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北喬峰、柴皇帝(下午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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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丐幫弟子心中大感欽佩,本來以為李神龍只是能喝酒吃肉,如今方知,他武功即使不如喬幫主,亦是江湖上有數的人物。

  喬峰微微點頭,笑道:「李兄弟年紀輕輕,好深厚的內力!」

  「見笑,見笑。」

  李漁無法做到一氣呵成,酒線斷掉三回,才將這囊烈酒徹底喝完,丹田裡的普通內力飛快恢復,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

  喬峰心裡愈發驚異。

  李漁拱手道:「在喬兄面前,我算是班門弄斧了。」

  喬峰環顧四周丐幫弟子,大笑道:「李兄弟有意考較,我也只能獻醜了!」

  丐幫眾人面露喜色,滿懷期待。

  喬峰猛地朝前伸出右掌,篝火劇烈晃動,火星飛起,丈許外的兩隻酒囊木塞同時起開,跳到門檻外,他手掌稍稍後仰,大喝一聲。

  「來!」

  眾人驚詫目光里,兩股酒液從囊中竄出,在空中合為一股,如游龍般穿過火焰。

  喬峰張開闊口,從頭至尾,吞掉這條熱氣騰騰的『酒龍』後,順勢吐出一口濁氣,篝火猛地竄起丈許高,仿佛又一條『火龍』生出直衝屋頂。  片刻後,火浪散去,滿廟酒香。

  「凌空取物,這就是擒龍功?」

  李漁心道,北喬峰,果然名不虛傳。

  江湖上有『擒龍』、『控鶴』之類的功夫,傳聞煉到深處可以凌空取物,但一來距離有限,二來喬峰所施展的,已經不止是單純的『取物』,還能變化,其中精妙,難以言盡。

  李漁羨慕道:「喬兄武功,真是出神入化。」

  喬峰笑道:「李兄弟,我虛長几歲,以你的資質,不用兩年,也能做到這般地步。」

  李漁搖頭道:「喬兄過譽了。」

  喬峰忽然收斂笑意:「我或許會走眼,但玄悲師叔不會,沒看錯的話,李兄方才所使的,應該是玄悲師叔自創的一道法門。」

  「喬兄不提,我也準備要說的。」

  李漁輕輕點頭,他受玄悲恩惠,一直未能報答,心裡歉然。

  「喬兄或許不知道,玄悲大師身故時,我也在身戒寺內。」

  喬峰雙目一凝:「請講!」  李漁將那日自己所見情形,一一道出,既沒隱瞞什麼,也沒添油加醋。

  喬峰外粗內細,遠比外表看著精明,能統率天下第一大幫,內平紛爭,外挫群雄,打出赫赫聲威,絕不是只靠武功高強。

  否則,姑蘇慕容也該把太湖經營得如鐵桶般才是。

  李漁緩緩道:「…事情就是這般,那天下午,我與玄悲大師在桃花樹下有過一番長談,後來想起,他好像已經預料到了什麼,當時我若能細心些,或許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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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峰搖頭道:「李兄弟,喬某沒有輕視你的意思,但那個大惡人能用師叔成名絕技反殺他,你當時在場,也不過徒送一條性命。」

  李漁點了點頭,心中暗嘆。

  他何嘗不想救玄悲?

  一來事情太過巧合,初到身戒寺當夜就發生了變故,根本沒給他猶豫的機會。

  二來,對手是慕容博啊,天龍世界幾大頂尖高手之一,藏身暗處,狡如毒蛇,若是被知道,自己清楚他的存在,必定要想方設法滅口的。

  所以,便是現在,他明明知道兇手是誰,也不好對喬峰說出。

  其中牽扯的因果太大,還都是天下武林的頂尖人物,貿然揭露,無論對自己,還是對涉事者,都可能是禍非福,反正,也沒多久時間了,就讓事情順其自然吧。

  他只好在力之所及時,儘量不使喬峰走向宿命結局,也算是對玄悲大師的回饋。  李漁忽然想到,或許不是自己回饋玄悲,這本來就是玄悲大師種下的善因。

  一名丐幫高手道:「喬大哥,照此說來,玄悲大師十有八九死在慕容復手裡!」

  喬峰皺眉道:「玄悲師叔死於『大韋陀杵』下,慕容家的『斗轉星移』的確最具嫌疑,但按照李兄弟所述當日場景,我總覺得,慕容復有這個心,未必有這個力。」

  他未與慕容復交手過,卻深知玄悲實力,在少林寺中不弱於玄慈,一慈一悲,當年並駕齊驅,後來一人做了方丈,一人隱居幕後,但武功並未落下。

  喬峰道:「這事還得細細查訪,不可冤枉好人,也不能放縱惡人。」

  李漁道:「玄悲大師於我有恩,喬兄若是需要,神龍教自當出力。」

  喬峰點了點頭,道:「玄悲師叔與世無爭,但眼界極高,他果然沒看錯人。」

  眾人都沒再說話,氣氛有些肅穆,但幾方都不是哭哭啼啼之人,很快重新活躍起來,喝酒吃肉,談論武功,說些江湖逸聞,有了玄悲這層關係,比起之前更為親厚。

  喬峰笑道:「方才聽李兄弟說,迎戰慕容復,用的是『落魄指』?這門武功大有淵源,你身居江南,可知其來歷?」

  「略有耳聞。」

  李漁本來不知道,他也是聽王語嫣說的,才知道與參合指一樣,同樣是落魄帝王后裔所創,只是比起數百年前,柴周並不算遠。

  「傳聞是柴周后人,鄭國公柴永奇創立的一門絕學。」  喬峰點了點頭,欽佩道:「周世宗柴榮神武雄略,一代英主,本人也是武道宗師,稟賦極高,他領軍北伐,戰至幽州城下,遼狗派出十八路高手,都被柴皇帝一一擊敗,後來他們不知用了什麼卑鄙法子使柴皇帝忽然重病而亡…」

  李漁聽得目瞪口呆,這野史夠野!

  不過,他也想到,這方世界與宋朝雖說極相似,但並不能完全相同。

  這…未必就是野史。

  七名丐幫高手聽著,眼裡同樣露出欽佩之色。

  柴榮既是武道宗師,又是數百年間率領中原王師距離收復幽燕最近的君王,很早就被丐幫中人視為大英雄,只是為免招本朝忌憚,只在暗中立牌位祭祀。

  尤其近年來,邊事愈見廢弛。

  一代代趙家皇帝,英明也好,昏庸也罷,面對外敵,終究硬不起來。

  反而熱衷養些無恥文人,編些大勝的故事在民間傳播。

  無中生有,諱敗為勝,小勝當大勝…

  時間一長,半真半假,上下都沉浸在一場虛幻的夢境中。

  普通百姓不知道的,還以為宋軍都快打到臨潢府了。

  但戰線不會騙人,歲幣也不會騙人。

  更騙不了常年在邊境與遼國交手的丐幫弟子。

  喬峰平生最敬佩英雄豪傑,且受恩師汪劍通影響,深具漢夷之分,自幼便將柴榮視為偶像,所以聽說落魄指後,才提起這路往事。

  「喬某平生之憾,不能早生百年,追隨柴皇帝,痛擊遼狗,收服幽雲…」

  李漁見喬峰說到柴榮率中原高手北伐便眉飛色舞,說到柴榮為遼狗暗害時又扼腕嘆息,心裡暗嘆,只能感慨命運弄人。

  說到最後,其他丐幫弟子都睡下了。

  兩人談興甚高,半夜方休。

  天明時,雙方同行一段後互道珍重,在岔路口分手。

  喬峰拍馬揚塵。

  李漁則朝著拈花寺所在徑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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