陳向東在船頭大笑：「哈哈哈！撞碎了！林潮生呢？給我照水面，看他冒不冒泡！」
幾個民兵拿手電往海面照。
碎木板漂了一片。
那件破褂子也浮在水上，被浪打得一沉一浮。
有人喊：「陳少，他是不是被卷到船底下了？」
「卷死才好！」陳向東踢了一腳船頭，「敢跟老子斗，命都給他收了！」
水下。
林潮生貼著船底鑽過去。
螺旋槳卷出的水流很兇，換個人靠近，胳膊腿都能攪進去。
他借著暗流往側邊一滑，整個人跟條黑魚一樣，鑽進船尾死角。
船底鐵皮有舊鏽，摸上去刮手。
他一手扣住船底凸起，另一手拔出短刀。
這艘機動船他認得，是陳大山托關係從公社弄來的舊貨。發動機不差，船舵和傳動軸卻老得掉牙，全靠幾根防風繩和木卡子撐著。
林潮生憋著氣，刀刃對準船尾舵軸邊那根繩子，用力一割。
一下。
兩下。
繩子斷開，舵板開始亂擺。
他又從空間裡取出早準備好的硬木楔子，摸到螺旋槳傳動軸旁邊，瞅准齒輪咬合的空隙，狠狠塞進去。
水流打得他胳膊發麻。
肺里也脹得像塞了火炭。
林潮生咬住牙，雙手一推，把木楔卡死。
上頭的發動機聲猛地變尖。
「吱——嘎！」
刺耳的摩擦聲穿透水面。
機動船猛地一抖。
船上有人摔倒，罵聲亂成一鍋粥。
「咋回事？船咋不聽使喚了？」
「後頭冒黑煙了！陳少，發動機要炸了！」
陳向東踉蹌著抓住船舷，臉都綠了。
「放屁！剛才還好好的，給我轉舵！轉舵啊！」
掌舵的民兵急得滿頭汗，雙手死命扳舵輪。
舵輪轉了半圈，咔吧一聲空了。
整艘船斜著打橫，正被退潮暗流卷向側面亂石灘。
那片礁石露著尖，黑乎乎一排，像一嘴爛牙。
陳向東終於慌了。
「停船！快停船！」
發動機突突兩聲，冒出一大團黑煙，徹底啞火。
機動船失去勁，順著暗流滑出去。
轟隆！
船底撞上第一塊礁石。
船身一歪，甲板上的人全滾成一團。
船頭卡進礁縫，船尾被浪一頂，橫著甩了半圈。
陳向東抱著桅杆沒抱住，啪嘰一下摔在甲板泥水裡，鼻子磕出血。
兩個民兵直接滾進淺水，撲騰著喊娘。
還有一個抱著鐵叉掉進爛泥坑，叉子插在旁邊，差點把自己串了。
「救我！我腳卡住了！」
「陳少，船底漏水了！」
「別踩我褲襠，艹，誰踩我褲襠！」
林潮生從遠處水面冒出頭，吐出一口鹹水。
他回頭看了一眼擱淺的機動船。
船上燈光亂晃，陳向東趴在甲板上，鼻血糊了半張臉，還在罵人。
林潮生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就這點本事，還學人封海。」
他沒去撿那艘碎掉的小木船。
姜叔那船算毀了。
不過沒關係。
今晚只要鬼見愁拿下，別說一條破木船，十條新船他也賠得起。
他吸了口氣，順著退潮暗流往外海游去。
黑水一層推一層。
越往外，水越冷。
鬼見愁就在前面。
那地方白天都嚇人，晚上更像一張黑嘴。水面暗渦一個接一個，礁石尖從浪里冒出來，又被浪蓋住。
普通漁民船到這兒，腿肚子都得軟。
林潮生卻舔了舔嘴唇。
水下感知往深處一紮，底下的東西讓他眼睛發亮。
深溝邊上，岩壁一層壓一層。
大鮑魚貼在石面上，個頭有小盆大，殼邊粗得嚇人。
更深處，紅玉海參一條條趴在冷流口，肉刺圓鼓鼓的，紅里透黑，鮮得能把人魂勾走。
「臥槽，這才叫龍王爺的庫房。」
林潮生把短刀咬在嘴裡，一個猛子往下扎。
十米。
十五米。
二十米。
水壓擠得耳朵疼，胸口也開始發悶。
手電光一照，岩壁上全是貨。
他左手扣住礁縫，右手拿刀一撬。
一隻大岩鮑鬆開石面。
意念一動，直接進了神秘空間。
再撬。
再收。
紅玉海參更不用費勁，一把兩三條，抓住就收。
空間裡很快堆起一座海貨小山。
鮑魚殼碰殼，海參蠕動，鮮活得嚇人。
林潮生越收越爽。
陳向東那幫蠢貨還在亂石灘哭爹喊娘，他這邊已經把鬼見愁的精華往自家庫房裡搬。
一趟。
兩趟。
第三趟下去時，他的肺跟要炸了一樣，眼前也有點發黑。
林潮生抓住一塊礁石，狠狠咬了下舌尖。
血腥味在嘴裡散開。
「貪多要死人，老子可不是來陪龍王爺睡覺的。」
空間裡差不多三百斤頂級貨。
夠了。
他拽著礁縫往上浮。
鑽出水面時，天邊還黑，只有遠處亂石灘有幾束歪歪扭扭的手電光。
陳向東那船還卡著。
人沒死，罪肯定夠受。
林潮生借著水流往內灣游，渾身肌肉酸得發脹，胳膊抬起來都費勁。
可一想到空間裡的貨，他又笑了。
這波賣出去，船、網、糧票、肉票，全都有了。
方巧娘那破屋頂也該換了。
還有囡囡，得給她弄兩身新衣裳，不能總像只小瘦貓。
游到村尾淺灘時，已經後半夜。
林潮生拖著發沉的身子上岸，腳踩在泥里，差點滑倒。
他罵了一句，拎起藏在蘆葦里的乾衣裳，繞到方巧娘家後牆。
院裡黑著。
可窗縫裡有一點煤油燈光，黃豆大，晃得人心裡發熱。
林潮生翻牆落地，剛要去推後門。
黑暗裡忽然伸出一隻滾燙柔軟的小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女人身子貼上來，熱氣撲在他耳邊，聲音壓得發顫。
「冤家，你還要不要命了……」
林潮生站在齊腰深的海水裡，小木船在身邊晃來晃去。海浪一頂，船幫磕在他腿上，發出咚的一聲。
陳向東站在機動船頭，笑得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一樣。
七八個民兵拿著手電亂晃，光柱在林潮生身上掃來掃去。有人拿鐵叉敲船幫，咣咣作響。
「林二流子，今天看你還往哪鑽！」
「敢跟陳少搶海，真當自己是龍王爺親兒子啊？」
陳向東把手電照在林潮生腰上，扯著嗓子喊：「你不是能打嗎？你不是會下海嗎？老子今晚就把你這破船撞成柴火，看你抱著木板去鬼見愁發財！」
林潮生看了眼兩邊。
內灣出口被機動船橫著堵死。
後頭是淺灘，退回去倒是能活，可鬼見愁那股寒流已經頂上來了。再拖半個時辰，大貨就要往深溝里縮。
他嘿了一聲，手往身上一扯，把破褂子脫下來，丟進船艙。
海風颳過胸膛，冷得皮肉發緊。
可他站在水裡，腰背挺得跟鐵樁一樣。
陳向東見他還不退，臉上的笑變狠了。
「給我撞過去！人要是沒了，就說他自己翻船餵魚！」
柴油機轟地一響。
機動船船頭壓開黑水，朝小木船衝過來。
三十米。
二十米。
船頭帶起的浪花拍過來，小木船被頂得橫著飄。
姜叔那破船要是挨一下，連船板都剩不下幾塊。
林潮生抓起魚叉和短刀，把短刀往後腰一別，魚叉直接收進空間。
然後他看著衝來的船頭，咧嘴一笑。
「陳向東，今晚讓你摸黑鑿底餵王八。」
話音還沒散，他雙腿一蹬，一個猛子扎進海里。
冰冷海水包住腦袋，耳邊全是嗡嗡水聲。
水下感知鋪開。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機動船的船底、螺旋槳卷出的暗流、船舵下面那根細防風繩，全在他腦子裡成了清楚的影子。
上頭轟隆一聲。
機動船撞上小木船。
木板碎裂的聲音透過水傳下來，悶得像雷。
陳向東在船頭大笑：「哈哈哈！撞碎了！林潮生呢？給我照水面，看他冒不冒泡！」
幾個民兵拿手電往海面照。
碎木板漂了一片。
那件破褂子也浮在水上，被浪打得一沉一浮。
有人喊：「陳少，他是不是被卷到船底下了？」
「卷死才好！」陳向東踢了一腳船頭，「敢跟老子斗，命都給他收了！」
水下。
林潮生貼著船底鑽過去。
螺旋槳卷出的水流很兇，換個人靠近，胳膊腿都能攪進去。
他借著暗流往側邊一滑，整個人跟條黑魚一樣，鑽進船尾死角。
船底鐵皮有舊鏽，摸上去刮手。
他一手扣住船底凸起，另一手拔出短刀。
這艘機動船他認得，是陳大山托關係從公社弄來的舊貨。發動機不差，船舵和傳動軸卻老得掉牙，全靠幾根防風繩和木卡子撐著。
林潮生憋著氣，刀刃對準船尾舵軸邊那根繩子，用力一割。
一下。
兩下。
繩子斷開，舵板開始亂擺。
他又從空間裡取出早準備好的硬木楔子，摸到螺旋槳傳動軸旁邊，瞅准齒輪咬合的空隙，狠狠塞進去。
水流打得他胳膊發麻。
肺里也脹得像塞了火炭。
林潮生咬住牙，雙手一推，把木楔卡死。
上頭的發動機聲猛地變尖。
「吱——嘎！」
刺耳的摩擦聲穿透水面。
機動船猛地一抖。
船上有人摔倒，罵聲亂成一鍋粥。
「咋回事？船咋不聽使喚了？」
「後頭冒黑煙了！陳少，發動機要炸了！」
陳向東踉蹌著抓住船舷，臉都綠了。
「放屁！剛才還好好的，給我轉舵！轉舵啊！」
掌舵的民兵急得滿頭汗，雙手死命扳舵輪。
舵輪轉了半圈，咔吧一聲空了。
整艘船斜著打橫，正被退潮暗流卷向側面亂石灘。
那片礁石露著尖，黑乎乎一排，像一嘴爛牙。
陳向東終於慌了。
「停船！快停船！」
發動機突突兩聲，冒出一大團黑煙，徹底啞火。
機動船失去勁，順著暗流滑出去。
轟隆！
船底撞上第一塊礁石。
船身一歪，甲板上的人全滾成一團。
船頭卡進礁縫，船尾被浪一頂，橫著甩了半圈。
陳向東抱著桅杆沒抱住，啪嘰一下摔在甲板泥水裡，鼻子磕出血。
兩個民兵直接滾進淺水，撲騰著喊娘。
還有一個抱著鐵叉掉進爛泥坑，叉子插在旁邊，差點把自己串了。
「救我！我腳卡住了！」
「陳少，船底漏水了！」
「別踩我褲襠，艹，誰踩我褲襠！」
林潮生從遠處水面冒出頭，吐出一口鹹水。
他回頭看了一眼擱淺的機動船。
船上燈光亂晃，陳向東趴在甲板上，鼻血糊了半張臉，還在罵人。
林潮生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就這點本事，還學人封海。」
他沒去撿那艘碎掉的小木船。
姜叔那船算毀了。
不過沒關係。
今晚只要鬼見愁拿下，別說一條破木船，十條新船他也賠得起。
他吸了口氣，順著退潮暗流往外海游去。
黑水一層推一層。
越往外，水越冷。
鬼見愁就在前面。
那地方白天都嚇人，晚上更像一張黑嘴。水面暗渦一個接一個，礁石尖從浪里冒出來，又被浪蓋住。
普通漁民船到這兒，腿肚子都得軟。
林潮生卻舔了舔嘴唇。
水下感知往深處一紮，底下的東西讓他眼睛發亮。
深溝邊上，岩壁一層壓一層。
大鮑魚貼在石面上，個頭有小盆大，殼邊粗得嚇人。
更深處，紅玉海參一條條趴在冷流口，肉刺圓鼓鼓的，紅里透黑，鮮得能把人魂勾走。
「臥槽，這才叫龍王爺的庫房。」
林潮生把短刀咬在嘴裡，一個猛子往下扎。
十米。
十五米。
二十米。
水壓擠得耳朵疼，胸口也開始發悶。
手電光一照，岩壁上全是貨。
他左手扣住礁縫，右手拿刀一撬。
一隻大岩鮑鬆開石面。
意念一動，直接進了神秘空間。
再撬。
再收。
紅玉海參更不用費勁，一把兩三條，抓住就收。
空間裡很快堆起一座海貨小山。
鮑魚殼碰殼，海參蠕動，鮮活得嚇人。
林潮生越收越爽。
陳向東那幫蠢貨還在亂石灘哭爹喊娘，他這邊已經把鬼見愁的精華往自家庫房裡搬。
一趟。
兩趟。
第三趟下去時，他的肺跟要炸了一樣，眼前也有點發黑。
林潮生抓住一塊礁石，狠狠咬了下舌尖。
血腥味在嘴裡散開。
「貪多要死人，老子可不是來陪龍王爺睡覺的。」
空間裡差不多三百斤頂級貨。
夠了。
他拽著礁縫往上浮。
鑽出水面時，天邊還黑，只有遠處亂石灘有幾束歪歪扭扭的手電光。
陳向東那船還卡著。
人沒死，罪肯定夠受。
林潮生借著水流往內灣游，渾身肌肉酸得發脹，胳膊抬起來都費勁。
可一想到空間裡的貨，他又笑了。
這波賣出去，船、網、糧票、肉票，全都有了。
方巧娘那破屋頂也該換了。
還有囡囡，得給她弄兩身新衣裳，不能總像只小瘦貓。
游到村尾淺灘時，已經後半夜。
林潮生拖著發沉的身子上岸，腳踩在泥里，差點滑倒。
他罵了一句，拎起藏在蘆葦里的乾衣裳，繞到方巧娘家後牆。
院裡黑著。
可窗縫裡有一點煤油燈光，黃豆大，晃得人心裡發熱。
林潮生翻牆落地，剛要去推後門。
黑暗裡忽然伸出一隻滾燙柔軟的小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女人身子貼上來，熱氣撲在他耳邊，聲音壓得發顫。
「冤家，你還要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