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拒附引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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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進來!快走!」

  「走的越遠越好!」

  「這幾年都不要再回來了!」

  「聽話!」

  游駒此刻又怒又急,也全然顧不得什麼體面,手舉盾牌,就要把游坦之隔在門外。

  他自己倒是不怕死,可是兒子是他此生最大的軟肋!

  游驥在一邊,知道游駒愛子情深,自然不願唯一的兒子蹚這趟渾水。

  不過如他這般說,確實也有些不妥。

  所有莊客都在身後看著呢!

  誰的心裡沒有一本帳呢?

  眼下可是聚賢莊生死存亡的關頭!

  少莊主卻獨善其身,這對他日後繼承家業頗為不利!

  得打個圓場才好……

  「坦之,你父親也是為你好,你不懂什麼武功,留在這裡也給大傢伙添麻煩,還得分心照顧你!」

  「聽你父親的,你快離開,也算是給聚賢莊的未來留下一個種,就算這一劫躲不過去了,將來有你在,咱們家也有重振聚賢莊的希望!」

  游坦之本來被嚇得夠嗆,他擔心游駒會出什麼意外。

  不過眼下見到游駒還好好的站在這裡,心下稍安。

  開口問道:

  「爹,這到底是怎麼了?」

  話音未落,遠處馬蹄聲隆隆傳來,沈菡的車馬隊姍姍趕到。

  對於門口的紅線和文字,眾人一下馬,也都感到異常吃驚。

  「誰那麼大膽子,竟敢在咱們聚賢莊門口劃線!」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要是捉住了,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黑旗是個什麼東西?老譚,你了解嗎?」

  「誰知道是什麼鬼東西?!」

  「……」

  沈菡在沈念慈的攙扶下,急急忙忙衝進了門。

  見到自己的丈夫和兒子此刻都還好好的,這才長長吁出一口氣。

  李晚晴、譚婆、趙錢孫等人,也跟著進了聚賢莊。

  譚婆小聲道:「師尊,聚賢莊怕是要有大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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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錢孫在另一邊道:「師尊放心,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不要,也要護你周全!」

  李晚晴淡然一笑,在她看來,眼前只是個小場面,但是礙於自己七十多年的內力被封印,此刻也只能低調小心行事。

  ……

  沈菡望著莊內眾人一張張緊張警惕的臉,疑惑問道:

  「這是怎麼了?一個個如臨大敵的樣子?」

  游駒眉頭緊鎖,先是轉頭看了看大哥游驥。

  此時的游驥也同樣面色蒼白,顯然已經連著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

  隨後,嘆了口氣對回來的眾人說道:

  「哎!既然都回來了,再出去怕是不安全了,走吧,大家先進屋再說!」

  游坦之站在一旁,努力回憶著前世經歷。

  前世,這個時間段的自己正在嵩麓武院裡完成他被勸退前,最後一個多月的學業。那時的自己,天天研究怎麼與秦承嗣翻牆偷溜出去玩耍。

  他人並不在聚賢莊,因此也不清楚在當前時間段,聚賢莊到底有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一行人進得正廳。

  游坦之發現廳內此時還有一大群人。

  男女都有,或站或坐。

  大廳正中本來有兩個主位,平日裡是屬於游驥和游駒的。

  此時,兩個座,右側空著,只有左側座位上端坐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

  瓜子臉,眉眼精緻清秀,身形纖細,樣子也能稱得上是個美女了。

  一身紫衫,雙肩上各繡著一枚徽記,上面是只類似禿鷲的鳥。

  這衣服游坦之認得。

  他前世上縹緲峰靈鷲宮,求虛竹救阿紫時,見宮內各部姐妹的衫裙上,都佩有這種徽記的衣服。

  體態敦實,翅膀短寬,爪力粗壯的西域特有猛禽。

  在天山被尊稱為「靈鷲」!

  徽記上靈鷲的翅膀,帶著獨屬於天山的淒冷寒意,隱有流光。

  靈鷲宮九天九部的女子,除了要求日常束髮規整,腰束素帶,徽記統一外,唯一能區分各部姐妹的方式,便只有觀察她們外面衫裙的不同顏色了。

  就像正高坐於大廳主位的年輕女子,身穿紫色衫裙。

  紫色對應的應該是陽天部……

  游坦之繼續向周圍人群中掃去。

  果然,就在不遠處,又看到三十多位身穿同樣紫衫的年輕女子。

  人人手持長劍,站立一旁,神情肅穆。

  大廳下方立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

  這人游坦之也認得。

  正是自己的舅父沈中南!

  那位靈鷲宮下屬,七十二島之一的白羽島的島主。

  他見眾人進來,面上表情複雜,眼中顯然多了一絲擔憂。

  沈念慈此時終於找到了主心骨,她小跑幾步撲到沈中南身前,滿腹委屈,帶著哭腔訴苦道:

  「爹,表哥欺負我,他自己從山裡找個了野女人,那女人還懷了他的孩子……」

  沈中南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有些不滿的向游駒看去。

  眼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靈鷲宮聖使是他請來助拳的,如果沒有他,這聚賢莊此刻怕是早已被燕龍淵帶人攻破了!

  因此,他如今在這聚賢莊裡,還是很有話語權的。

  游駒指著游坦之:「臭小子,你幹的好事!」

  說著,往一同進來的人中尋去,一眼便看到了李晚晴。

  應該就是她了!

  游駒心裡盤算著。

  只是,這個少女生得實在太漂亮了,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做自己兒媳婦,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眼下,形勢比人強!

  沈家那邊,還等著自己去安撫。

  剛聽沈念慈的意思,這姑娘貌似還懷了坦之的孩子。

  李晚晴手捂小腹,自從她得知自己當了母親後,手總是有意無意的護著自己的小腹。

  這一點,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本來游駒打算說一些硬氣的話,比如「你一個野丫頭哪能配得上我兒子,還不給我滾」之類的,可當他看到李晚晴手捂小腹時,一下子心軟了。

  游家人丁不旺,這個種,說什麼也得留下!

  他向大哥游驥看了一眼,眼中帶著求助之意。

  游驥作為聚賢莊大莊主,哪裡看不出這是什麼意思。

  他開口阻攔道:「二弟,大敵當前,我們應該專心禦敵,現下還不是說這事的時候,等退了強敵,咱們再做計較如何?!」

  游駒順坡下驢,拱手道:

  「全聽大哥的!」

  ……

  沈中南見短時間內動不了游坦之領回來的那個野丫頭,心說,都被困在一個院裡,反正他也跑不了。

  等著強敵退去,看他游駒怎麼說!

  於是摸著女兒的頭,輕聲安撫。

  又忽然想起一事,對沈念慈道:

  「來吧,先隨我拜見符敏儀聖使!」

  說著,把女兒帶到大廳主位坐著的那個女子前,躬身下跪,態度極為虔誠。

  「聖使大人,這就是小女,沈念慈!」

  沈念慈見父親四十多歲的人,竟然當眾給一個年輕姑娘下跪,態度還極為恭謹,心中難免驚詫。

  想到她可能就是白羽島背後那個隱世大派中的重要人物,便也不敢怠慢,恭恭敬敬跟著跪下磕頭。

  「小女子沈念慈,見過符聖使!」

  符敏儀的目光卻完全沒有看她。

  自從游坦之一行人一進屋,她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一個人——

  李晚晴!

  李晚晴此刻也同樣在注視著她,一雙美眸中情緒複雜。

  同樣的注視,不一樣的心裡。

  符敏儀:這人長得好像姥姥畫中的那個大對頭!不會這麼巧,在這裡碰上了吧?

  李晚晴:這衣服樣式,怎麼跟當年逍遙派弟子所穿的差不太多……她們究竟是何來歷?

  符敏儀:她一直在看我,會不會認出我是姥姥的部下了……不行,找個機會,還是先下手為強!

  李晚晴:她總盯著我看,會不會認出我是誰了?不過自己從天山已經走了五十多年,二十多歲的小姑娘,應該沒跟自己碰過面吧……

  游坦之自然不知李晚晴此刻的心思,他對靈鷲宮本就沒什麼敵意,因此也沒有太在意。

  眼下對游坦之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爹,伯父,給我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

  游驥看了一眼游駒道,「二弟,你來跟大夥說說吧!」

  游駒這才對眾人解釋道:

  「三日前,聚賢莊收到了一面黑色燕字旗,持旗者傳話,要求聚賢莊從此歸屬於姑蘇慕容氏。」

  「我先解釋一下這面黑色燕字旗,它是一種旗令,由五代大燕皇族後裔慕容氏所授,任何門派,一但接過此旗,就代表要誓死效忠大燕皇族。」

  「我與大哥商量了一下,都覺得此事不妥……聚賢莊雖然算不得什麼武林大派,卻也一直保持中立自主,維護江湖正義,可一但加入他們,就必將受制於人。」

  「因此,我們拒絕接受慕容家的黑色燕字旗。」

  「可是那慕容家一個叫燕龍淵的,卻帶著一眾死士,說是先禮後兵,如果不能主動加入,就要把咱們打到加入。」

  「更是直接在門口劃下道來,揚言過線者死!」

  「起初,我們都沒放在心上,畢竟咱們聚賢莊也不是被嚇大的,他大燕皇族再硬,那也是百餘年前的事情了。」

  「可是這兩日,莊內的莊客已經莫名其妙暴斃了十餘人!全部死於自己的成名絕技!」

  「這明顯就是出自姑蘇慕容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昨日我與大哥合二人之力,與那燕龍淵交手,結果卻差點死在他的參合指之下!」

  「幸得沈中南島主請來的靈鷲宮聖使,及時駕臨,我二人這才得脫險境……」

  「哎!說來慚愧,技不如人吶!」

  說到這裡,游駒恨怒交加,咬牙切齒。

  游坦之這才明白。

  原來是這樣!

  這姑蘇慕容行動好快,竟然已經將手伸到自己家的聚賢莊來了……

  那前世,在這個時間段,自己並不在莊內,那聚賢莊最後到底被沒被慕容家控制呢?

  原以為自己重生後,為了守護好聚賢莊,最大的勁敵是北喬峰。

  可是萬萬沒想到,怎麼還有慕容博這一劫?!

  這個老傢伙可是能比肩喬峰的存在!

  游坦之揉了揉額頭,接下來怕是免不了一場惡仗了!

  ……

  正思索間。

  忽然聽到門開傳來莊客焦急的敲門聲。

  「二位莊主,大事不好了……」

  游駒本來心煩意亂,便沒好氣的沖著門外喊了一聲:

  「什麼事?怎麼這麼沒有規矩?」

  門外莊客道:「田教頭也死了!」

  「轟——」

  人群頓時又炸開了鍋。

  這位田姓教頭,游坦之也認識,他可是聚賢莊中功夫能排進前五的存在!

  「田禮可是正院總教頭,功夫甚高,師出命門,怎麼也能遭到毒手?」

  「這姑蘇慕容怕是已然殺紅了眼,這可如何是好?」

  「這幫人就會玩陰的,都三天了,也不跟你堂堂正正對決,就在暗地裡使陰招!」

  「你懂什麼?他們這是在磨咱們的心態……」

  「……」

  人群中議論聲不斷。

  游驥冷哼一聲,「走吧,隨我去看看!」

  ……

  後院馬廄。

  一個三十多歲的健壯漢子仰躺在草堆上。

  雙目圓睜,嘴角還掛著黑血。

  漏在外面的身體部分,並無任何刀劍傷痕。

  「田教頭本門功夫是摧心掌力,解開衣服!」

  游驥一聲令下,一個莊客輕輕將上衣解開,露出早已凹陷的胸膛。

  掌力明顯是從正面拍入,瞬間震碎心脈。

  一招!

  又是僅用一招致命!

  眾人又開始議論起來。

  「太慘了!這姑蘇慕容下手真黑!」

  「北喬峰,南慕容,人家能在江湖上劃分南北,咱們這群人能擋得住他們嗎?」

  「哎?你怎麼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

  游駒厲聲道:「碼的,這次慕容家派來了高手,燕龍淵在姑蘇慕容氏到底是個什麼身份地位……」

  游坦之卻是知道,只是不敢明說,怕嚇到大傢伙。

  他又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心中暗角糟糕。

  七宿堂應該已經去少室山腳下捉拿他了,眼下人卻在南陽城外,這次他們怕是要撲空了。

  忽然,周圍傳來一個男子雄渾的聲音:「你們還有最後兩個時辰的考慮時間,如若敢不答應,今夜就是你們聚賢莊徹底從武林消失之時!」

  「誰在說話?」

  「有本事你出來!」

  「不要在暗處裝神弄鬼。」

  「……」

  「行了!」游駒一擺手,接著說道:「他不在這裡,這是千里傳音功。」

  兩個時辰?

  否則滅門?

  哼!游坦之一聲冷哼,燕龍淵麼?

  我今夜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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